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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叫来侍女,很快文光在自己这里睡下的消息就会传到乐羽耳中。 “那怎么办?” 文光经过了最初的懊丧之后很快便调整了心情,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我现在偷偷溜走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了。”茶朔洵强忍着笑意,走下床去,他走到屏风后面,脱下睡袍,穿上了外衣,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外面的侍卫已经开始轮班,可能侍女已经站在门外等候,想要避过这么多人的眼线,太难为你了。” 文光闻言,不禁长长哀叹一声,直接把被子拉盖过头顶,希望以此来欺骗自己一切都是做梦…… “自欺欺人也没有用哦。” 茶朔洵的含笑声音隔着被子传入文光耳中,随后盖在文光脸上的被子便被他拉了下来。 “所以因为我昨晚中了邪一样的行为,我们之前做的算是前功尽弃了?”文光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男人,自暴自弃地说道。 茶朔洵卷着自己的长发,笑着挑了挑眉:“嗯,真是没有想到呢,某个人下午因为害怕我破坏计划不肯让我留下,结果半夜自己却痛痛快快地做了我想要做的事情……” “啊啊啊啊!” 文光大喊着打断茶朔洵的打趣,直接从被子里扑了过去,想要捂住那个人的嘴巴,“别说了!我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 他在心里崩溃地大叫:难道昨晚是真的中邪了吗?感觉自己当时要是不能见到这个家伙,心脏都快裂开了。 茶朔洵笑着将扑向自己的人顺势搂入怀中,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没关系的,反正麒麟想要和自己的主上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他沉稳的声音很好地安抚了文光慌乱的心情,“所以就算别人知道你昨晚跑过来也没有什么,不会让乐羽察觉到的。” 茶朔洵果然知道文光的脉门—— 他是害怕因为自己的举动,让乐羽发现他们在做局,从而对他们更加警惕。 见文光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情,茶朔洵笑了笑,“放心吧。在这里,麒麟就像是白雪公主一样的生物,纯洁又善良,没有人会觉得麒麟会撒谎的。” 文光皱了皱眉,“我不喜欢这样的评价。” “但是大部分的麒麟确实如此。”茶朔洵只是淡淡地陈述着事实。 文光的心头沉沉的,但是他又不清楚自己能说什么,因为他清楚茶朔洵说的是事实。 茶朔洵也察觉到了文光的不舒服,所以他聪明地略过了这个话题,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话说回来,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并不觉得是偶然。你在昨天或是昨天之前,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文光的神情一肃,“你是说……是乐羽?” “嗯。”茶朔洵放开了文光,站起身离开了床榻转去了屏风后面。 文光裹着被子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心头陡然升起了一丝被他放开的失落。 但是,茶朔洵随即便捧着一叠衣服鞋袜走了回来,他把盛着衣服鞋袜的托盘放在床上,又放下了遮挡着床榻的帘帐,声音相当的不正经。 “先换好衣服吧,不然稍后前来侍奉的侍女们看到柳国的台辅不着寸缕地睡在他的主上床榻上…… ” 他的话没说完,一只从帘帐中扔出来的鞋子就打断了这个人不着调的笑语。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穿好了衣服的文光掀开了帘帐,穿着袜子的双脚踩在床踏上,双眉倒竖一脸怒气地瞪着茶朔洵。 对此,茶朔洵只是随意地笑了笑,便捡起了被文光扔在地上的鞋子,走到文光跟前,蹲下身子,轻轻地抬起他的脚为他穿上了鞋子。 “——那家伙好不容易等到了我们失和的时机,无论如何都不会不做点什么。而且,按照你的性格,你也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一个下午还以大局为理由强行驱赶了自己的恋人的人,怎么会突然在半夜就因为一个噩梦就突然不管不顾起来。 肯定有什么东西让他突然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 是毒药,还是法术? 想到这里,茶朔洵顿时心头一紧,他的眉头担忧地皱紧,抬头看向文光,紧张地问道:“你的身体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文光感觉那个人握着自己脚踝的力度突然收紧,他立刻明白了茶朔洵的担忧,自己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发现昨天那种奇怪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 “现在倒没有什么不好,”文光两只脚都被套上了鞋子,把手放进了茶朔洵朝他伸出的手掌中,声音突然顿了顿,“但是现在想起来,昨晚似乎是在青女身上闻到了一种奇异的香气……” 他原本只是以为那是女孩子身上的熏香而已,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却记起了瑞香曾经说过:女仙一般是不会在身上熏染香气的,尤其是在侍奉麒麟的时候,因为这样很可能会让对气息敏感的麒麟感觉到不安。 茶朔洵的脚步一顿,语气变得严肃至极,“香气?什么样的香气?”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在发现他有可能对文光用了毒药的这一刻,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恨不得立刻就提起剑将那个人斩首! 竟然……胆敢动文光! 文光被茶朔洵这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惊地心头一跳,他忙紧紧握住了茶朔洵的手,像是在拽住某种爆发了凶性的猛兽,他尽量以一种不带感情的语气描述道:“很独特,闻起来像是桃花的香气。” “桃花……” 茶朔洵牵着文光的手,通过那交握的微颤和力道,感受到了文光的不安,他心底的暴戾也因此慢慢缩了回去。 他垂下眼帘,想起了曾经听过某些老头子的胡言乱语—— 度王曾经为了坚定改革的信念,使用过某种从才国弄来的异香。 ——华胥之香。 “怎么了?” 文光看茶朔洵突然露出了深思的神色,抬起头问道。 茶朔洵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文光,并且道:“……这种香气有很神奇的效果,据说和才国的宝重华胥之花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具体的用处我们并不清楚,就是这种香的存在也只是一个传闻……”说道这里,他对文光道:“一会儿就请御医来为你诊断一下吧,我怕这种香气会对你什么别的不好。” 文光看茶朔洵注视着他的眸中全是忧虑,顺从地点了点头。 洗漱后,茶朔洵便让芙蓉去请了御医,还是那位替文光治病的老御医,他在仔细检查了文光的情况后,抚着胡须说道: “……刘台辅只是有些思虑过度,只需要注意修养就好了。” “那就好。”茶朔洵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见文光没有大碍,老御医便带着徒弟向茶朔洵和文光告辞了。 在御医一行人走出殿门的同时,乐羽也到了茶朔洵的门外,看着被侍女领出来的老御医,乐羽的眼中闪过一丝神思,他状似无意地向门口的侍女打听:“主上是感到了什么不豫吗?”
第52章 启程 那名侍女显然受到了很好的训练, 对于乐羽的试探只是微微一笑,“奴婢只管门扉开闭,对刘王陛下的事情不清楚呢。” 乐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也不生气, 或许说他早就清楚自己得不到什么答案。 他在心中一哂:蓬山的女仙居然还不如一介侍女懂得忠诚…… 但这嘲弄的念头只是在心头一闪,他便将那个已经被他视为弃子的少女的身影抛诸脑后了。 走进这点殿阁的一瞬间,乐羽就挂上了一副忠心国事的沉重面孔, 他垂着脑袋, 在侍女的带领下穿过正堂, 来到了一处别室。 别室的圆桌上正摆着琳琅满目的早点, 文光和茶朔洵正两人紧密地坐在一起, 看样子是在用早膳。 看到乐羽被带了进来,茶朔洵余光都没动一下,他手下给文光夹菜的动作不停。 将一个小巧的酥饼放进了文光面前的茶碟子中,他放轻声音在文光耳畔诱哄道:“这里面裹了枫糖,是恭国的特产,据说有独特的风味,你尝尝看。” 文光倒是看了眼跟着侍女前来的人,只是很快便皱着眉头转了过去, 他把面前的茶碟推开, “太甜了。” 两人喁喁私语的样子,亲密无间,看来日前闹得那场确实已经消弭无痕了。 乐羽在心中再次感叹自己失策, 但是从始至终都十分遵守为臣的礼仪,在没有得到君主允许的时候绝对不敢抬眼去看君主的方向。 姿态确实当真无可挑剔。 茶朔洵不说话, 乐羽却不能也不说话,他只好上前半步跪下行礼道:“臣请圣躬安。” 茶朔洵听着乐羽清楚的问安声, 依旧没有给一个余光给他,只是朝他抬了抬手,说道:“安,免吧。” 与乐羽的恭敬相比,茶朔洵的态度要随意,甚至轻慢地多。 但是谁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因为乐羽是臣,而茶朔洵是君。 乐羽心中也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那丝不逊与愤怒只是在他的心里冒了一个头便被他死死地按了回去。 “多谢主上。” 茶朔洵见文光真的不想吃了,这才放下了为他布菜的筷子。 他一面让侍女将桌上的膳食撤下,一面对乐羽道:“内宰实在劳苦,不仅要费心费力为我国收拢可用之才,还要一早来向孤请安。” 乐羽立刻就察觉到了茶朔洵话中的不对,他的心头一凛,当即便打起了全部的精神应对道:“不敢当主上一句劳苦,俗话说若无清江水,哪有打鱼人。臣与主上的关系便如江水与渔人,先有主上替臣等在供王面前说情,臣才能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因此,臣不敢居功。” 乐羽这几句话说得格外小心,简直要把自己的功劳全都摘出去。 茶朔洵听了,不过一哂,他根本不会把他的话当真。 能够胆大到在君主和台辅之间挑拨离间的人……会是个谦虚的人吗? 茶朔洵眼中闪过一抹极深刻的厌恶,面上却仍笑语温然道:“公道自在人心,内宰的所作所为,孤都看在了眼中,卿不必如此拘礼。” 但是茶朔洵的态度越好,乐羽心头的警惕就越强,可是碍于君臣之分,他也不能一直驳茶朔洵的面子,因此面上只好作讷讷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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