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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老师床头叽叽喳喳唠叨不休的猿飞日斩从来没有想过木叶上下还有谁敢在这个时候来踹火影大人的房门,却在预备着要开口怒斥来人时被身旁的宇智波镜眼疾手快地一把捂实了嘴巴。突兀出现在病房门口的千手扉间虽胡乱洗了把脸,鬓角的白发上却仍有显眼的污渍残留,甚至挂甲沾染的血迹也未清理完全。这位刚被木叶上下一致推举上二代目火影高位的人,向来在众人面前牢牢端着一丝不苟的作风,眼下却好似对自己这一身的狼狈视若无睹,只在掌心里狠狠攥着一沓白花花的文件,就那么阴沉冷峻地走到柱间床前,沉默到几乎有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兄长略显憔悴的脸。 病房中面面相觑的几位学生,皆在这位不速之客来者不善的气势威逼下噤若寒蝉,未发一言便彼此识趣地结伴离开了。大约就在转寝小春回身合上病房房门的同时,那沓文件被狠狠砸在了千手柱间的怀里,很快便从雪白的床单上散落满地。 文件上的落款日期已是数月之前,那时千手柱间尚未病倒,围绕在他身边的亲友也不觉端倪,平和的日子寻常到几乎不值赘述。只有这几封由火影亲笔签发等候传达的文件,在千手扉间的案头被不动声色地扣下。它们是如此得不足轻重,以致于它们的存在甚至不曾被第三人所察觉。 彼时的木叶还无从得知未来的变数将在短短数月内翻天覆地,火影的亲卫们也不敢想象他们能在千手扉间的眼皮底下对这些变数守口如瓶。就像后来心无余念的他们也无暇在意那些衰弱的预兆究竟该从何处深究一般,世人永远也不会得知的是,初代目火影的讣告早在这几封文件里已被他本人无心落笔。 * 记忆中总能顶天立地的父亲突然病来如山倒,千手家的长子立刻便慌了神,手足无措间只想到要马上请来二叔拿捏主意。似乎无论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的父亲在木叶内外闹出何种事端,最后总会被无所不能的千手扉间摆平,在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里,这种求援几乎已成为他们不假思索的习惯。 然而这一次,千手柱间却拦住了他。 初代目火影的意思非常明确。千手家族世代传承的仙人体质强悍如斯,他或许只是偶然病倒,不日便能痊愈,实在不值得为此而劳动整个木叶胆战心惊。家中长子却坚持认为扉间不算外人,父亲病重一事无论有意向谁隐瞒,都不应该将他蒙在鼓里。更何况父亲的病情到底或好或坏,晚辈们根本不大相信忍者之神的一面之词,执拗着非要请来村子里实力最强的感知型忍者一探究竟。两边一时僵持不下,最后还是漩涡水户出来从中斡旋——既然柱间不舍得自己的弟弟为他担心,为人子女又怎能拂去他的好意。 于是这件事便盖棺定论,成了千手家秘而不宣的机密,只由几位亲眷和影卫得知。千手长子知道父亲平日里与二叔来往甚是亲密,如今他突然蜗居在家闭门谢客,即便他们被迫下了封口令,仅凭千手扉间的精明,他也不会毫无察觉。后来随着柱间的病情逐渐加重,此前还能偶尔强撑着去火影楼办公的人最后也只得遵从医嘱住进医院,于是木叶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多。每日都要去火影楼公干的文职忍者们无法想象在千手扉间手下一边提心吊胆一边面不改色的日子该如何煎熬,便擅作主张去请教仍在病中的初代目火影。柱间见到一众下属提到自家弟弟时那战战兢兢的模样,有些好笑地安慰他们道: “只要你们有意隐瞒,便能瞒住。” 虽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但后来事实确如千手柱间所言,这件已惊动木叶上下为之操劳的秘密,居然真的从未在精明干练的千手扉间面前走漏风声。直到旁观者清的千手桃华已看不过去,正预备着要亲自逮住扉间拆穿此事时,好巧不巧,自家堂兄突然向火影大人告了假,闷不吭声便一头栽进了忍术研发室里闭关修炼起来。这举动看在桃华眼里,无异于当事人已作弄不住,只想要刻意躲开这些根本无处遁形的风声。 扉间的主动退场让饱受折磨的木叶众人皆大欢喜,只是柱间病重一事却无法就此不了了之。倘若初代目因为身体原因而长期不理政事,最后木叶高层总还要请回千手扉间来主持大局,到时这个秘密便不攻自破。然而病床上面对他人关心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千手柱间在当初阻拦长子告密时却并未打算得如此长远,此时的他甚至无暇去分心留意钻进研发室的弟弟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木叶的密探正将外界暗潮汹涌的消息一道接着一道地传至他的榻前,五大忍村已尽数知悉千手柱间卧病在床的轶闻。一时之间无论豪强亦或宵小,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上了木叶这块方寸之地。 世人皆知千手柱间和漩涡水户的子女并没有继承木遁,忍者之神的传奇便只能到此为止,也算是这桩政治联姻里唯一的缺憾所在。然而彼时五影会谈早已落幕,尾兽也已分配一空,千手兄弟自然知道布局之子一旦落定便再无悔改的道理,便只能听从水户的安排,牺牲个人的自由来做尾兽的容器。至于木叶的未来又会从这一道缺憾中衍生出多少变故,已非他二人所能左右,便只求但全人事。 失去了木遁的震慑,柱间尚在人世,木叶却已引来宵小环伺,这并不是多么意料之外的事。只是世间即使暂别忍者之神的威名,木叶也不会就此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后浪汹涌,总能为他守住初心。 柱间明白世事不能尽遂人愿,只将子女的平凡视作一种成全,所以也未曾强求他们为从中守得千手家族的一席之地而踏入从来尔虞我诈的官场。他一生的功成名就已足够后世瞻仰,于是早已将功名看淡。只是在见到外界正风起云涌,膝下子女却只能围在自己的病榻前目光单纯到六神无主,什么忙也帮不太上时,昔日曾叱咤忍界的英雄人物也会从中生出一股力不从心的感慨。 像他这样近乎传奇的政治人物,是生是死,何时生何时死,都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小事。直到生命的最后,他到底也没有在子女面前将这些说来冷酷的道理宣之于口。 * “怎么了,让扉间来接任火影,不是一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吗?” 柱间将手边散落的几封文件整理妥当,罕见地在面对自家弟弟气势滔天的怒火时,没有用插科打诨的玩笑话随意糊弄过去。只是面色依旧阴沉的白发青年却并未理会这套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冰冷的目光只静静落在那些文件的签字栏上一段龙飞凤舞的笔迹里,颇具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眼见兄弟之间压抑的气氛没有得到半点缓和,于是千手柱间又转而调笑道:“难道是因为......”他顿了顿,轻柔的目光落在多日不见的弟弟身上,月余来多有憔悴的脸色也因此平添了几分生气。“明明自诩是感知型的忍者,却连兄长病重都没有察觉。你是在为这种事向大哥赌气吗?” 或许是被这句违心之言彻底点燃了怒火,几乎脱口而出般,他不假思索道: “你一人活着两人的命,自然死得快些。” 这些文件的签名栏上,笔走龙蛇间分明是千手柱间的笔迹,银钩铁画里写的却全都是千手扉间的名字。 万物有灵皆盛极而衰,大哥的身体自从终结谷之战后便大不如前,身为感知型的忍者,他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森之千手的仙人体本就比常人强健不少,那时宇智波斑已死,即使柱间的实力不复往昔也没有关系,木叶还有他在。 他当然明白,柱间签错署名,不过是在暗示他来起手接任火影。 他总以为时日尚早,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突然。 “你说得对。” 兄长仰靠在病床上冲他招手的动作,似乎在向他示弱,又似乎是要他妥协。这时想来,虽然他早已获知个中隐情,却未曾真的亲眼见过柱间的病中模样,便鬼使神差般当真上前了两步,鲜有如此温顺地服从了对方的意愿,在那张雪白的病床前单膝跪下,只为确认眼前这幅神采荡然的面孔确实属于记忆里那位英明神武的兄长。 柱间伸手去握他的掌心。 “这辈子我将你保护得很好,是比建成木叶还要让人了无遗憾的事情。” 不知为何,此刻从弟弟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气,竟比床头访客留下的花香还要让他安心。 “可是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保护你了。因为我发现,我也不是那么的无所不能。” 说出这句话的兄长,那时他的眼里尚有光。 可是这间为了照顾火影而临时隔开的病房里实在太过空空如也,倘若屋里真有一线光亮存在,或许这光亮本身,便是扉间自己。 这光在对方的注视下终于变得明灭不定,甚至倏尔湿润起来。至于心中零落纠缠的万缕千丝,也在开口时化作一声宛如自嘲般的长久叹息。 “其实早就有了吧,这种厌世的念头。” 他轻轻回握住柱间有些湿冷的手掌。 凡人终究是凡人,无论是生死还是纲常,他们有太多的东西无法为彼此左右。 * 与抓捕尾兽相比,对五影会谈的提议反而因为其余四大忍村暧昧不明的表态而迟迟无法促成。尾兽真正被分配出去的时候,已是转眼之间的五年过后。 五年的时间里,木叶的发展也不再局限于基础框架的搭建,而是逐步深入到细枝末节当中,最为明显的标志便是医疗部的成立以及三人小队模式的落实。千手柱间最为看重的学童教育本该被放在这份建设计划的首要位置,却因为各种因素的左右而迟迟无法展开。战争为木叶留下的忍者数量毕竟稀缺,想要从中找到能够担任教师一职的合适人选则更加困难,从头培养又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更何况村子现下根本拿不出可供教学使用的文本素材,于是有关忍者学校落成的事宜反而成了所有计划中执行起来最遥遥无期的那个。 为了促成这项规划早日落地,那段时间千手扉间几乎将全部身心都扑在了木叶下一代的教育建设上。先是确定孩童入学的年龄和学制,应读的学科以及考核标准,老师的教学资质和授课模式。再根据定下来的章程从注册有名的成年忍者中挑选品性学识都足够胜任的年轻人,送去火之国的大都市进行统一培训。各大家族中那些满腹经纶的智者也在火影的授意下被一一召集起来,分门别类地负责起各个学科□□材的编撰。 这些德高望重的长者在各自的家族中通常也肩负有教育下一代的重任,此时被团成一股合力,在教材编撰一事上自然也事半功倍起来。很多基础学科的教材框架很快便初具雏形,然后被一一送到千手二当家的案头等待过目,再经由火影的确认方可规定方向,之后便只等各位学儒向内填补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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