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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送完并没有离开,而是垂首跪坐在下首一副等待的姿态。 艾修看着餐盒里的一荤一素一饭一汤,相对他的身份有些过分丰盛。 他了然,主动搭话:“大人们有查出头绪吗?不知道我多久可以离开?” 侍女头更低了些回答:“当前情况,还是您的嫌疑最大,不过很快又更厉害的大人过来调查,兴许能够查明。” 艾修表情未变,吃了几口饭。 听着细细的咀嚼声,侍女有些惊讶于他的沉得住气。 却没想到艾修一直到吃完都没有再问什么,这些有些坐立不安的成了她。 将餐盒盖上,艾修还给她:“多谢。” “先生不觉得委屈吗?” 侍女捧着食盒,只能主动问他。 “除我之外,其他和石田少爷相处的人都是他亲近的人,想必也是大人们知根知底的人。 亲疏远近,若石田少爷真不是自然逝去,相比亲近的人当然是我这个本没有关系的人动手更让内心接受。” 侍女沉默片刻,直言: “那先生昨日,有没有觉得那些人有谁表现不妥?” “我可以向你完整没有差漏任何字句地复述昨天的经过,具体有没有可疑,因为我不了解他们,所以也没办法做出判断。” “……还请您稍等。” 艾修点头,看着她起身离开。 成了妖怪之后,他的记性就变得很好,只是如果不刻意去记一些细枝末节也会很快忘记。 好在昨天石田健成这场茶谈有些麻烦,他多少集中了精神,说一字不漏地复述是没有吹牛的。 具体怎么调查艾修不清楚,但他这个房间靠近下人的住处,从他们时不时的话语中能得出一些石田家的情况。 比如说主母性格强势高傲,和石田家主关系冷淡甚至可以说恶劣,并且不喜欢三子出现在她眼前。 艾修此前对石田家知道的不多,他家三子很低调,也没什么传闻出现,外人大多只知道有这个人。 如果是亲生孩子,主母不该是这样的态度,那可能就是挂靠了嫡子,有些家里没有嫡子或嫡子实在不成器庶子又十分有天赋和成就情况下会这样。 他家三子大概是特殊情况,偏偏现在石田健成死掉,这个往日不起眼的孩子就成了最大得利者。 从这点看,是他动手的可能性还挺大的。 艾修会这样想,其他人大概也不例外。 刚才那个侍女大概是主母身边的人,这位高傲的女性态度很明确,要查下去。 她大概不会放过真凶,当然也不会甘愿被随便一个结果糊弄过去。 而明眼人都知道,是艾修害死石田健成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她的侍女过来找他,想要再抠出些信息。 鲤伴过段时间就要过来,找到田野令亲人的两个咒术师也要回来了,艾修并不像当做背黑锅储备待在石田家,所以他和主母的目的一致。 尽快找到真凶吧。 艾修以为过来的还会是石田主母身边的人,意外对方直接本人过来了,身边还带着石田家主。 这对夫妻之间距离挨得挺近,却是肉眼可见得貌合神离,站在一起像上下级,还是不怎么契合的那种。 此前见到的侍女正跟在衣着素净却很有气势的贵妇人身后,中年发福的家主身边则是身着狩衣的阴阳师和一个清瘦的年长儒士。 石田家主不苟言笑,在艾修面前端着他身份的架子。 艾修微微垂首表现出恭敬。 年长儒士一进门就紧盯着他,微微眯眼,人面对身份相差太大的人时候天然会紧张踌躇,即便自恃才华不愿露怯也能够从细微的状态看出。 他是石田家长子的老师,入仕之后就是擅长看人出名,不是老手在他面前撒谎一照面就要暴露。 眼前看着还稚气的少年没有故作姿态,刻意表现出恭谨,肢体和神态却看不出任何惶恐或畏惧,让他的紧张都显得有些浮夸。 艾修很坦然任由他们看,没有寒暄多说什么,开始从他进门的时候讲他的所见所闻,不掺杂判断,只是陈述。 一直到他离开房间,没有任何遗漏。 这显然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一般最多记住个大概,他却能记住每个人每个时间说的每一句话。 石田家主表情讶然。 这个茶师他一直只在下属的口中听说,一听是风俗店的茶师,立刻就跟居酒屋的小侍等同上。 给这样的小人物冠上罪名就像走在路上踢开一块石子,调不起任何感官或情绪的波动。 如果不是妻子坚持,他也在事情已经成这样局面之后决定好好配合一遭,他不会过来看这个倒霉的小人物,也不会知道对方有着这样的气质和才能。 这样的人才相比得罪并浪费,显然还是结个善缘的好。他真是凶手正常处理,不是也不能再扣帽子。 再说查清楚些或许也不是坏事,万一真的是哪个儿子或小老婆动的手呢? 对方自己或是想让自己儿子继承家业,除掉竞争者之后,还得让他这个老的挪地方才行。 这么一想瞬间就觉得被逼着查真凶没那么憋屈了。 石田家主东想西想,石田家主母却是从始至终专注于艾修的描述本身。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双眼明亮得吓人,像饥肠辘辘搜寻猎物的鹰隼。 艾修毫不怀疑如果她发现目标,也会像鹰隼一样飞扑而下,用权势的利爪和尖喙将其撕扯吞食。
第25章 “这就是我所见的全程了,更多的也无从得知。” 石田家主面色缓和地表达了感谢,又诉说事急从权将他带来的歉意。 “家里一团乱,客房都不记得收拾,待会安顿好了,羽田君就搬去那边吧,里面为你准备了些书,再留宿几天,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家仆。” 仿佛他从头到尾都是客人,态度的转变分外流畅。 艾修点头。 艾修看出石田家主对调查有些上心了,加上那贵妇人的执拗势头,说不定很快能够水落石出。 但还有一句话叫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晚上依旧不是个平安夜。 出事的不是石田家任何一个孩子,倒是艾修认识的一个人——铃木秀彦。 就像石田健成身上有佛珠,铃木秀彦身上也有一个玉牌,只是那攻击并未能成功绕过玉牌,反倒被挡下。 铃木家的独苗被袭击,整个铃木家都被惊动了。 一封封书信被从铃木家宅中送出。 与此同时,位于东北地区南部的会津藩,一个身着白色狩衣的青年阴阳师身上纸人一亮,他连忙输入灵力,一行朱砂用的小字显露其上。 “一脸严肃的样子,难不成是遇到什么麻烦事?” 问他的人语气兴致勃勃,听上去很想去凑个热闹。 花开院直一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无可奉告,有事先告辞。” 说罢双腿注入灵力,逃难一样快速离开。 他在会津藩遇到奴良组落跑的少主实属意外,因为两人瞅准了同一只妖怪,鲤伴是手痒了想打架,花开院直一则是专程来处理。 那只妖怪是从人类的痛苦中汲取畏,手段异常残忍,还杀死了花开院此前接到委托的阴阳师,并将其惨不忍睹的尸体扔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满怀着愤怒和仇恨过去,见到罪魁祸首的妖怪和奴良鲤伴面对面站在一块聊天,花开院直一自然就以为两个家伙是一伙的。 这妖怪毕竟实力不差,会被性情乖张的奴良少主看上并不意外。 但即便奴良鲤伴要维护,这只妖怪也必须要给他的后辈偿命才行。 性情刚直的阴阳师当场给花开院主家传了封略带遗书意味的消息,自己召唤出式神就对着那只妖怪发动了最强的攻击。 他自知不敌奴良鲤伴,几乎一开始就放弃防守,只为没有任何意外地拿下这只妖怪的性命。 而结果——如你所见,他还活着。 当初那封遗书大概要成为他的黑历史被家主收藏,成为日后调侃他的道具,奴良鲤伴也以他抢了他的猎物为由睡他租下的客房,吃他买下的食物。 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已经灰飞烟灭的妖怪:?? 因为鲤伴跟在花开院直一身边,旁人下意识以为也是花开院家的术士。看着这新到的阴阳师,风流俊美,气度高贵却又潇洒,一个眼神就让会津藩武家的贵女们脸红心跳起来。 在第二对小姐妹因为身边这家伙撕了塑料姐妹情扭转为情敌针锋相对后,花开院直一实在受不了会津藩武士贵族们愈发微妙的眼神。 他没法解释鲤伴的身份,却也不想干看着这荒诞不经的半妖败坏他们花开院家的名声。 好在在他神经崩断和鲤伴干起仗来之前本家传来新的讯息,他!终于!要!离开这地方了!! 怀着如释重负的心情,花开院直一不顾形象狂奔十二里地,到了主干道上才停下脚步,但没多久他察觉到什么。 青年阴阳师黑着脸回头,看着不远不近坠在后面的半妖,彻底维持不住修养拔刀大喊: “你到底要干什么!!别跟着我了行吗?” 鲤伴眼神无辜上前用手指轻抵指着他的刀尖,修长的脖颈微侧,看向怒极的阴阳师。 “真的只是恰巧顺路了而已。” 一人一半妖终究是打了一架,以青年阴阳师表情空白仰躺在地上喘气告终。 花开院直一输了,而且输得毫无悬念。 并不在意料之外,但也颇觉丢脸。 花开院直一看着不远处悠哉游哉烤鱼吃的半妖,艰难的撑起耗空灵力的身体。 “你究竟要做什么?只是无聊吗?” 鲤伴无奈于阴阳师的死脑筋。 “我不是说了,真的只是顺路而已,我要去不来方城接人,谁知道正好看到你在前面呢。” 花开院直一嘴角一抽,眼神彻底空洞了。 “不来方城……” 鲤伴提起兴趣:“你不会也是要去这个地方吧?” 阴阳师生无可恋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噗哈哈哈哈,那我们可真是有缘呐阴阳师。” 花开院直一觉得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孽缘了。 这段孽缘维持到两人一起抵达不来方城。 黄昏,几乎请来半个城阴阳师连带咒术师严阵以待的铃木家。 铃木秀彦知道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上门时是震惊的。 谁懂啊,他家求助的信都是早上才寄出去!现在估计都还没出盛冈藩呢吧?这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他……保真吗? 上门的阴阳师正是花开院直一,他当然不会飞天遁地,甚至上门也不是因为什么信。 “我的世兄传讯说留给贵府大少爷的防护玉牌被惊动,因为我距离最近所以过来看一看。”面上略带疲惫的花开院直一陈述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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