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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有时候真是单纯得可爱。 你将顺手捡来的手帕递过去。 “你的手帕,Miss Cinderella。” 女人接过手帕,没再压流血的伤口,撕掉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孔。她没有看你,目光久久停留在两个突兀出现又匆匆消失的年轻人离去的方向,脑子里不知想了些什么,连FBI的人就在附近巡逻也不放心上,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一句: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吗,金麦。” 你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向她。 “你今天的脑子被雨淋进水了?”言下之意这问题愚蠢至极。 然而对方的神情认真到不像在玩笑。 你顿了顿,撇开脸。 外面的雨没有停,哗啦啦的声音就算在屋檐底下也能听得清楚,有人说那是上帝在哭。 天知道上帝才没有眼泪。 “如果世上真有这种存在,那一定是我的死对头。” 贝尔摩德深深望了你眼。 “我懂了。” 你被看得莫名其妙。 “你懂什么了你懂?” 她说:“你的angel,我也遇到了我的。” 你嫌弃到能搓出身鸡皮疙瘩。 “什么玩意,我可没这么矫情。” “哦说错了,是你的大海。” ? “你有病?” “你本该自由了,金麦。” 女人意有所指。 “可你身上还拴着根鱼线,它拉着你,把你不上不下的吊在悬崖边上。” 她的话像只有你们两人才能听懂的黑色谜语,背后藏着你时常会回头凝望一眼的万丈深渊。 悬崖的下方确实是自由,你看过了,因此你有时候会后悔遇到了他们:如果你不曾因体力透支,昏倒在那个仿佛命中注定的角落,你就不会被他们发现,不会收下那不足以果腹的牛奶和面包;如果你不曾认识他们,只在一个普通的早晨,饿醒后爬起来继续苟活度日,然后在某个突然不想再那样继续容忍下去的时刻,毫不犹豫地投身自由,陷入毫无忌惮的自我放纵。这样的话,就算将来有一个叫诸伏景光,或者一个叫降谷零的,亦或是叫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的警察在最后得知有一个长得像你这样的杀人犯代号金麦,知道有一个怪物有着和你一样的脸,在他们的内心里也不会有太大的触动和起伏,你也不用在意他们知道后的心情和想法…… 你从来都不是个舍己为人的好人,也不愿成为负重前行的伟人,你这人自私自利,贪生怕死,喜好享乐,没有目标;你应该活得更自在,应该没有顾虑、没有拘束、肆意妄为,而不是像个躲藏在正常人群里的异类,在生活里遮遮掩掩又不知疲惫地扮演虚伪的两面派,可你又压根想象不到那些倘若没有他们的日子。 在那样自甘堕落的日子里,你怕是死了吧。 你不关心这个世界,它也不关心你。它岌岌可危,你乐见其成,但它对你打一巴掌再塞颗甜枣,偏偏在你动摇时让你遇见单纯无知的他们。他们伸出的手,成了将你吊在悬崖之上的鱼线。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问。 对方却是不急不缓地对你说: “有句话我本来不想说,但那样或许能停止你的一些没必要的作死。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怎么样的人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你活着才是重点。” …… 多管闲事。 你拿雨伞当拐杖,不再逗留地掉头往回走,由于听了些废话,于是漠然又不耐地丢下一句“毫无逻辑”。 “我现在要去趟中国城,如果你真心很想去FBI做客的话我便不奉陪了。”
第130章 死穴(五) 1月6号,你掐在从香港来的航班抵达的时间点,拖着行李箱混进机场,然后装作刚下飞机的模样,从出口处出来,等在接机口的人一眼就看见了你。 “这里这里!” 对方难得没戴墨镜,收起嘴里没点着的烟,大步朝你走来,接过你手中的行李箱。 他往手里掂量了下后眉头一挑。 “怎么这么沉?” 因为是瞎塞的呀,从衣柜里瞎唬唬一捞。 “七天的衣食住行当然沉呐。” 你嘴里含着根棒棒糖,由于行李箱有人帮忙拖,于是可以两手空空的潇洒走在旁边。 松田阵平一边带你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顺嘴关心道:“玩的怎样?” “就那样。”你不怎么走心地回答,“天太冷了,我在酒店睡了七天,每天是四家不同餐厅的外卖,周围的店子都点遍了。” “每天吃四餐?” “嗯哼,还有下午茶呀。” “哦?” 对方闻言,回头上下打量了你几眼,不太相信,反手掐了掐你脸上的肉,把你脸揪变形了,结果还不甚满意地摇头。 “吃这么多,也没见你养出两斤肉回来。”松田阵平有些无语又难以置信地吐槽,“那边的天气总比东京强不少吧?怎么还整天歪在房间里不出门转转,真是没见过比你更宅的。” 你捂着发疼的腮帮子反驳:“那也是冬天呀!” 因为你反驳的语气太理直气壮,对方又哭笑不得地伸手指弹了弹你额头。 松田阵平说:“所以说,你就是换了个地方睡懒觉呀,还不如过年的时候跟我们回家一趟。” “呐呐。” 你讪讪笑笑,已经走到空旷的停车场了,松田阵平把你像装了箱石头一样沉的行李抬进后备箱,又顺手替你拉开后座的车门。 你顺势坐进去,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边嚼边叨叨,“可你们休三天就又要开始上班了,我的假期比你们多几天,想来想去都觉得还是放在一起过更爽。” 嘴里的硬糖被你嚼得嘣嘣响,过量的劣质糖精让草莓口味变了味,但这并不影响它在你的口腔里呆久了后令你的腮帮发麻。 “啧,总感觉你们公司每天都在亏本经营。” 松田阵平坐进主驾驶,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出发。 “回去后家里还有食物吗?”他自然而然地问坐在后方的你,“要不要先在外面吃完,或者去我家。” 你作势想了想,还是说:“今天算了,吃过飞机餐,现在就想回家里躺着。不过还是顺道送我去趟超市吧,家里的冰箱应该空了。” 对方一脸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就知道你家里不留能吃的东西。” “哎呀~” 你冲后视镜大大咧咧地一笑。 “因为没必要嘛。”总会有个地方备有你的一双碗筷,那些食物买回家也是浪费,家里的厨房和冰箱在很早以前就成了无用的摆设,顶多用烧水壶煮碗泡面,或者洗点水果。 作为长年承包你伙食的投喂员之一的人通过后视镜朝你投来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又老生常谈地唠叨几句: “不管怎样,还是应该备着点吧?这样早餐就不用总去便利店买了。” 这不是便利嘛。 你习以为常地满口答应:“呐,知道啦。” “你又知道了,说多少次你都是知道不做到,以前还会买点速食,现在懒得连冰箱电都断了吧。” “这倒不至于吧松田……” “总之,”平时很随性的人如今难得语重心长,比较认真地和你说,“都快三十的人了,起码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吧。” 你一听不乐意。 “喂喂,我今年生日都没过呢,离三十还有整整两年——” 嘎——吱! “晋川,你这家伙到底会不会抓重点!” “……哦。” 你捂着因为猛刹车而撞红的额头,闭了嘴。 最后,你从超市里带回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一袋,新鲜鸡蛋一盒,以及被强塞进购物车的牛奶和面包。 你其实很想说你家还有一个姓降谷的缺心眼子送的一整箱牛奶没有开封,但当看到卷发警官在发现你有拒绝之意时忽地变黑的脸色,便立马识时务者为俊杰,及时收音。 你找了个楼下最近不好停车的借口,拒绝松田阵平帮你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拿上去,就让他暂时停在路口,自己下车拿完行李后突然又想起件事,匆匆回头跟车里没下来的人说: “我给你们带礼物了,等下次再拿给你们。” 对方放下车窗,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个手肘在窗框上,听后耸了耸肩。 “都行,成天在酒店里睡着躺着还带什么礼物,赶紧上去休息吧,hagi说他明天正常下班的话就过来找你。” “嗯嗯知道,萩原给我发消息了。” 你推行李走上人行道,笑着挥手道别。 “拜拜松田,谢啦~” 对方也象征性抬起手挥了下。 “谢什么,好好休息,要吃晚饭。” “知道知道!” 一直目送松田的车消失在前方路口,费劲吧啦在外面折腾一圈后回到家,呼噜摇着尾巴上来迎接你,一双黑色的豆豆眼亮亮的,充满年轻狗狗的朝气蓬勃,如果嘴里叼着的不是你的拖鞋就好了。 你脸都黑了,语气尤其阴森: “我才离开两小时,你又把我的拖鞋咬嘴里了。” 它一屁股坐到地上,还没松口。 “别用这表情看我,说了多少次不许咬鞋子,牙还没换咬掉了怎么办,看来之前挨的打都没长记性?” “嘤,嘤……” “过来。” 你在玄关旁蹲下,板着脸,严厉地呵它过来。 呼噜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也不肯松开嘴里的棉拖,喉咙里发出嘤嘤的示弱,眼巴巴瞅着即将发火的你,像在观察你的下一步动作。 你跟它僵持五秒就放弃了。 “算了,鞋送你。”总不能为了只拖鞋把狗打傻了吧。 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你只能赤着脚进屋,把买回来的食物一骨碌塞进冰箱。见你不准备生气的小金毛十分开心地围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好几次你差点因没留意到它又凑到哪边而被绊倒。 “别到处乱窜。” 你用脚拨开粘得你没法好好走路的狗子,从酒柜里拿出瓶威士忌。 “也不要靠近这里。” 你把酒柜的玻璃门关严实,防止某只一天比一天大、越来越贪玩的小狗因为好奇,站上去啃里面的酒瓶玩,打开酒瓶后也没拿杯子,直接对瓶喝。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刺激进胃里。 房子老了,没装地暖也没有空调,只有昏暗的室内和遣不散的冷气。你抱着酒瓶爬上沙发,往自己身上盖上棉被,却还觉得不够,干脆把脚伸到被你顺便一起抱上沙发的呼噜的肚皮底下,踩在那条保暖毯之上。被冻到的小金毛不舒服地动了动,但又很快适应你的温度,调整了姿势后继续咬拖鞋玩,把你的双脚捂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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