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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呢,partner?” 高大俊朗的英国人询问般地低头看向你,浅棕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可他的胸口是另个故事的起源。 “Jager.” “嗯哼?” “我很抱歉。” 你站在脚底生寒的夏天里,收回落在他平坦胸口上的目光。 原先洒满大地的夕阳随着他们的离去跟着退场,带走了那些经久不息的生命力。 黑夜笼罩下来的时候,路灯忘了点亮。 你在失去方向的黑暗中艰难张嘴。 跟过一路后,你要承认,你其实是个平庸至极的人。漫长过分的一生中没干过伟大的事业,没遵循命格的重演,放弃了为自己抵抗的力量,像滩死水任由太阳蒸发,逃不掉生活对自己的谴责。 “……我不是故意的,野格。”你没有乞求原谅,只是对那些逝去的亡灵做挣扎的陈述。 野格最终也消失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留下扑鼻的血腥,和无人知晓的道歉。 嘣咚! “嘶!卧槽!” “汪!” 又在沙发上睡着了的你一觉惊醒摔下沙发时,裸露的脚背不小心重重地撞上茶几腿,痛得你眼泪瞬间飙出来,抱着脚坐地上缓了半天才勉强等到那股锥心的疼痛过去。可撞到的地方已经开始变色,有淤血出现的迹象,整只脚还是麻的,你恶狠狠地瞪了眼茶几,发誓要跟它不共戴天,明天就要找搬家公司把这破玩意扔去垃圾回收站。 “汪!汪!汪!” 呼噜的大尾巴在你胳膊上蹭来蹭去,你不耐烦地腾出只手把凑过来要闻你脚的狗头推开。 “别叫了别叫了,老子也没想打扰您大爷睡觉。”鬼知道怎么就摔下来了,睡觉时明明就没翻身。 你麻着只脚很想骂人,但在快开口时突然又想起上次在家说脏话,家里的狗子听到后兴奋地跑过来围你转,开心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傻子,令一整个家庭教育情况变得堪忧起来。于是只能把快脱口而出的脏字咽回肚子,憋屈极了的重新躺回沙发。 二楼起居室里的床就是一个摆设,干净得你真正躺上去睡觉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只有同样住二楼的呼噜偶尔闲得没事蹦上去滚两圈,而你因为每次回家后懒得往上爬楼梯,客厅更为敞亮,外加习惯了沙发的狭窄宽度,宁可抱下床被子蜷缩沙发的缝隙里,也不想走两步回房间。 “不能上沙发,你最近有点爱掉毛。” 你倒挂在自家沙发上,无情地把睡在沙发边,跟着你一块儿醒来后试图跳上沙发的金毛犬赶下沙发。 “你要是自己会扫地我也就不拦你,但很遗憾你不会,满屋子的毛都是我负责清理,你个白吃白喝啥也不干的没资格跟我嘤嘤嘤。” “嘤,嘤。” “行了不说你了。” 你顶不住它委屈巴巴的小狗眼神,抬起只手极其敷衍地拍拍搭在沙发边缘的狗头,算是安抚,嘴上又没闲着地叨叨, “你个小狗狗,每天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起这么早干嘛?睡眠不能这么浅,不赶紧趁年纪轻轻能好好睡觉的时候放纵一下,年纪大了就要拿三轮车推你出门,你这块头也坐不进婴儿车里——怎么我说话的时候你就连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呼噜干脆头一歪,在你脑袋下方的地毯上重新躺下。 你看着觉得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最后轻轻拍了拍已经长大成年的金毛犬被长毛覆盖的后背,轻声说了句: “算了,睡吧。” 然后直到听见轻微的呼噜声,才翻身轻手轻脚地离开沙发,赤脚走到餐桌边,拿起那张被你随意放置的婚礼请帖。 你盯着白色的婚帖上“新郎新娘”的名字看了一会儿,又在“出席”和“欠席”的字眼上停留半响。最后叹了声气,小心地将婚帖重新对折收好,压在桌上的果盘底下。 想了想,按亮只剩三格电的手机,拨了长途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在嘟嘟四声后接通,没出声,在等你先开口。 而你开口便是一句十分幸灾乐祸的: “啧啧,听说你撒的谎让一直看守的乖宝宝偷偷溜跑了,嘴硬精?” 对方啪的把手机砸烂。 哟,真是年纪越大越暴躁。 你听着一声撞击墙壁的巨响后再次出现的嘟嘟声,吹了个轻快口哨,沉闷的心情跟着好转起来。 呐呐,人类劣质的快乐果然都是基于别人的痛苦之上呀~ 临近正午,你随便套了身衣服,用帽子口罩遮住脸后出门,开车七拐八绕地进入一片别墅区,在一幢平平无奇的别墅前停车,瞟了眼车库里的深红色哈雷V-Rod,又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熟门熟路地踩上树枝翻过围栏,进入私人领域。 客厅里正在给花浇水的女人没回头,像早料到你会出现。 “随便闯进一名独居女性的家里是件很不礼貌的行为,你真应该看看大门在哪里。” 你跳下窗台,顺手关上了被撬开的窗户,拍掉肩膀上的落叶后摘下口罩。 “我认为外面的门铃声足够大了,独居女士。” 贝尔摩德放下手中的水壶挑了挑眉,转身看你。 “想好了?”她问你时的语气笃定,像确定你已经做出她要的答案。 而你不答,鞋都没脱就直接躺到了沙发上,把手臂枕在后脑勺下方。 “先吃饭。”你说。 她不追问,叼起根香烟,拿手机走到一边。 “吃什么?” 你摸着下巴想了想。 “嗯,汉堡可乐炸鸡薯条……还要份抹茶披萨。” “没有那种东西。” “怎么会没有?换成芝士的。” 贝尔摩德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手机震动两声后才收起来。 她心平气和地跟你讲:“如果你已经想好,我现在就要开始安排这边的一些收尾事项,替你把屁股擦干净。” 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哪有那么麻烦,本来挂的都是你名。” “但拿钱的是你。” “我邀请你八二分的时候你拒绝了,我还建议过七三分,我七你三。” 你的态度真挚,对方面无表情。 “然后再被你黑走一次账户?” 无耻罪行被当面揭发的你表情无辜地眨眨眼。 “我一年前损失了笔巨额财产,亲爱的,我家还有一张嗷嗷待哺的嘴等着吃饭呢。不过,我想那些钱现在应该还在银行的某间保险库里无人问津,它也可以成为你的,如果你做得到。” “你就这么想被两只小猫咪抓住吗,Little Monster。” 你枕在脑袋下的双手微微一颤,手指蜷缩成拳。对方这才恍然想起什么的地抬头望你。 —— “不要再提。” 你从沙发上坐起,表现得没有异常,在茶几的烟盒里摸出根烟点上。 见鬼。 “……” 贝尔摩德那句口型已经做出的“你总要面对”的话被咽了回去,她沉默地落座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你帽檐下的脸庞被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遮住。 时间一直流逝到一根烟燃尽,浓郁的女士香烟味道在寂静的屋子里弥漫。外卖来了,外卖员站门外礼貌地敲了两下门后便依照订单上所写的,将食物放到台阶上离开。屋内的二人谁没理会门外热腾腾的午餐,各自抽完一根烟后,刚刚说错话的人主动开启话题。 贝尔摩德将烟灰弹尽,掐灭在烟灰缸里。 她十分难得地对你坦诚道:“琴酒最近的举动越来越频,我不放心。” 你还是决定起身去取外卖,她不饿你饿。 “他要找的又不是你的人,你慌什么劲。” “那个药是雪莉负责研发,男孩很可能被再次盯上。” “你紧张过头了。” 你打开大门,把门口的外卖袋提进来,摆到茶几上,边拆袋子边说, “你忘了小侦探现在在名单上已经是死人,而我们自信自大的TOP1先生已经忘记死人的名字。” 食物的香味很快溢出外卖袋,冲淡了空气里的烟味。 “你见过他。”对方对你的态度不太满意,耐着性子说服你,“如果是那个男孩,谁也保不准会出现什么意外。” “才不会——”有意外呢。 也不一定。 你想到小侦探变成小小侦探后,变得比以前更加冒失莽撞。 他现在算是真正成为了少年推理漫的主角,小学生的身躯里藏着灵活的头脑和勇敢的灵魂,可生活是现实,不是本简单热血的漫画。 你咬着薯条,到嘴边的话被你拐了弯。 “您可真有意思,放心不下怎么不自己去看看。” “你知道我走不开。” 女人撩了撩胸前的金发,带着试探,“所以?” 你抽出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油渍和盐。 贝尔摩德的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香烟,靠在沙发上注视你,很有耐心地等待你的答复。 等你把用过的纸巾揉成团,精准地掷进垃圾篓,再从桌上拿起一杯可乐,插上吸管喝了两口。 “那就麻烦订张去东京的机票,助理小姐。” 你拿可乐充酒,在对方面前扬了扬,笑吟吟道, “合作愉快。” 对方尽管之前已经笃定过你的最终决定,在真正听到后唇角还是不禁上扬,仿佛总算松口气。 “记得查收邮件。” 她拿起另一杯与你碰杯。 “合作愉快。” —— 两天后的晚上,你再次翻窗私闯民宅,做临行前的准备,改头换面。 “给我捏好看点呀。” “你回去是办事,低调为主。” “那也不要是张四十多岁大叔的脸吧?” “还是跟上回一样,你自己挑的。” “也行。” 一张薄薄的面具被贴到你脸上。 镜子里弯眼笑、苍白得过分的红发青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显成熟的陌生面孔。五官柔和的亚洲人长相与亚麻色头发,消弱了本身的锐气和病态,变为另种偏向儒雅的温文尔雅。 嗯,一看就是个有大学问的读书人。 再换个美瞳就好了。 你满意地摸摸自己的新面孔,感觉比自己动手化上去的要好太多。 “亲爱的姐姐,你这手艺真的传女不传男吗?”你很难不动心道,“如果是祖传,我也不是很介意改成跟你一个姓。” 对方面不改色地拒绝你。 “我也要留点后手,金麦。” 你一脸遗憾。 “呀,真抠门。” “听着,你上次那么一闹,彻底登上了CIA内部的重点通缉名单。” “My pleasure.” “所以不要随便撕下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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