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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心想,如果是这样同台竞相谢幕的话,留给每一束烟花的注意就不会有那么多了,烟花会不会失落呢?可是烟花的寿命那么短暂,它在飞入夜空的时候,一定来不及惆怅这些听起来有些多余的事情吧。它们在燃烧自我之前,完全不会犹豫,也不会在乎。 就算是再普通的烟花,也奋力地绽放,全然不作他想呢。 “要走啦,五毛君在发什么呆呢?”松田忽然醒过神来。葵在几步以外的地方唤他,招手让他跟上:“我可以这么叫你的吧,五毛君?别忘了把剩下的汽水带上,浪费就可惜啦。” 松田甩了甩头,挥散头脑中那些物哀的想法,又觉得自己揣测烟花的想法本身就是一件自作多情得不得了的事。 他回答道:“好啊,叫我五毛就可以。” 六角中的人之前提过他们准备了留宿的地方。所以青学的一行人不必急着在夜色中匆匆返家。 “也是在山上哦,”佐伯介绍,他指向灯光点点掩映着的另一处山脚,“那边其实是有村镇的,这次参与祭典的摆摊人好多都是从那边镇子里来的。” 众人听佐伯的解释才明白,这是一处在千叶小有名气的旅游风景地。 “可惜多是本地人来,客流量有限,所以景点才和县政交涉,争取把花火大会举办在这里。” 山间有摆渡车相送,六角中选的民宿在矮山的接近峰顶的一处隘口。说这是山其实有些勉为其难,它海拔不高,起伏也很平缓,故而村镇才得以在此繁衍而生。这个地方的人为了振兴旅游业,都在相当努力地生活和布置。 “别小看这里啊,尤其是这个民宿,”葵着重强调,“快到红枫季了,那时候整座山都会像烧着一把橙红的火一样,来休闲的人预定好久都抢不到位置呢。” “虽然现在还没到枫叶红起来的时候……”夜色中车窗外恰巧闪过一抹不同于绿色的浓重颜色,葵嘴上急刹车,连忙找补,“啊,有那么一两棵红得比较着急吧。但是!重点在但是哦!越前你有在听吗?” 越前困倦地靠着窗玻璃,头一点一点,眼皮都快粘在了下眼睑上。 葵从后排捉着越前的肩硬生生把他晃醒了。越前迷迷瞪瞪地听到他说——“重点是,这个地方可以看到日出哦!” 越前「哦」了一声倒头继续睡。 葵失落道:“啊,怎么连看日出这样的事情他都没兴趣啊。” 松田看着满车睡得东倒西歪的人,还有双眼熠熠生亮的葵,发自内心地感叹:“剑太郎同学的精力还真是好啊。” 摆渡车开得平稳又缓慢,许是平日里主要作观光用途。可惜夜色中能见的风景不多,倒是月亮又大又圆。奔波兴奋了一天的少年们被困倦席卷,就连松田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摆渡车到达目的地时,他在司机的吆喝声中骤然醒来,抬头便越过睡姿万千的前辈们,望见了那座静静深山中,等待着他们下榻的小山庄,山庄门口点着两盏温暖的灯。 下车的时候葵神神秘秘地把食指竖在唇前:“嘘,听说山上有熊哦。” 桃城也睡得不甚清醒,颠三倒四地讲:“假的吧!有熊我不信,闹鬼还差不多。”闻言的海堂背上一毛。 民宿前后通透,地方也宽敞。庭院打理得很漂亮,有无花果还有菖蒲。飘满荷叶的小池塘通着淙淙活水,他们顺着檐廊向里走时,能看到粼粼水面上一抹通红的鲤鱼的脊背。 许是车上的小憩给少年们充了电,又或许是民宿的灯光过于明亮,本该是歇息的辰光,少年们盘膝凑在一团,困意又一扫而空了。 “那正好,”佐伯在手袋里翻了翻,掏出一副牌,“来玩游戏吧?” 不二一眼扫到牌盒:“人狼游戏?” 佐伯颔首,将牌摊开给众人看:“大家都玩过吧?” 六角中齐齐点头,青学有点头有摇头的。 佐伯想了想,抽走几张复杂的身份牌:“也没关系,从简单的模式玩起就行,你们有谁是第一次玩?” 越前举手,松田举手,乾举手,至于海堂…… “海堂?”佐伯疑惑地偏头看了看,还是不理解海堂的意思,“你是举手了还是没举?” “嗤,”海堂耸了耸肩,悬在半空的手古怪地绕了一圈落在头上,扯了扯本来就没乱的头巾,“无聊,我不玩。” 桃城听闻夸张地「哦」了声,扬起语调问:“那你是要一个人睡觉去吗?在空无一人的黢黑的房间里?” 海堂背对着他的身影看起来很是僵硬。 “海堂,”乾搭住他的肩膀,“参与这样高强度交流的游戏有助于促进双打搭档之间的互相了解。” 话音落下片刻,海堂颤颤巍巍举起了手。 最简单的模式规则好懂。佐伯简略地介绍完大致玩法,指了指那颗下午硕果独存、被他们一路抱到民宿里来的西瓜:“这样吧,光是玩没有彩头也没意思,不如统计一下每个人的获胜次数,最终胜出最多的那个人可以独享这枚西瓜。” “哇塞,”菊丸暗暗握拳,“那我要……” “不止如此,落后的人也应该接受惩罚,”乾扶着眼镜环顾了眼全场,“正好我带了……” “住嘴!”他身边几人异口同声。 “改良蔬菜汁,”他自顾自接上了被打断的话,“总成绩最差的人要喝完一大杯。” 六角的人糊里糊涂,听起来感觉没什么大毛病,但青学的人反应很怪。于是佐伯征求了他最熟悉的青学人的意见:“不二你觉得呢?” 不二爽快:“那个没问题的哦。” 佐伯看了眼噤若寒蝉的青学其他人,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没理解透彻的地方。于是又挑了看起来最弱鸡的一年级小同学来双重确认:“松田对你学长提的那个什么……呃蔬菜汁,可以吗?” 松田沉思了会儿,根据自己的亲身体验回答:“也行。” 于是佐伯放下心一挥手:“就这么定了吧。” 青学其他人:“……” 总之人狼游戏就在六角的一无所知和青学的愁云惨雾之中开始了。 当头第一局便是—— 不二:“我是平民。” 所有人齐齐摇头:“看起来不像。” 佐伯:“我信,他是。” 然后佐伯不二两个平民齐齐被票出局。 众人在「人不可貌相,看着心思深沉不代表真的是狼」的忏悔中开了第二局: 河村:“我是平民。” 不二:“我信,我也是。” 结果吸取了教训,对不二满心信任的众人,硬生生把河村和不二两只狼保到了最后。 第三局大家总算摆脱了开局就被不二唬住的阴影,因为越前率先自曝身份了。 越前信誓旦旦:“我是预言家,昨晚验了松田的身份,他是好人。” 菊丸:“松田一看就是好人,对对。” 木更津拍案而起,在越前和松田头上指来指去:“放屁!我才是预言家!这俩狼抱团了!” 他痛彻心扉:“菊丸你不要被骗了!” 大石咳了咳,安抚下木更津,说他有自己的判断,接着开始振振有词:“因为A所以B然后C于是D……所以木更津你是狼!” 木更津转眼一看锅反手就被扣在了自己头上,语无伦次奋起反驳:“你你你平白污蔑!你血口喷人!你空口无凭!你……” 菊丸拍掌:“恼羞成怒了吧!投他!” 乾推眼镜:“木更津是狼的概率为87.1872615443%。” 木更津一人力战群雄:“怎么还带小数点后那么多位!假的吧!” 然而木更津终究独木难支。 投票前众人还是保守起见征求了不二的意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二微笑:“我觉得木更津是好人。” 众人:“算了,不二的话不能当真。”齐齐送走了木更津。 剩下的人不幸地发现,这局越前、松田、菊丸、大石、乾是场上有且仅有的五只狼。 复盘的时候不二难得遗憾叹了声:“我都说了,你们不信。” 向来少言的木更津此时话多得像给自己击鼓鸣冤来了:“天根黑羽葵还有树你们几个人都是死的吗,明明都是平民,还都是一个学校的为什么不保我啊!” 树希彦:“可是大石说的ABCD好有道理啊。虽然没听懂为什么A能到B,B能到C,C能到D,但听起来好有道理所以我信了。” 木更津更生气了:“你是弱智吗,推不出来的逻辑还能被说服!” 天根摇头叹息:“Silly。” 树希彦:“天根你在说我吗?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骂我蠢。” 于此同时天根的Siri发出机械女声:“我在,什么事?” 黑羽:……不准玩英文谐音梗! 葵趁乱为自己解释:“困了所以乱投,懒得想了,前辈别放在心上。” 木更津:“现在你开始困了啊!大家坐车补觉的时候你怎么不困呢!” 队友阋墙只是人狼游戏的副产品之一罢了,游戏再往后走,就连双打都几乎走到了割袍断义的地步。 长久的并肩作战培养出来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然而在赛场之外的地方,这种默契似乎也有并非优势的一面。 大石在拿到牌的首夜与其他狼人队友确认身份时,看到菊丸闭着的眼睛,心下暗道糟糕。 25|不愿说的事 阵营相同时,两人可以打出绝佳的配合,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人哄得晕头转向,就如同刚才木更津那局一样。然而阵营不同时…… “天亮了请睁眼。”刚刚喊困的葵被六角的人嫌弃影响游戏体验,于是被发配去当主持人。明明嘴上说着睁眼,主持人连自己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大石一抬头对上菊丸炯炯的眼神,菊丸就神色一凛。 “大石……”菊丸捏紧了手中的牌,“你该不会是?” “哈哈,”大石强颜欢笑,“我当然不会是!” 菊丸舒了口气,放松地笑起来:“那就太好了!我最信任你了大石!” “我也最信任你了英二!”大石习惯性地和菊丸碰了碰拳。 好一对知根知底的兄弟,两个互相「最信任」的宣誓跟纸一样薄。 葵一宣布投票,场上两派泾渭分明立显。 大石要刀菊丸,菊丸要刀大石,两根手指毅然决然地相对。他们如同千钧一发时刻走出来大义灭亲的证人,如同一锤定音的大法官,如同在潮水两岸道别的密友,洪流滚滚向前,两者间的距离一步天堑。其他两拨人跟着他俩投,局势针锋相对。 佐伯一手托腮,玩味地看着场上局面:“嘴上海誓山盟矢志不渝,到了关键时刻就拔剑相向呢。” 菊丸气哼哼的,原本笃定的指认里此时还带上了点难以置信的委屈:“大石,你居然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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