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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了把脸上的水,鼻子底下那点干掉的血迹也不用洗了。 我幽幽看向尴尬在原地的井铭:“我跟你有仇?” 谁料他一愣,板起脸义正言辞:“有仇!关老师您烂尾以后的每个日日夜夜,您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草,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能贫! 忽然间井铭瞪大了眼,手指了过来:“关,关老师!” 我猛地反应过来,心道不妙,手一抹脖子心里凉了半截就知道完了。 我完了,小花这节目也完得差不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哈哈哈哈哈井铭真的是总给我一种蠢蠢的感觉” “胖爷威武!” “关老师牛逼啊,如果不是井铭抓那一下他就躲过去了” “身手矫健!快说!是不是小哥手把手教的(狗头)” “也有可能是那个墨镜男呢,不是叫师傅吗” “笑死我了关老师一脸生无可恋” “对不起哈哈哈哈我家铭哥就是有点蠢蠢的” “等会儿,关老师脖子上那个是什么啊” “草,好怪,那是啥” “好像…狗皮膏药?” 是是是,就是狗皮膏药。 胖子赶紧给我挡在镜头前,我努力把它贴回去。可这玩意事先也说好了,压根不防水,现在像软趴趴一块泥黏着。 我又看了井铭一眼,这回他有些发怵了,挠着头干笑问我关老师要去换衣服吗。 我叹了声,转头对摄影师叫他们别拍了,有东西不适合上电视。 别说我这道疤,闷油瓶的纹身也不能上电视。国家政策不允许。到时候录播放出来不剪也得铺上大片马赛克,不然小孩子得学坏。天底下有一个刘丧就够了。 我勉勉强强把狗皮膏药糊回去,捂着赶紧回棚子找闷油瓶,正好撞上他换好衣服,拿着两块毛巾出来。我和胖子一人一块顶在脑袋上。 我抬起下巴给他看了看,他说贴得住,但伪装的效果已经没有了。 这就没办法了,对镜头随便糊弄两下得了。 我擦了头发,又捂在套袖外吸了吸水。闷油瓶转身去找了瞎子的助理,领了两套干净衣服给我们。这衣服大概是小花买的,尺寸刚好。胖子穿了也不嫌紧。 期间井铭也把自己弄干净了,就是滴着水,一路小跑过来还想和我们道歉。但闷油瓶眼神冷冷的扫过去,他霎时就卡壳了。 棚子里头,黑瞎子还在对俞黎洋嘘寒问暖,问要不要120送医院?手还疼吗?我其实不仅干过滴滴还干过盲人按摩,有店有证,需要我帮您按摩舒缓一下肌肉紧张吗? 一次收费一千二,全身按摩套餐是两千八,给您优惠点,两千五吧,保证舒筋活络,明天起来看太阳都觉得不一样了。 像俞黎洋这种明星,碍于形象和公关营业的考虑,哪怕心里膈应,表面上也是不得不对黑瞎子凑到跟前的悍匪脸尴尬地笑笑,说自己没事,哪儿都不疼。 就跟我刚开始接生意那会儿一样,没底气以前对谁都得乐呵呵说和气生财。后来我也没变,不过轮到别人再怎么也得非常乐意,笑呵呵回我和气生财。 只要俞黎洋不把情绪在电视节目上爆出来,他的粉丝自然会帮他自圆其说,替他委屈。而他背后的经纪公司再操控一番舆论走向,就能有效减少恶评,增加话题度。 所以这人从头到尾,看我们三个不爽,也仅仅停留在口头上阴阳怪气的级别。有那么些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发现不了他藏在底下的恶意,持续被他的“人设”带着走,倒也不奇怪。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我看黑瞎子还在激情四射地嘚吧嘚吧,心说别把人逼急了,便喊他:“你这擅离职守不行啊,师傅,得扣工资。” “来嘞!” 黑瞎子似乎就等着我叫他,麻溜地站起来,窜回那个估价台后面,拿起一个小铃铛晃了晃。 “开业啦开业啦,有什么要估价的快拿过来,三十分钟后关闭,开始第二轮挖宝咯!” 这节目环节竟然还有第二轮。我们咂舌走过去,排在前头的是闷油瓶,他一手罐子一手背包,放上估价台。 这拿近了我才注意到,这罐子压根不小,俞黎洋到手了能不能抱回来都难说,况且也不是个陶的,而是个青瓷。但釉面都剥落,表面灰蒙蒙,才难以看清真身。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哟,咱全场最难拿的给你到手了,不愧是哑巴,这玩意儿是个春秋战国的原始青釉,拿来装粮食的,值个大几千。里头带谷物,这文物价值可不低啊。” 闷油瓶垂着眼,对他的解说兴致缺缺。黑瞎子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接着一个接一个数。有的币值钱有的不,数着数着我就不经意嗯?了一声,抬眼去看闷油瓶。 这人依旧是不动如山。 我现在不再像以前那么毫无防范,会把想到的事情直接脱口而出。眼看着黑瞎子数着那个包里的东西,越看越眼熟。闷油瓶提到过的镜子一面都没有,反而多出几块碎瓷片。我的猜测也被完全证实。 他干嘛换我的包?我有些茫然。总不可能是因为瞎子说不能组队,他心里逆反偏得作弊吧?也不对啊,这不成了我作弊么。 我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包,黑瞎子给闷油瓶报了个小万的数,闷油瓶默默地拿起空包站到边上。我便抬头看了他一眼。 …行吧,这人就是故意的。 半个小时后,黑瞎子写了张名单列表,排行第一是闷油瓶,第二是不知道怎么挖出来个青铜提梁卣的胖子,第三则是得了张家族长恩惠的我。虽说是镜子的残器,但上面的纹饰和品相也还算值钱。 我们仨领头拿奖,排在我后面第一个是彭安琪,和井铭打架抢来的是个汉代四系陶罐,不怎么值钱,但也能拉分。她底下便是井铭,然后是俞黎洋。 井铭好歹还是挖了东西的,俞黎洋那包反过来倒两下都没个叮当。这人说是去挖,实则等我们离开之后,又回到了湖边,剩下的大半时间都在湖上晃荡。 在排名最后看到自己名字时,他那脸色臭得,胖子差点乐出声,跟我说这就是没逼硬要装,下雨就要遭雷劈。我看着闷油瓶,心说那我就是雷公保佑。 休息时间结束,征程还得继续。大热天的刚洗完澡还换了衣服,又要玩泥巴,彭安琪脸上已经写满了不乐意。 她决心这回绝对不要什么捷径,老老实实挖土。我说你们怎么各个都能遇上捷径,我只能挖土。 “那种游戏设置的不少呀,还有一个没试过的呢。”彭安琪惊讶道,“在村外围。” 你们走得还挺远。我忽然想到自己边挖边和弹幕聊张起灵。啧,时间都用来聊天了。 我决定跟着她的建议走一趟,而显然有这个念头的不仅是我,俞黎洋一直竖着耳朵在听。我假装没有发现,背上包走到闷油瓶身边。 “玩游戏讲的是公平啊。”我小声说,扭头看他的侧脸,“你总不能还是觉得我不靠谱吧。”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默默半晌后才道没有。 屁嘞。我暗地里撇嘴,不太甘心。我承认自从蜗居雨村后,我的各项状况都不如沙海时期。 属于我的巅峰已经过去了,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开始衰败。但也总比十几年前那个总是拖后腿的愣头青来得好。 事到如今,我能带着一众人把他从门后接出来,我能捣毁汪家的计划,然而面对张起灵,我还是深深地感到无力。 这像是我拼命跑了个千八百米,努力证明自己有能力与他并肩,喘得不行,一抬头却发现还是没追上,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但他很好。他不再消失,会回头看我们,然后走回来,等我们喘完气了,再一同出发。说到底只是我自己的不甘心,悔恨自己没能力陪他走到最后。这是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 闷油瓶似乎察觉到我的走神,拉了我一把。 “和你没有关系,”他说,“只是我想这么做。” 我摸摸鼻子,朝他笑了笑:“别在意啊小哥,我脑袋犯浑了。” 这不是什么坏事,我甚至有些窃喜。张起灵他无私奉献为张家做了那么多,身上背负着各种强加的责任,少有为自己考虑。 但人一出生,从来没有什么天然的使命。人间走一遭,老天最盼望就是你能活得如自己所愿,而不是当某个计划里的棋子,做他娘狗屁的工具人。 我这人向来贪心,奢求的也多。不管别的什么,我希望他在将来的人生里,有选择的自由,能活得如他自己所愿,所想,所念。 正如张海客挑明的那样,我想让他自私,想把神明从天上拉下来,撸狗喂鸡巡山看雨。 你尝遍人间烟火,就别走了。
第16章 既然是闷油瓶想干的事,怎么说我也没有道理去阻止他。胖子看出些端倪来,揶揄我听话得像西藏獚。我呸一声,它哪里有我乖。 这第二轮大家也是四散各处,我心里想着要去找彭安琪说的关卡设置,一开始便选择绕村外围走,路上应和了弹幕两句,选择性避开那些问我脖子话的。 “说起来刚才那个被张哥追着打的是谁啊” “应该是熟人吧,我听到那个人喊张哥什么族长呢” “关老师被绑架了张哥可着急了2333关老师不知道,当时小哥眼神都变了” 我咳了声,被她们说得有点不自在:“那人是小哥的亲戚,算得上他表哥,但当家的是小哥,所以按他们的规矩喊族长。这人过来是特地过来呛我的,他觉得你们张哥太帅了,上电视太惹眼,怪我非得把人带上节目。” “怎么能这么说!!张哥这么帅给大家看看怎么了!!!那个身材!!那个纹身!!” “我先在这里放个鸡笼.jpg” “是真的帅啊,不那么健美肌肉男,但又能看出来真材实料(流口水)” “不然怎么能让我们嫂流鼻血呢(狗头)” “说起来,关老师身体没问题吧?” “我好得很呢,能跑能跳能挖的。”我动动手臂朝镜头展示肌肉线条,证明自己是个靠谱结实的成年男性,也郁闷道,“你们也别光夸小哥啊,我好歹也是有点料的。” “啊这” “不是关老师不香,是张哥他实在…” “眼神实在凶.jpg” “觊觎不起觊觎不起” “所以说关老师不是身体不好,的确是见色起意(乖巧)”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我眼神扫过那条弹幕,不敢回。 “草,我去看了眼yly的直播间,他在跟着关老师” “这人还想干什么啊” “不要吵了好不好…我洋哥和关老师都喜欢” “可是怎么看yly看关老师的眼神不对啊,上一期节目就阴阳怪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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