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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放心地把九尾全权交给你处理后的结果?” 在抑制不住脱口而出的斥责声中,面前这两张写满了委屈与无辜的蠢脸凑在一起晃晃悠悠的画面,让已经处在暴走边缘的千手二当家的胸腔内充斥着一股想要即刻替天行道的冲动。 “整天封印在卷轴里的话也太可怜了。”柱间舒展开双臂,轻轻地环住九尾的狐狸脑袋,将它往面色不善的弟弟跟前凑了凑,“毕竟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那也不能将这么危险的尾兽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养在木叶外围的森林里。要是它的存在被敌村的忍者发现,或是突然失控袭击了村子该怎么办。” 仅存的理智险些因为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说辞而再度脱轨,千手扉间尽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冲上去将面前这颗眼见心烦的榆木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一探内里究竟的念头,语气冷冽地发出了最后通牒。 “如果你处理不了它,那就换我来处理。” 柱间倏尔抱紧了怀中暖绒绒的皮毛,态度坚决地摇了摇九尾的脑袋,然后大无畏地顶着弟弟渐露狰狞的神色,措辞颇为诚恳地建议道:“养都养了,你好歹也来摸一摸啊。” 在黑发青年死乞白赖生拖硬拽的请求下,九尾额顶上的绒毛都在兄弟二人你来我往的交锋中被初代目火影薅秃了一把,千手扉间终于勉为其难地伸出手,象征性地揉了揉这只狐狸尾兽柔软的下颔。 指尖甫一接触九尾的身体,感知力便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起来,牵引向尾兽体内被束缚在木遁封印之下的力量漩涡中。那是一团凝实到仿佛在缓慢流动的查克拉,越往深处探去,这团查克拉所带来的压迫感便越发□□。直到扉间的感知力在这种逼仄的压力下再难寸进,这股浩瀚的力量之源仍未在入侵者面前显露出自己的全部面貌,以及那蛰伏在漩涡中心的暴戾本性。 “宇智波斑的万花筒写轮眼竟然能控制住如此强大的存在。” 收回胸前的手臂在半空中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情绪起伏也很快得到了妥善控制,千手扉间垂下眼睑,脑海中又浮现出终结谷之战结束后留下的那一片狼藉荒原。 “这样的力量倘若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将会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柱间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手掌下姿态温驯的九尾狐狸,“虽然木遁可以抑制它的神智,但是这种影响力会随着我的状态起伏而上下波动。”九尾在这种抚触中发出一阵阵声调悠长音色低沉的鸣叫,“比起封印卷轴,来自森林的力量能为木遁忍术带来更加稳定的护持。但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白发青年轻哂,“岂止不是长远之计,这根本就是胡来。” 对“胡来”二字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千手柱间抬眸望向森林上方一碧如洗的长空,黝黑的瞳孔深处倒映着浮云的暗影,其间有微弱的天光一闪而过。 “有一种古老的封印术,专为克制尾兽的力量而存在。”他对扉间说,“它们在漩涡一族中世代相传。” * “用大名的力量来防止集权,再用尾兽的存在来维护平衡。” 棋盘上看似为时局所迫而仓皇落下的白子,背后却是左右时局的步步为营。 将落在忍村中的视线收回,复而在一阵轻笑声中将其投向更远的天际。落地窗外晦暗的夜幕低垂,视野将尽之处,却隐约有万顷星光入眼。 千手扉间笑得张扬恣肆,连带着身后之人也被同样的情绪所感染,弯起的眼角在那场沉痛的战斗结束后,第一次于深夜昏暗的烛光下流露出了几分久违的温暖。 “除了九尾和守鹤,流落在外的尾兽还有七头,你想将它们一一抓来,再当作筹码摆上五影结盟的谈判桌?” “打尾兽主意的远远不止我们两个。趁着木遁的余威尚在,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更何况此等杀招若不能为我所用,日后必会被其反将一军。” 九尾体内查克拉的浩瀚磅礴被感知力捕获时所带来的那种震撼感受仍历历在目,挥之不去。既如汪洋上的排空巨浪,又如深海中的湍急漩涡,皆非能为凡人所有的自然之力。除去凭仗封印之术令其远离人世的纷争外,千手扉间此前从未动过要将这种力量收为己用的念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倘若放纵自己的野心远跨实力的边界,终究会被这激流中的浪花所吞没。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从柱间轻快的语气里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他曾经一直以为柱间天真,其实柱间看得比谁都要清楚。应该在什么地方发光,又该在什么地方收敛锋芒。大哥眼中的世界和普通人相比,到底是有着云泥之别。 “这太疯狂了。”他低声喃喃。 疯狂到不下于又一场豪赌,并且他们都无法亲眼见证这枚骰子被掷向未来的结局。 “总比不过从乱世中开辟太平要来得疯狂。” 兄弟二人始终背对而立,彼此的视线交错开来,一个看向室内的一片寂暗中最深沉的那处阴影,一个投向窗外的无边夜色里最清亮的某道星光。 最后不约而同地归于一阵开怀笑声当中。 “在大哥眼里,尾兽时代的和平同漫长的战国纷争相比,又能维持多久?” 笑声渐息时,白发青年的语气复而沉肃。 方落的话音里明明是个疑问句,真正问出口时,音节间却全是笃定的意思。 笃定千手柱间已从这台纹枰上,纵横交错的星罗线间,此消彼长的黑白局势里,将方圆内的乾坤万象皆得洞察一二。 “或许五十年,或许一百年,总之都是你我的身后事。”初代目火影答道,“尾兽的威慑一旦沉寂太久,势必会沦为心怀叵测之徒动乱的工具。由此而生的战争席卷大陆,是成是败,都会为现在的忍者世界重构新的格局。” 那时,倘若木叶的意志仍有存续,坐在这间办公室中的人也会如你我一般,慷慨无私地竭尽所能,只愿能为这里的人民指引崭新的未来。而彼时归于净土的亡魂也将借由镌刻在影岩上的双眼,同后世之人一齐见证和平的幼苗在历经风雨之后,沐浴着彩虹的曙光抽出它的第一条新枝。 “五十年么……” 五十年,在离去不久的战国时代,短短的五十年意味着至少五代人的传承。 柱间重新看向面前的地图,七只野生尾兽的位置所在早在事前便已被朱笔从高山深林,雪岭湖海之间一一标出。 “生前事未尽,本不该谈论身后之名。” 嬉笑之色尽敛,烛光晃动着打在男人俊朗的侧脸上,光影分明的轮廓中,被勾勒而出的每一道线条都在铺叙着刚毅与坚韧的形容。 而立于窗前的白发青年,朦胧身形皆笼在一片迷离的夜色里,模糊成一团并不真切的眉目,最后只剩那双深红色的瞳仁若隐若现地倒映在透明的玻璃之上,眼底是同样刚正坚毅的神情。 “无论尾兽的力量在五个隐村之间如何分配,地势最弱的木叶都必须占据绝对的主动权。这就是未尽的生前事。” 千手扉间的声音忽而冷淡下去,料峭如寒夜里初落的冬雪。 “掌控主动权,就等于掌控尾兽。漩涡一族的封印术远远不够,木叶真正需要的是继承有木遁之力的——你的子嗣。” 千手柱间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中合上眼睛,黑暗四合的视域里突兀出现一片无际的火海。 他知道,那是从战死于沙场的先人们一具具生硬冰冷的尸体中流出的血液在沸腾,沸腾着将未来的探路之人一一吞噬进这堵名为战争的深渊。他就是在这片火海之上为后世铺设下了和平的青石板。哪怕这条道路仍旧崎岖不平,却是帮助他们走出深渊的第一条天衢。 宇智波斑已从这条通衢里分出了第一道岔路,却也随之殒身成火海中的一粒微尘。他知道,未来通往大同世界的岔路会随着时间的演进而越变越多,但是于千手柱间而言,属于他的征途永远只有一条。所有为和平铺设的道路都在他的身后,他的身前只有焮天铄地的火海和穷尽毕生也无法触及的彼岸。他凭借脚下悬丝在这片火海上作披荆斩棘的开拓进取,他无畏无惧,又因无畏无惧而意气风发,甚至从这份相逢意气中体会着欺世背俗的快意,只因有人与他并肩。 与他并肩之人同将这两道悬丝踩于脚下。 一为人伦,一为纲常。 这是不必宣之于口的默契。 然而为尽生前事,为全身后名,这片火海需要新的开拓者,他们终会将这两道只属于彼此的悬丝斩断,从此将英雄的名讳驻留于历史的后路之上,沉默地目送着下一代人传承他们的意志继续向前。 至于无法驻足,也无法僭越的东西,便只能随着斩断的悬丝一同投入火海炽热的怀抱之中。生得张扬,死得壮烈。 沉默便是一种默许。 “漩涡水户是最好的选择。” 那片冬雪仍在无声地落,落进火海里,不灭也不消融,只缓缓为其中余烬堆砌出一处洁白的棺椁。 “想要漩涡一族融入木叶,联姻是最好的选择。而这族式微已久,即使背靠火影也在当下的利益圈中掀不起任何波澜,各大家族与其见火影夫人的头衔落于对方手里,倒不如就此拱手相让给一位局外人。更何况水户本就是个识大体的人,与你倒是般配。” “不谈感情,确实是一石三鸟之计。” 那个“计”字太过刺耳,千手扉间将唇线微抿。 “政治联姻本就是利益的予取。二十年来都不曾谈情说爱的人,何必在这种时候矫揉作势。” 黑发青年不再答话,只将宽厚的手掌蜷起,笼在飘忽的烛焰外侧。漫漫长夜中这一处微弱的火光脆弱而又渺小,他轻轻地笼住这片昏黄,就好像从那片冷雪堆砌的棺椁下,了无生息的余烬中,笼住了漫漫前路上最后一星无关风月的火种。 在他身后,那双暗红的眼睛沉默着侧目回望。于是这簇被小心庇佑的火种,也于同一时刻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对方心中。 11|生如夏花丨10 · 上 世人都见过夏花的绚烂与秋叶的静美,于是耳边响起过旅诗人的吟游:生如夏花,死如秋叶。 * 千手扉间放下火影楼里堆积如山的公务,瞬身向医院赶来时,漩涡水户正安静地侍立在丈夫的病房外,既没有上前敲门打扰,也没有转身就此离开,脸上含着平淡却温柔的神情,像是在沉默地等待着什么。 因为病人的特殊身份,病区内的无关人士早已被潜伏在各个阴暗角落里的影卫们驱散一空。此刻空空的回廊上除去水户手边的一排长椅尚有颜色从中点缀,其余所有皆死寂如一幅黑白的壁画,在旁观者的透视里将每一根蕴藉情感的线条都铺叙得利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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