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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临走前还习惯性地去奶箱里看了一眼。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牛奶营养品葡萄汽水,今天的奶箱底下还多了一张手写纸条。 是乾学长留下的么?松田抽出那张纸,看见字迹时就否定了,和营养计划表不是同一个字迹。 纸条上的字很修直,看起来像个会手抄风物诗的文学笔者。纸条上的信息很短,也很直白:“还记得Tenji吗,店主说他欠你一双鞋子哦。” 松田当然记得。 店主大叔也记得他,而且看来印象深刻。 松田还是头一次以顾客的身份晃动了店前的风铃,风铃叮铃铃响,店主大叔豆大的汗珠就随着铃响从额头滑到了下巴。 松田有点疑惑,按道理应该是他这个临时跑路的冒牌店员先感到惭愧才对,为什么店长大叔先一步紧张上了……好吧,虽然大叔也做贼心虚,但不至于此。 直到他转过头看向店里时,这个疑问才迎刃而解。 “嗨!”这是旋风大摆臂挥手的桃城。 “嗨……”这是被拖来的越前。 两个人坐在Tenji的试鞋凳上,两双腿一蜷一伸,闲适得像在自己家。 桃城先用手肘捅了把越前,用全店人都能听到的小声说:“看吧,我拜托不二学长写的纸条灵吧!” 越前:“那也是不二前辈写的啊……MOMO前辈在得意什么。” 桃城已经开始招呼松田了:“来来来坐下!这家店欠你一双鞋是不是!” “啊不……”松田想阻止。不知道前辈们误会了什么,他在来的路上仔细回忆过一遍,其实在Tenji帮工的那些天大叔从未拖过他的报酬,更不存在欠他东西。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与鞋子有关的事情,大概只有店主大叔那个旧款鞋半价卖的口头承诺,其实连他自己都……后来没有太当真了。 他正思考如何澄清,却见店主大叔如同得了什么指令,点头哈腰地从柜台里掏出一具打包好的鞋盒。 “就是这双了。” 松田看着被塞到自己面前的鞋盒,有些怔然。 可……可这是。 “试试吧,试试吧。”桃城的手肘又开始捅他。 可这个是…… 松田难以置信地看了眼店主大叔,大叔不自在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鞋盒的盖子被掀起一角,松田只惊鸿一瞥到一抹白灰色,便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哪里是什么旧款的卖不出去的余货,这分明是他帮工的时候,那双透气轻巧简洁炫酷,价格也美丽到劝退了好多顾客的新款。 “本……本来就想留这双给你的,”店主大叔见他半天没有动作,磕磕巴巴地解释,看他片刻不回应,又有些理直气壮了起来,“两个月过去,新款也变成旧款了。” 松田「哦」了一声。他清楚这双鞋的价位,但没有犹豫:“我会付钱的……” “不用!”大叔断然拒绝,好像有点生气,又有种摆脱了某种威胁的轻松感,“你只要以后别说你在我这儿干过就行!” 新鞋子真的很好看。摆在橱窗里的时候它就已经很吸睛了,穿上脚后更是一点负担都没有,很贴合足型,线条流畅,如出云端,若入无处。 松田难得憋不住自己的开心,抿着唇前后端详了几圈,旁边桃城前辈还在附和:“好看好看!”但这开心没持续几秒,松田又马上忧心起这双新鞋是不是太张扬。 “哎,我说松田,”桃城见状忽然想到了什么,痛彻心扉地来拍他的肩,“我发现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欺负,太吃亏了。” “不如让我来教教你,怎样变得看起来不好惹。”桃城得意地指了指自己。 “啊?” 桃城故作深沉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第一,吵架的时候要加上这个!” 哪个? 松田被摁头在越前身边并排坐了下来。桃城掏出自己的运动水杯,含了口水没有咽下去,当场嚯咯嚯咯给他表演了一场,呃,弹舌。 “怎么样?学会了吗?”桃城展示完毕。 越前脸色一言难尽。 松田举手提问:“可是,这样好像山口组的啊。” 越前:“桃城前辈学弹舌是用来和海堂前辈吵架的吗?” 桃城一脸理所当然:“那又怎样!他也会啊!” “第二点,”桃城攥拳在松田面前一抓,“还有一些必备台词!” “来,我念一句,你学一句!” 桃城怒拍大腿:“混账东西!” 松田摸了一下自己的腿:“混,混账东西!” 越前脸色五彩缤纷。 桃城激动挥拳:“想打架吗!” 松田赶了下蚊子:“想打架吗!” 越前已经离开了试鞋凳。 桃城抛出最后一句:“来啊来啊!” 松田总算对这句没有心理负担:“来啊来啊!” 刚推开门的神尾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了眼已经缩在柜台里不出来的店主,心中警铃大作——他就说要杏酱离这个青学的家伙远点儿的! 16|挣钱大师竟在我身边 松田最近的预算宽裕了很多。 虽然从数量上看并不可观,甚至连手头零用钱宽松些的小孩看了都会不屑。但比起他以前那些紧巴巴的、连从自动贩售机买瓶乌龙茶都要考虑半天的,昔日生活来说,他的钱包实打实地有了一点厚度。 虽然这厚度主要靠硬币支撑,但也是厚度! 在这个没有训练的周末,松田久违地坐在六叠房里的铺盖上,把钱夹倒过来,一枚一枚,一文一文数。 他有个记账本,每个月另起一页,从小叔叔汇款抚养金的那天起算,入账是固定的,支出写得抠搜又充实。但零零总总加起来,总是会比入账低一点。所以即便抚养费如此低,他也能存下来钱,每个月几百到几千日元不等。 这是日常开销以外的存款。在喜欢上打网球以前,他对这笔钱的规划很不明确。只觉得「总有哪天会用上,所以一定要存」。他没有倚仗,所以很早就对意外有了认知。在那种他也无法想象的未知危险中,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所以必须得像仓鼠屯粮一样,能存几颗是几颗。 幸运的是,他自嘲地心想,连这都能算幸运的事了……幸运的是,还好他只用担心自己就可以了,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总算把纸钞和硬币都点完,松田还是忍不住哇了一声。 居然!有六万诶! 六万在东京干不了什么,但这比他估算的要多好多。松田心里清楚原因,自从有了奶箱的存在,他的晚餐费用基本就省下了。每天训练结束后打开奶箱,里面的东西都出乎意料的多。网球部的不知道谁们爱心泛滥,起初大家还只是偷偷摸摸在箱子底塞能量棒、小袋装水果麦片一类。但某天忽然有人带头往里放汉堡,事态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可乐饼玉米三文鱼饭团,炸虾便当猪排咖喱盖饭,蕨饼红豆泥冷藏拌纳豆……感觉,松田怎么觉得,大家攀比了起来? 奶箱体积大能装,但那天松田靠近颤颤巍巍的奶箱挂绳时,还是感觉挂着奶箱的枥木树枝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他习惯走得晚,掀开盖子时的那一瞬间,以为网球部偷了哪个Uber Eats外卖员的送货箱挂树上。 这……这都是给他的?松田求助地左顾右盼,最终确定,最后一个走的人必须遵照规定「尽可能将奶箱中的物品取用完毕」。 于是他的开支就这样骤然减半。 虽然在饮食上的开销减少了,但松田为了不辜负同学和前辈们的爱,每天都在努力吭哧吭哧狂吃饭,丁点都没浪费,脸色也健康了许多。 松田想到这里,在自己的记账本上涂了两笔,把存款余额圈了起来。 房间是六叠,存款有六万,巧合又微薄的小数字。感觉很适合从现在开始,规划一些什么呢? 路从脚下始,世界在前方。 松田盘腿眯着眼感受着阳光,光线还是从那扇卡住的窗帘卷帘处透进来的,但头一次没有那么讨厌。 松田今天到学校比规定的训练时间早一点。 已经是放暑假的日子了。没有教学活动的青学处于半静校状态。除了像网球部这种以校队名义进入了重要赛事,需要保持训练的社团,其他的社团大多也暂停了部门活动。 校园空空,燥热的蝉鸣以排山倒海之势将这块人类的据地重新夺回了自然的手中。 松田很享受这样的声响,是很随机的热闹,这种热闹又很有距离感,人与鸣虫语言不通,就恰如其分地互不叨扰。 松田把脚踏车在停车棚里锁好以后,望着仅有自己一辆的车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早上会搭着肩膀,对着他的辫子一唱三叹的大泽同学。松田有一点想念。 去网球部之前,松田还需要先去储物柜拿点东西。 新的绩优奖名单已经公示,负责这项事务的老师托人带话给他,让他记得收好发放到他储物柜里的保证单。有那张凭条在手,下个年度的学费才得以豁免。松田收好属于自己的那张凭条,关上储物柜门时,余光忽然瞥到隔壁排另一个插着钥匙的柜门。 这个时候,还有别人在? 绕过储物厅,沿着走廊往前走,一年级的教室顺次而前,转了两个弯就快走到尽头。松田一路走过来,只有最尽头的那间亮着灯,那是他的班级。 他止步没再往前,倾身从门侧的窗户往里探。 不知道是谁,放暑假了还会在教室里呢? 松田的动作很轻微,连临近走廊这侧的蝉鸣都未减弱半分。但教室中窸窣讨论的两个人却似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心有灵犀地齐齐转过头来。 “欸,松田你怎么来啦!” 刚刚被想念了一点点的大泽同学,此刻满眼放光,热烈迎接松田的意外到来。 松田放下了心之余,也福至心灵地预料到了他的下一句问候。 ——“松田,今天你扎丸子头!” 松田闭着眼晃了晃发辫作为回应。教室门推不动,已经被管理员锁上了。 大泽拉开窗户:“铛铛!”让松田顺着他的指引翻进来。 松田不想踩脏了窗边的课桌,脱了鞋后两手一撑,雨燕般跃进了教室。 “你们怎么会在教室?” 大泽被他的发问提醒,「啊」地一拍脑袋,回头看了眼打字如飞的傅同学,一时想不出简洁的解释。他拉起松田的手,干脆从他觉得最重磅的消息讲起:“五毛!你知道吗,傅同学就是西塞罗!” “西塞罗?”松田怀疑自己听不懂日文,不然怎么听不明白大泽的意思,“哲学家?” “啥哲学家?”换大泽听不懂了,但不妨碍他继续把话一溜讲完,“嗨呀,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新兴推理小说作家!作者笔名叫西塞罗,在文学论坛上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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