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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怀疑松田之前和自己保证的,「会有人来帮助你」是不是在骗他了。 “货呢?”大久保看着对面畏畏缩缩的初中生,有些心烦。 身边的随行助理一鞠躬:“还是由鸠山保管的,他应该马上就上楼了。” “嗯。”大久保翘起腿给自己剔牙,刚想问面前的小屁孩有没有准备好,便听见洽谈室的门被敲响了。 助理以为是鸠山到了,忙不迭去开门,却见个茶棕色头发的男侍应生站在门口。 男侍应生手上端着酒水碟,对房间内的人行了个礼:“这是迹部少爷送给每间洽谈室的特调饮料,希望客人享用愉快。” 大久保花儿似地笑开了,起身去端那杯饮料。 高脚杯里是清透的蓝色,像最纯净的海,又仿若一抔硫酸铜溶液。不过迹部家的特供饮料,想来应当不会是那么危险的化学品。 大久保嗅了嗅,有股刺鼻的酸味。 男侍应生察觉到他的犹疑,适时地解惑:“这款饮料名为「青醋」,里面添加了水果醋,闻起来有酸味。这是迹部少爷专程请一位乾姓创意饮料调配师制作的,花费了不少心思,还望您放心饮用。” “哈哈好的,”听侍应生解释得这么周全,大久保有点受宠若惊,接着便爽然笑了,他盯着蓝宝石般的液体出神,美丽又危险的颜色几乎将他吸进去,“多劳你们少爷费心了,那我便领了这份心意,不客气了。” 说罢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以下克上了。”打扮成侍应生的日吉盯着溘然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像老巫婆漠然俯视着咬了一口毒苹果香消玉殒的公主。 刚刚还谈笑风生的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瘫在了地上,大久保的下属们你推我搡了会儿,才七手八脚地去探他的鼻息。 侍应生冷着一张脸旁观,目光微移,和沙发上手脚僵硬的小绵羊眼镜男生对视上了。后者脚尖一缩,眼睛从翻倒在地的高脚杯、地毯上冒着烟的蓝色残液、还有不省人事的大久保上扫过,最后像看投毒犯一样惊惧地看着他。 日吉盐着脸做了个口型:“松田。”同时指了指大开的洽谈室大门。 “我去叫急救人员!”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突然昏厥的大久保身上,无人在意那个要去打表演赛的男生猫着腰从洽谈室门口溜了出去。日吉瞥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星野,像灵魂出窍了片刻又猝然醒神,回到了侍应生的角色上。他后知后觉地匆匆离去找人帮忙,走之前还「贴心地」带上了洽谈室的门。 与此同时,鸠山终于踏上了通往宴会三楼的旋转梯。 他本来一直随行在大久保身旁,但表演赛场地开放后许多人都在朝后门的方向涌,他被左右的人流卷着挪动脚步,再回头时离上司和自己的同僚们就有一段距离了。 想到贴片还在自己西服的内袋里,而大久保应该马上就要用到它了,鸠山加紧脚步想追上前。刚一抬脚,便见眼前一花,有个长得出奇的高,穿着夹板拖鞋的男生啪嗒啪嗒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给你算个命吧,不要钱哦,我会看手相的。”这个突然冒出来说要给自己算命的人说话醉醺醺的,咬字悬在舌尖齿缝,听起来再懒散一点就会掉出去。 他抬手就想拒绝,没想到这个算命怪人不由分说就抓住了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揣度起上面的纹路来。 “呀嘞呀嘞……还有一球,啊不,一个小时呢。” “什么狗屁不通的……”鸠山皱着眉想甩开这个人的手,一抬头却被他身上的异象给震住了。 这个个子很高的狮子头年轻人在算命时,周身陡然窜起了一圈炫目的光华。他仿若佛光普照下的佛子,流光华彩在空气中凝聚附着,又围绕着他的肢体微微浮动。 就好像,他看似吊儿郎当说的话,真的有了预言的意味。 他恍恍惚惚甩开那个算命的人时,大久保一行人已经不知所踪了,同僚给他发消息说上司在三楼洽谈室等。 他三步并作两步爬完了旋转梯,想顺着指示牌去找同僚发来的房间号,抬眼却看见大久保站在楼梯口等着他。 “下蛋去了?这么慢,养你个饭桶有什么用。”大久保已经耐心耗尽,张嘴就喷了他一脸口水。 鸠山心道不妙。连上司都等不及从房间里出来找自己了,想必他在上司的眼里愚钝至极……对了,其他人呢,在房间里等吗? “货呢?拿来。”大久保径直一伸手。 “哦哦哦,”鸠山被吼得回了神,他急急忙忙解开西服纽扣,手伸进了衣服里侧的内袋,触摸到塑料包装袋时指尖被烫到般缩了缩,“不……不需要去房间里给您吗,在楼梯口如果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呿。还房间呢,”大久保啐了他一口,“比赛都要开始了,那小屁孩都下楼去准备了,没时间在房间里交接,赶紧给我拿了下去。” 鸠山鸡啄米似的点头称是,从内袋中把装着贴片的小塑料袋拿了出来。 三枚购物印花券模样的小贴纸,装在寸照大小的塑料袋里,被交到了大久保的手上。 大久保手指一卷,塑料袋被收入拳中。 “我先下去找那个打表演赛的小子,你不用跟上来,太显眼了。”大久保赶蚊子似的对鸠山挥了挥,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好的好的。”鸠山点头哈腰了一阵,望着走下楼梯的背影,忽然觉得大久保好像瘦了。 这么说起来,他把贴片给大久保的时候,大久保的那双手也没有他印象中的短粗,反而称得上修长。 或许是被那个算命的晃花了眼吧。 55|追击战 “贴片get。”仁王下到了一楼,岔开外八字挺着啤酒肚往宴会厅的后门走,不动声色地敲了敲耳麦。 “很好,如果运气好很顺利的话,只要穿过后门外的网球场,把贴片带到围墙边就可以。”大石稍稍松了口气,在无线电频道中回应。 鸠山目送着上司走远,不知为何心惶惶地狂跳了起来。 但大久保自己都发话让他不要跟着了,他在这头空操心也是多余。 鸠山打算去一楼用餐。手掌触碰到旋转梯的扶手时,忽然想起了那个神神叨叨的算命人说的话。 五指张开又合上,仿佛在抓握空气。掌心线条深浅交错,纹路最深的几根各自是有代表含义的。但鸠山没研究过,一般小年轻才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但是「还有一个小时」是什么意思?那个算命的算的是什么,得出的回答为什么是个时间? “急救人员还没来吗!那个侍应生干什么去了!”鸠山的背后,一间洽谈室的包间门嘭地从里被闯开,里面的人似乎遇上了突发状况,一个人探出身子焦头烂额地来找人,“喂,那边的,能帮忙叫下迹部家的医护吗,他们肯定准备了医护人员的吧!” 鸠山心弦一跳,身后这个人的声音他相当熟。 “鸠山?你站在那儿干嘛?你怎么才来?”门边求助的那个人见到楼梯口的鸠山,也意外地怔了下。 他「害」地一跺脚,冲过来拽鸠山:“傻站着干嘛,出事儿了,大久保先生昏过去了!” 鸠山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先生刚刚还和我见了面,叫我不要跟着……” 同僚觉得他在讲梦话,扯着他的衣袖抖了三抖:“你出现幻觉了吧?先生明明就在……”他已经拉着鸠山来到了包间门口,右手朝房间内一指,鸠山就看见了地上嘴角冒泡翻着白眼的大久保。 鸠山下意识去摸西服的内袋,指尖除了衣服布料外再无任何触感。 “不是幻觉,我们中计了。” “就是他!” 仁王还在惟妙惟肖地学着胖男人蹒跚走路的样子,宴会上的大家步调都闲适又杂乱无章,他不想太显眼。也怪迹部的宴会厅太大,他都拖着步子走了老长时间,离宴会厅去网球场的通道还有一段距离。 他本来就留意着楼上的动静,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厉喝,他警觉地低头弯腰,接上了大石的话:“Ooops,运气不好不顺利。” “在那里!”楼上大久保包间里的人冲出来了好几个,他们倚着回廊的栏杆向下俯视,顺着鸠山的指认确定了仁王的位置。 宴会厅里的宾客也注意到了楼上楼下的动静,纷纷仰头看向楼上喧哗的几人。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借过一下。”仁王见行踪败露,立马不再装了,恢复正常的走路姿态转头就跑,前后对比堪称从痛风发作到健步如飞的医学奇迹。 “他偷了我们东西!”鸠山和同僚们已经追了下来,见仁王在人群中鱼似地窜来窜去,连忙大声喊道。宾客们闻言哗然,纷纷为他们让出道来。 “棘手啊,噗哩。”仁王咬着唇,人群中还有「帮忙抓小偷的人」拦在了他前方。鸠山刚刚那一嗓子直接把他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这对他相当不利。 他偏头避开围过来的两个男宾客,猫身从几人的腋下穿过,却撞在另一个人挡在他去路的胸膛上。 “这个就是小偷吧!我……”男宾客仗着自己肩膀宽阔把仁王挡了个严严实实,摁住仁王对着不远处的鸠山一行人大声确认。 “你们在本大爷的宴会上搞什么小动作?本大爷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小偷,当我的安保是吃素的吗!”宴会厅里明明是无风制冷,此声一出,在场所有人却感觉周身有朔朔风刀刮过,如同匍匐在冷情君王的王座之下。而王座是由霜雪结成的刃与碎镜般的冰棱错构而成,令人不由自主地打着牙颤,瑟瑟低下头。 迹部站在宴会厅的高台上,意有所指地对着在他宴会上搞出大动静的鸠山一群人举杯,仿佛在警告:“私人恩怨就私下解决,要是搞砸了本大爷的晚宴,你们商社以后也可以不用出现了。” “原来是私人恩怨啊……就说,迹部财团的宴会上总不至于出现不入流的小偷小摸,”挡住仁王的男宾客听完讪讪地笑了,他侧开身子给仁王让路,耸肩道,“那我就不掺和了,让迹部大少不高兴了的亏我可不想吃啊。” “不妙。搞砸迹部家的宴会跟丢了贴片比,分不出哪个下场更惨。”鸠山顿觉后悔。宾客们听完迹部的一席话都不再帮忙阻拦。反倒默契地若无其事般继续交谈和重新漫步了起来。这些商社没有一个想得罪宴会的主人。 “那还追吗?”同僚一转眼看到那个骗走贴片的人都快钻得没影了,急得双脚都沾不上地了,“我跑得很快的,现在追还能追上,就是不知道迹部……” “追!动静小点。”鸠山心一横,反正已经惹得迹部家的少爷不快了。如果再丢了贴片,那就是双祸临头,一百个他都不够砍的。 “好快,很烦人。”仁王一回头,发现大久保带来的那几个下属已经有一个欺近了他。他们已经穿过了人群聚集的宴会主厅,后厅的灯光调得稍暗,只有少数人三三两两在此处轻声谈话。场地一空旷步子就得放开了,仁王在立海大队内跑得不算慢,奈何追兵里面有一个似乎练过田径,他才奔出几步就被那个人欺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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