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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母亲藏起的狼崽嗅到亲族的血液却不能冷静。他天赋大概不错,还是幼崽就用一嘴奶牙将砍下母亲脑袋的人类士兵骨头咬断,若能够长大绝对可以报族人的仇。 但阴阳师过来了,年幼的他不会再有成长的机会。 狼崽的嗷声悲戚,那是呼唤族群的声音,断断续续响在山里,没有半丝回应。 奴良滑瓢见过太多死亡,死亡总是类似的。他的实力只能看着,警惕不要被阴阳师发现是他唯一需要做的事。即便是有能力去管的妖怪,大概也不会去出头吧。 这就是常态。 他看到有妖怪枉顾了常态。 那是一个气息并不算强大的妖怪,只是速度很快,抢下狼崽就离开。快到阴阳师都没有能做出有效的阻拦。 奴良滑瓢睁大眼睛,不知为何,他冒了风险悄无声息地追过去。其实早就断了方向,只随着心意去找,幸运地在一处小溪附近再次看到那个妖怪。 对方试图安抚不安分的狼崽反而被咬了手,一旁大一些的山猫崽恶狠狠一爪子拍得狼崽晕头转向。只能小狗一样呜咽着趴在地上掉眼泪。 看山猫熟练踩着狼崽舔爪子的动作,这种情况似乎时有发生。 两个人类的孩子发现了滑瓢,躲在身材其实很矮小的妖怪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滑瓢问那个妖怪:“你为什么带这些小孩和幼崽在边上,收服手下的话,不应该是越强大越好吗?” 对方回答说:“一时冲动,但收下了就得负责。” 看来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在自找麻烦,但还是选择这样做,因为无法坐视不理吗? 但这样他自己会很容易死掉吧。 实力弱小艰难生存的滑瓢不太能理解他的心情,只觉得对方并不是傻子。明知如此还要这么做,必定只是看起来弱小,其实应该是很强大的妖怪。 他觉得这个妖怪很顺眼,要是对方独自一妖他说不定会愿意和对方组队。但他不想自找麻烦,所以只是隔了一段距离问: “喂,你叫什么名字。” “妖怪这边,一般叫我眸遮。” “哦,我叫滑瓢,还活着的话,以后再见。” 后来两只妖怪都活着,眸遮带着围着他整天蹬鼻子上脸,越来越多的幼崽在海岛安置,那个当初和偶然遇见的妖怪交换的名字被人类立了神社;滑瓢在之后的时间里也明白了当初遇见的妖怪为什么要‘自找麻烦’,自己也乐衷于此。他成为了他少时向往的强大妖怪,拥有了一批自己的伙伴。 但因为另一个家伙行踪太难琢磨,中间据说还跑去中原闯荡,两人到底没有再见。 只告知了音节的名即便眸遮还记得,也很难将当时灰头土脸只有眼睛明亮的小野妖和后来名震京都的奴良组总大将联系起来。 鲤伴早先打算带着艾修在妖怪村住一段时间,再介绍那个投缘的酿酒师给他认识,也算是让人适应下妖怪组织里头的氛围。听说眸遮的消息,他却改变了注意。 只当天在妖怪村住了一晚上就要出发。 远野组也很意外,没被薅走点人都有点不得劲。甚至有些恼怒,产生种‘这二代目是看不上他们远野妖怪吗’的怀疑,分外‘热情’地又留了鲤伴一顿饭。 粉发的雪女小姐姐代替族人委婉疑问:“好不容易来一趟又这么快离开,可是我们招待不周?” “怎么会这么想?如果不是眸遮的消息不能错过,我非得在村子里住上三年五载才行。”鲤伴满眼真诚,他离家出走之前可是放言说要自己组建百鬼,只带艾修一个回去是有些不妥当。 “舍不得我的话,不如等我去找完眸遮再回来……” “不,冬季不好招待贵客,还请继续您的旅程吧。”冷丽姐姐笑容温柔地给出果断的拒绝。 还三年五载,见识过滑头鬼魔性的首领魅力,谁敢放任族里后辈和人相处那么长时间。真三年五载过后远野组就成了奴良组分组了也说不定。 艾修捧着茶杯,哪边说话眼睛往哪边飘。看他们你来我往,只觉得此刻的场景似曾相识,包括两人离开时远野组众妖真挚的惋惜但也如释重负的欢送情绪。 鲤伴出了村子还在说:“真是的,一定是老爹带走的妖太多了,明明还有很多妖怪喜欢我。” 这种大实话由别人说出来没什么毛病,他自己说就略显臭屁了。 艾修忍俊不禁。 待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的,那只最开始遇到的小猫头鹰就挺向往成为鲤伴的百鬼,昨天晚上还蹲在窗户外面的树枝上好一会。只是对方年龄还小实力不够也没什么经验,被猎食回来的亲鸟揪着翅膀带回了家。 “你再在妖怪村待下去,估计会有很多妖怪追随你。所以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传闻呢?都不一定是真的。” 鲤伴纠正他:“不是说不一定是真的,而是大概率就是假的。” 艾修不解。 “只是我对眸遮和银杏岛都很好奇,这只妖怪动静闹这么大,是真的自然更好。是假的的话,说不定也能引来真的,或者岛上的妖怪。 而且就像我当初听到浊谴的消息找过去就找到了你,这个敢假冒大妖之名的存在说不定也是个有趣的家伙呢。” 最不济也凑了个热闹。本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远野组就在山里又没法跑,眸遮的消息却可遇而不可求,为什么不去呢? 艾修内心吐槽:这就是妖怪版本的家花不如野花香吗? 但这话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不真的眸遮就被吸引过去了吗,正在路上走着呢。 鲤伴着实有些迫不及待,远野妖怪带来的信息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他很担心这时候过去已经赶不上趟了。 艾修带着他直接翻过了奥羽山脉。 跳转空间的时候可以隐约感觉到周围的情况,避免了直接开在山体中间或行人面前的惨剧。两人下落的位置没什么人,只是不巧是在崖壁的中间段一处比较大的山体裂缝里面,上不着顶下不着地,着实能说一句倒霉。 艾修随机传送多年,很少翻这么惨烈的车,这出师不利的…… “再传一次吧。” 鲤伴探出头打量四周。 “不用,我带你上去。” 艾修呆怔望着近处鲤伴的侧脸,视线在人浓长的睫毛上停了一会思绪才反应过来。 不是,横着抱的吗?这样不会很挡视线? 可能这样方便保持平衡吧。说服了自己,艾修老老实实等着被抱上去。 鲤伴注意着艾修的反应,很好,心如止水。 不打算现在就谋求其他关系是不打算,但如果艾修天然更喜欢女妖或女人,只把他当大将或是兄弟,那他的心思似乎就有些糟糕了。
第38章 鲤伴只是突发奇想,倒也没因为艾修的反应有什么失落情绪,虽然还带着一个人的体重,青年依旧如羽毛一般轻盈,几个纵身后就翻上山路。 和远处背着竹筐的男人撞了个对面。 采药郎:…… 两人:…… “啊,忘了留意周围。” 鲤伴眨眨眼睛装无辜,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艾修却捕捉到半妖某一刻的眼神游移——有点想笑。 但那采药郎竟然仿佛没有看到两人非正常的出场,按着原本的方向走过来。 “要不然,顺便问问他神社的情况?” 鲤伴同意,等人再走近些他心道轻率了。 只见药郎面色苍白泛着青,腿哆嗦得深一步浅一步往前走。原以为胆识过人不动如山,不如说是一时蒙住了合适。 艾修想了想,忽而低头在自己身上翻找什么。他突然的动作让采药郎吓得肩膀都缩紧了,攥着背篓得手用力得爆出青筋。 鲤伴挑眉,看着艾修煞有介事地摸出一个漂亮的玉牌对着采药郎,眼神坚定正气凛然的模样,煞有介事地说: “您好这位大哥,我是纪伊家的灵术师,想了解下……” 顿了顿,艾修自然地又将玉牌收回,面露赧然:“抱歉我忘了这边我们家不出名。我们正在游历,来到这边,想问一下大哥附近哪里有没有不寻常的事发生。” 怎么忽然就演上了?鲤伴歪头看他。 采药郎显然被这副先掏牌子再自我介绍的套路弄得有些呆。 这人自然的姿态仿佛这纪伊家是一个很可靠的名号,但他是听都没听过,玉牌上的字也不认识。甚至灵术师又是个什么?虽然但是……不明觉厉。 鲤伴忍着笑配合艾修煞有介事地瞎胡扯,安抚状态已经由惊吓转为呆滞的药郎。 “不方便理解的话,你把我们当阴阳师就行。” 采药郎这次听懂了,可能被套路圈了心,也可能是年纪小一些的少年刚才失误后不好意思的模样太过亲切。明知道这两个家伙还是很可疑,被这么一打岔也找不回来刚才害怕到腿软的感觉。 本身性格憨厚的男人壮着胆子回答了他们的搭话。 “不寻常的事,我是不清楚的,最多知道听说点谁家的人病了。你们可能得问其他人。” “好吧,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呀?” 采药郎迟疑一会还是问:“你们上山,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因为我们是从山另一边翻过来的嘛。” 此言一出,采药郎反而有些相信他们真的是阴阳师。对于平头小民而言,这种和神鬼自然相关的职业大概是最神化的,于是不正常的点都正常了起来。 像是‘最近有什么庙会吗?’‘今年的收成怎么样?’‘想去当地神社寺庙参拜一下,有没有什么推荐’之类的问题。跟唠家常一样,采药郎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聊了一路,顺带收集了信息。 出羽本地的藩市大多比盛冈藩要富裕一些,因为有大片的平原且靠海,农业渔业都很发达。 但因为此前此地都是山东道的豪强名门,又产许多战略物资,将军有意让各地大名相互牵制,稍有做大做强的趋势就找茬薅下去或让人换地方。就说山形藩,前后就已经换了快十家大名。 不是位,是家哦。这是生怕某一家待久了就割据一方。 虽说这个做法有利于集权,但在这种政令本就难以通达的地方,上头的人来回换,还一换就是一大批。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个出差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在位时候也得换上自己人。 导致下面人员都得过且过生怕太冒头。 在这样的操控下,山形藩政治管理上可想而知的混乱。 最底层的农户町民即便种出了金灿灿的粮食,马不停蹄的送往中央,自己吃饭吃到饱依旧是件奢侈的事。即便吃得饱,手头也少有闲钱,家里人生个病就只能干等天命。 药卖得贵,才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上山采药。这还是必要有认药的本事才能做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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