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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古币研究不多,看不出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先放进包里,继续扫荡下一个街区。心说这条村是不是叫解花村,小花雇我们这群人来免费猪耕地,刨松了好种粮食。 村里不大,我和弹幕唠嗑了有好几个话题(竟然还有人问我觉得张起灵好不好看,这不是废话),转悠几圈,持续挖出来不少铜币。 也不知道胖子怎么玩弄的那个对讲机,调了频率,在里面突然大吼一声,说他挖到了个汉代的提梁卣。 我背着一书包的币,觉得自己的运气真他妈是十年如一日的不靠谱。 在我晃过一个拐角,热得满头大汗,想着要不回去先找黑瞎子卸货时,撞见了刚好那边过来的闷油瓶。 我抹掉额头上的汗,问他收获怎么样,他点了一下头,大概是还行的意思。 我回头看了眼弹幕,上面冲过去一片的感叹号。小姑娘们是看到个同框就太激动了,幸好闷油瓶啥也不知道。 我想,这也算得上某种意义的无知是福。他不知道我因此有了什么烦恼。 我问闷油瓶要不一起先回去估价台那边,走个同路瞎子不至于说什么。他点头同意,转头时我装模作样对弹幕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然后弹幕里跟着一片嘘。像是误入了厕所。 走过去的路上我一直在问他有什么收获,他说有几个比较旧的币,除此之外就是残破的青铜镜。我笑说你要是去走一趟湖上,全场最佳就是你。 他看了我一眼,还没说什么,街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和叫声,对讲机发出嘈杂的电磁波,瞎子喊道。 “哑巴,过来一趟,有个小明星落水了,手卡住了还抽筋,把工作人员拖下水了。” 闷油瓶当即眉头一皱。我心想不会是井铭那个冒冒失失的吧,竟然把工作人员也拖下去了。我叫他把包留下来好去救人。闷油瓶三两下就窜出去了,摄影师赶紧跟上。 当时我和他离能看到湖大概只有两百米远,彼时摄影组因为紧急突发状况也相当混乱。为了多几个镜头拍远景,我身边的两个人都往前走远了一些。 我本意也是追上去查看状况,只是慢他们一步,为了把闷油瓶放下来的包和滴滴滴一块儿拿上。 这家伙包里还装了不少,我掂量了一下,准备背在身前。这时,旁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猛地勒住我脖子,把我拖向一旁。
第14章 虽说是勒,但施加的力气并不大,胳膊肘卡在我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捂上了我的嘴巴。 我当即惊得头皮都炸了,人向后一仰用脑袋撞过去,手肘猛地往后一怼,这个距离少说也能击中肋骨。 然而显然那个人身手十分不错,不然我也不会被他悄声无息摸到背后。他灵活地扭身避开,手上束缚我的动作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我心知这回遇见高手了,倔强了三秒决定放弃反抗,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人要是想杀我,就凭悄声无息来到我后面的身手,我早完蛋了。他看准了摄影师镜头移开的空档才动手,明显是有预谋的绑架。不知道有没有跟了我一路,但应该不是村里的人。 我计划着待会儿怎么趁其不备反击,也要警惕对方像电视剧里一样老套动用迷药。 闷油瓶和瞎子都在附近,大不了我大叫一声张起灵救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喊救命了,脸皮这种东西哪有他救回来的小命重要。 然而神秘人没有马上动手,他把我往后拖着拉进了巷子拐角,藏在一堵围墙的阴影下。外头传来摄影师找人的喊声。我听着那些声音渐行渐远,这时神秘人卡着我的手也松了下来。 我眼神一凛,暴起发力抓着他的手腕就扭,回身后撤拉开距离。但随之身后的脸也暴露了出来,那是一张和我长得七分像的脸。 “我靠,你怎么在这?!” 我挥出去的一拳没打算停,张海客也不躲,非得装逼抬手接住我的拳头。我飞起一脚就朝他下三路踹过去。 “当街绑架是犯罪你知不知道!有话不能好好说?我要是心脏不好就给你吓嗝屁了!” “你有本事把我从族长的黑名单里拖出来!”他跟我硬刚,“吴邪,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干什么。”我冷笑,“你族长乐意你呆在黑名单里。” 张海客哽住了,想来他也知道无法反驳。他甩开我的手:“我是跟你说认真的。” 我转了转手腕,回道,“最近天气比较燥,你火气大不如回去多喝两罐王老吉,还是说你更喜欢加多宝?” 他吸了口气:“你可以让族长跟你住村里,但不应该让他上电视。” 我能理解他的意思,上电视与张家的信条有所违背。更何况上电视的不是别人,而是族长。 无论张海楼那一支,还是张海客这一支,某种意义上他们都力求大隐隐于市。曾经张扬的下场,历史已经给过了深刻的教训。 “往好的方面想想,要是有姓张的认出来了,你们家族队伍又能壮大一些。” “我以为你会更紧张在乎他的未来。” 张海客看着我,语气里有些故意刺伤的意味,像是在谴责我“初心”去哪里了。 我笑了笑:“让他上电视就不在乎了?你担心什么,担心他长命百岁,百余年后这段电视节目被翻出来,然后指着他比对,上报给国家说‘卧槽,我发现了一个唐僧!大家快来解剖他!’。” 面对这种沉重的话题,我往常比较喜欢点上一根烟娓娓道来,这样比较有逼格,况且也能镇得住情绪。后来戒烟了,我就改喝茶。 但张海客出现得太突然,我两手空空,只好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水来喝了口。 我继续说道:“不对,你根本不是担心张起灵的未来,你在乎的是狗屁张家的命运,你担心的是连锁反应。你这样装得很虚伪,让我看了有点难受。” 要是百年后张起灵被人发现根本没老,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我不可能没有考虑过。我想让他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会有社交,会有朋友,哪怕不下地,只是在村子里生活。他还是会和许多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产生接触。 暴露是迟早的事,况且这话说得他好像没暴露过一样,扯淡吧,不然我是怎么知道的? 秘密这种事情,不可能永远埋藏。 “如果他在这儿玩得开心,”我说,“等他未来哪天又失忆了,我不在了,他可以重新再看一遍,两遍三遍都可以,反刍回味一下当年快乐。这才是未来,你懂吗。” 张海客沉默了一下。 “你很自私。”他说,“你想让他也变得自私。” 我说:“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 张海客忽然笑了。我不知道他老人家有什么毛病,冒着在节目抛头露面的风险,非得亲自跑这么一趟。比起让人发现张起灵是唐僧,发现我有个异姓双胞胎弟弟更惊悚好吧。 “我是来提醒你的。太过张扬对张家不好,我想对你也好不到哪去。” “这事不是我能操控的,毕竟大家都爱帅哥,我们家帅锅锅的脸又是一等一的。我能明白你的顾虑,但你也得知道,”我语重心长,“如果普通人的生活还得过得像大逃杀一样,我那十年岂不是白干了。” 张海客不能说完全不在乎闷油瓶的个人生活。长生者会被时间养出厚重的责任感。无论如何,他的确抱负着极大的家族责任,并且需要闷油瓶和他一样为此继续奔波。 但他算得上闷油瓶的亲戚,半个家人。而时代的变化,张家的陨落,这使闷油瓶的地位到今天随之改变。“族长”这个收拾烂摊子的职位,也蒙上了一层天然的尊重。 这算好的变化,所以我不太想对他说太重。尽管这个傻逼回回都不厌其烦地在微信上持续性骚扰,很是故意。张家的生意做大了也时常在奇怪的娱乐性活动上抠门,成天喊我赞助。 我觉得他更适合水滴筹。 “但我的确吸取了教训,”我说,“我没想到现代社会网络恐怖如斯,长得帅就能随便上热搜,这样看来要是他以后失忆走丢在大街上,随时被星探捡回去培养成影帝也不至于饿死。张家不如也从善如流,培养一个专门的现代化信息情报部门,下次有热搜,你先叫人压下来,压没影了,我保证屁都不放一个。” 别看那些小张全长着一张容易接纳新事物的脸,一问保不准全都是八十岁顽固的老头子。新时代了还拿着台诺基亚,又不用来砸核桃。 我最后跟他说道,也是在说服自己:“有些事情,顺水推舟就下来了。” 张海客对此似乎有话要说,和我相似的脸上出现一种近乎便秘的表情。 “…吴邪,你觉不觉得自己很奇怪。” 这个句式我很熟,甚至听了就下意识地有点火大。塑料水瓶都给我捏凹了。 张海客继续说道:“你可能把他当作一个缺爱的小孩,但他的生活或许不需要你的判断来替他决定。吴邪,你干涉得太多了。” 果不其然我被他的屁话气得气血上涌,如果不是知道打不过我已经把水瓶砸过去了。 他慢吞吞又道:“通常在张家,像你这种人只会有一种称呼。” 我按耐下暴跳的情绪,尽量平稳地问:“什么。” 狗日的,我竟然从第一视角看到自己的脸被用来做出幽怨这个表情。 “夫人。” 我开始想要不要就近在杭州给他找一下三甲医院,送进去精神科看看脑子。这个人除了一张脸以外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我冷笑:“你被热搜超话荼毒了?看了什么?端午刚过就吃樱花粽了?” “我在学习新时代的社交平台使用方法。”他说。 我紧了紧拳头:“还有屁要放吗,无事退朝,快滚。” “有。”他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最近在考虑给族长配婚的事情。为了避免族长将来孤苦伶仃,为了族长的未来,我们讨论了一下从族内给找年龄适合的女性,考虑到遗传学的问题血统再不正,好歹也是张家人,命长。吴邪,这和你的理念不冲突吧?” 有那么一瞬,我怔住了。 我不是傻子,人也四十了,热搜我看过,分析贴读过。刚才才和cp粉剖心聊完。我要是不明白那一刻差点脱口而出“我拒绝”代表什么含义,我能被胖子嘲笑到明年。 张起灵相亲的事,我拒绝个屁啊。 我心底郁闷着,脸上不显山不露水,盯着张海客,问他。 “说完了吗。” 他有些疑惑,但点了点头,“就这事要说,因为不少姑娘看了节目都说好…” “抬头。”我说,退开两步,“你抬头看看。” 张海客抬起头。天那么蓝,太阳那么大,一个逆光的影子蹲在墙头,像猎豹一般盯着他。比禁婆还恐怖,身上还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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