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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寺庙还有一条规定,如果生日当天前来许愿的话,是不用交这个许愿灯钱的。” 63|难波狂想曲:上曲 “生日,谁生日?”菊丸拿手肘疯狂戳乾的腰窝子。他们对正选的生日都大致有数,最近的一次还是七月桃城在菊丸家过的那场乌龙生日趴。 桃城抓了抓头顶:“一年级的我不清楚,但是二年级的我熟,没人今天过生日啊?” 乾连笔记本都没翻开,本来打算顺着鼻梁轻推眼镜,不想被菊丸撞了一下,眼镜托在山根边戳出两个凹坑:“我这里的生日资料是在本学期第一次部活时咨询交流中收集和更新的。如果当时的大家没有撒谎,那么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今天生日。” “除非……” 桃城灵光一闪,冲到卖灯僧人坐着的那处窗口,撑着出售香烛的柜台朝里张望,很快就锁定了僧人手里的那堆笺纸。 “老师父,能不能拜托您把笺纸还给我们看一眼?”他们在许愿之前于笺纸上写下了生辰信息,想必老僧人也是看过笺纸才确定他们之中有人生日的。 老僧人所处的房间点着暖黄的光,那光并不强烈,都不足以照清楚木墙上生了霉藓的癍纹,更照不到老僧人低垂着的面容。桃城只看到老僧人枯瘦的手指一合,收起了那叠笺纸,扎扎实实一掷,扔进了脚下生着幽幽细火的盆中。 细火转瞬爬腾出了幢幢烈焰,熊熊火舌燎到了僧人的袍角,也照亮了他生着热汗的脸。那个老僧人没看火也没看桃城,只淡然说出了拒绝之语:“那已经是神明的所属物了。” 桃城被老僧人奇诡的行径吓住,反应过来时那些笺纸已经焚落入尘,他想看的字迹也遍寻无影踪。 然而即便失去了笺纸佐证,他们心中对于那个答案的预感已经十分强烈,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既然社员的生日信息是在第一次部活时收集的,假设部员和僧人都没有说谎——也没有理由这么做,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就是这个未被记录在案的生日,来自于某个中途才加入网球部、自然也无缘开学时第一次社团活动的部员。他只可能是……” “松田!”他们的思绪被一旁哗然爆开的人声打断。那些去抽签了的青学部员围成了里三圈外三圈,人头攒动。 “大吉!这到底是什么手气。”一个二年级社员对松田摇出的那张签啧啧称奇,径直从他手上将签文夺走,跟其他人抽出来的一堆「凶」、「大凶」、「末吉」放在一起对比,松田那张「大吉」仿佛金灿灿发着光,从灰蒙蒙的坏运气中脱颖而出。 “怎么了?”大石闻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青学人的手都黑得像上辈子挖过煤,刨去松田那张,目前别的签文都是该绑在绳子上拜托僧人们烧掉除除晦气的程度。 另一个三年级社员盯着自己签上的「重忧心绪乱,闲事惹风骚」,突然就顺着求签亭的廊柱蹲了下去,肩膀一抽一抽,嘤嘤地开始抹眼泪:“我……我的告白哇,没戏了没戏了。” 菊丸看着一字排开的蔚为壮观的「大凶」们就觉得汗毛倒竖,庆幸自己没去摇:“如果没松田这张,我都要怀疑整个签筒里没一支好签了。” 而松田蹲下去跟那个嘤嘤捧心,稚嫩的爱情蓓蕾还未绽放就凋谢了的三年级前辈面对面,一手把自己的「大吉」塞进前辈抱膝的手臂缝里:“这个给您?我和前辈换换。” 三年级前辈用擤过鼻涕的手把「大吉」签还给松田,签文上赫然留下一个黏糊糊的手指印。他更悲伤了:“你笨啊,这玩意儿怎么能换哇!” 河村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拍拍他安慰:“没事没事,迟早会谈上恋爱的,不着急。” 松田默默盯着河村发了会儿呆,感觉他俩安慰人的水平彼此彼此。 从寺庙出来后众人便解散了。大多人在这个自由活动的日子里都有个人行程,少年们奔跑着挥手道别,跃上电车,挤进公交,循着手机地图上规划的路线原地转了两圈确定行进方向,闷头赶路。 转瞬就只剩下菊丸和大石二人、松田还有随行的四天宝寺了。 菊丸看了看表,已经临近他们出发去奈良的时间了,可他却感觉鞋底粘在了寺庙门前似的,怎么都挪不动腿。 松田注意到了他四处乱飘的心绪和犹疑。但不知道前辈在踌躇什么:“菊丸前辈,你们不用去赶JR线电车吗?” 菊丸被松田叫到,心弦一动,反问道:“你呢?小辫子你等下打算去做什么呢?” 松田形单影只的。没有人约他,同路的一年级生们各自都有想去的目的地,早早地就奔向了四方。等他们这些正选再离开,好像他彻底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松田其实也没想好,但难得到了与东京截然不同的城市,他也想四处转转。这里的人脚步比东京的更悠长而有节奏,汽车的呼吸也不够急促,就连坐着轮椅的人手都推得慢一点,整座城市的齿轮啮合起来时仿佛会古朴又笨重地卡一下,缺点润滑的样子。但是这种感觉又很奇妙,很值得探索。 他想了想,选了个妥帖的词回答菊丸:“去散步。”饿的时候找家便宜的拉面店或者饺子店解决一下果腹问题,看看大阪的厨子师傅们用竹筛沥干乌冬面的水时,会不会比东京人多抖几下。 好嘛,这不是无处可去的意思吗!这可是……这可是小辫子的……菊丸有点丧气,他们这个前辈做得真的很不称职。 大石的眼睛捕捉到了菊丸的丧气,也同样意识到了对方在纠结什么。奈良之行是他们很早就约定下来的,并不仅仅为喂几只霸道不讲理的鹿而已,他们需要独处,有很多关于未来的话要谈。他有话想对菊丸好好说,而菊丸也要好好说自己的话。这样的行程是插不进任何一个他者的,很多话有第三人在场就不好开口了,而一旦错过了开口的时机,可能就再也没有被说出来的机会。但他们也没有预料到日子就是这么巧。即便有如此多的考量,他看到松田的时候,也同样会丧气。 于是他嘴唇翕动了一番,邀请道:“松田,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松田和我们一起呗。”白石穿了件很宽松的袍子,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站得一点儿也不直,但是闲适好看。他察觉到了青学这几个人之间并不畅快的情绪。但他的察觉以一种平静无波的方式晕开了,化成字句就变成了似乎不曾察觉到那股暗流的解围:“对于想出了史上最伟大的进入耍宝正门方式的搞笑天才,我们当然有义务尽地主之谊。” 松田:史上最伟大这个名头是你自己封的吧。况且搞笑天才说的是谁啊,不会是我吧。 忍足谦也嗯嗯点头:“不错!正好我们今天也都休假,就带着搞笑天才逛一逛大阪吧。我知道一条很好玩的商业街,买够数还能抽奖。虽然回回都只抽到一包餐巾纸,但如果是搞笑天才的话,一定能抽出——两包纸的吧!” 松田眼神游移:要去商业街买很多东西……他的钱应该是不够的。 “不用紧张-随便走走嘛,”小春牵起了松田的手,本来是想摸摸安抚一下,没想到一牵才感觉不得了,“啊呀,你手指上好多毛刺呢,正好我请你做个手部护理呀。男孩子的手要好好打理才行,粗糙对待可不好。” 小春都快把松田的手给摸秃噜皮了,说到最后时用肩膀娇羞地轻轻撞了他一下,眨眨眼:“再做个美甲怎么样,我给你挑颜色。” 松田感觉手心都被握出汗了:“打球会刮坏不是吗。”就算不打球,他平时还要刷锅洗碗修柜门晾晒榻榻米什么的,做美甲是不是太多余了点。 小金已经拍拍胸脯,对着还没走的菊丸和大石用力挥手了:“拜拜!搞笑天才就交给我们好啦,放心吧!” 还没等大石和菊丸反应过来,松田的腋窝腿窝上都横然突现了几只手,他的双脚倏然离地腾空。四天宝寺的几个人像迎送祭典上的福神似地把松田抬了起来,吭哧吭哧扛远了。只剩小金跟在抬人的小春和裕次后面,迈着个O型腿咵嚓咵嚓摇摆着走:“呜!玩儿去喽!” 菊丸和大石追在后面喂喂喂了好几声都叫不回来。 “他们……” “他们把小辫子抢走了!” 黄金双打伸出的手抓空,只摸到尘烟、洒水车经过留下的雨雾、还有路边章鱼烧店招牌上卡通章鱼笑眯眯的眼神。 “从哪里开始好呢?”忍足谦也走在被横着扛走的松田身边,跟另一旁大摇大摆的金太郎形成夹抱之势。 “能先把我放下来吗。” “啊,那里!”财前眼睛尖,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松田依旧被扛着,满目只有刺眼到令人眩晕的日光,离地面十万八千里又似乎想快点赶往下一个目的地于是飘得像被祭典上的小孩顺手牵羊的一小片的棉花糖的云,稀疏的交叉的电线弧度,还有完全说不上名字但任性地边飞边排泄的鸟。至于财前看到了什么,四天宝寺的人又为什么驻足,他还一无所知。 幸亏四天宝寺的人长了嘴。 “超大份炒面30分钟内吃完免单挑战,”白石贴心地读出了马路对面的T字形路口处那家照烧店的看板,“就从这家开始吧!” 白石本来打算拍拍松田的肩给他一些信心。但松田面朝天空背对地板地被小春和裕次扛着。所以他拍松田的脑袋更方便:“放心,对于你这样到了大阪却不知道从何处逛起的人,我们一定会为你奉上最为丰富、充实、ecstasy的一天。这家照烧店的炒面相当有名,是江户时期就绵延下来的老店了。” 松田:把我放下来说话。 大概是扛着个人不方便过马路,走到斑马线前时,小春和裕次终于把松田放下了,改换成三人四足的姿势。松田的双臂被他们一人一只抱得死紧,他觉得迹部别馆之变那夜被拐带进舞池的坏人们,体会到的就是这么个痴人之爱的状况。 四天宝寺除了远山金太郎外没什么特别会吃的人,这一点松田在全国大赛结束后和大家一起吃烤肉的某个夜晚就领略到了。但他们此时依旧兴致勃勃地在照烧店一字排开坐下,个个都跟老板说要挑战超大份炒面,还指着松田说——“他也挑战!” 松田:“我不……” 小金清脆地:“他想!” 谁嗓门大老板听谁的,于是他目光浅浅扫过松田、白石、金太郎、小春、裕次、财前和忍足谦也,对台位最深处的厨房报了声:“七个超大份炒面!” 松田盯住了坐在最边缘的小石川:“请问……是八个人吧?” 店主恍然发现真的还有个客人,他却一开始没注意到。于是不好意思地对着厨房补了声:“再来一份!” 装了大半天哑巴的小石川在高脚凳上一蹬,凳子咯吱转过来,他颇为惊讶地指着自己:“你能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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