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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荷崎和以往的县级比赛都不一样,甚至和当初对战白鸟泽的心情也不一样。 但是站在场上,呼吸场中夹了消毒水和橡胶摩擦的气味。 土屋发现自己鼓鼓作响的心跳像是一下一下跳在水中。 很快,很快就要打败稻荷崎了。 · 13:7。 稻荷崎采取了换人战略。 原本占据主攻手位置的北信介下场,尾白阿兰重新上场,采取了高攻击力的队形。 已经是六分的分差了,土屋大概猜到稻荷崎教练是不破不立,尝试以高攻击力破局,毕竟宫泽高并不是六维俱在的全能型队伍。土屋无法挽救和指挥的扣杀死角,面对稻荷崎的进攻,宫泽高往往没什么办法。 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土屋抹过下巴,心情反而是出奇的轻松。 尾白阿兰、宫双子、角名伦太郎、赤木、银岛结、大耳,这是土屋最熟悉的稻荷崎强攻阵型。 虽然北信介上场也不错,可因为是三年级,土屋(过去)不常见他上场比赛的策略。 “…………你笑什么。” 网那边传来双子中灰头发的声音。 “?”土屋回神,“我笑了吗?” [笑了。]苹果确认。 [你闭嘴啦。] “………………” 拦网对面的回头发双子没有发出类似异议的不满。 同色的眼睛隔着拦网,在眉骨拉长的影子下远远地凝视土屋,又在土屋回望时抽走。 [就是这样,略略略。]他看不见的地方,苹果幸灾乐祸地上转下蹦,[刚刚拿分的时候不是挺会说吗?现在丢了六分分差,安静地像哑巴一样。] [刚刚能说会道的是宫侑,双胞胎的哥哥。他们两个人的发色不是很显眼吗。] [长的都一样啊。] [双胞胎长的肯定一样啊。] 再度进攻时,土屋没有顾得上再和苹果聊天。 每次宫泽高和其他队伍比赛时,太过于低级的球队暂且不提,实力越强劲的队伍似乎就越是安静,导致宫泽高也常常压低了声音队内交流。 又安静又吵闹,在这样矛盾又统一的排球世界里,一次偶然的右前跑位二传,让土屋的余光一扫而过了一个褐棕色的发角。 …! 余光里,那个人盖着鸭舌帽,手心拖着腮,掌心捂住嘴巴,还带着黑框眼镜,坐在距离赛场一级高的观众席蓝色区位置。 没有穿校服,是鸦青色的外套。 土屋呼吸一停,拍出二传后,落地了立刻仰头去看。 距离赛场十几个台阶的座位,他正和身侧黑头发的同年龄人交谈。 什么时候来的。 一开场吗? 自己没有注意到。 难道是第二局开始才来的。 “吥——” 裁判尖锐的哨响把土屋吓回神。 他倏地低头,看见场边的记分员正把记分牌翻过新的一页。 15:7。 北信介上场时尚且咬的住的分数,尾白上场后,明明是最强阵型,反而进一步拉开了分差。 看见这个分差,土屋刚刚蹦跳的心脏立刻安稳下来。 “土屋!这球是我打的!我厉害吧?!” 金岛立刻冲过来要夸夸。 “什么你打的,不是土屋传给你的吗?”赤苇佑在左前方的位置调笑。 “他传给我自然是我打出去的啊。”金岛一脸自然,“有没有人喊我的名字?看见没有我刚刚帅气的一球?” 虽然想要给得意忘形的金岛泼冷水说你力气再大一点下球就要出去界外了,但是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外加土屋心情不错,所以没有多嘴。 “所以我说对不起了啊。” 球网那边,却传来了语气很重的一句。 土屋侧头的时候,正看见宫双子距离很近,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再是赛前吵吵闹闹的神情。 眼神很暗,没有一丁点起色,嘴巴一丁点弧度也没有。 “刚刚那球你认真接了吗?” 宫侑和宫治相隔的距离真的连一只手指长也没有,就差鼻尖顶着鼻尖。 明明处在射灯聚集地正下方,两人压的距离之近,导致光线溜不进缝来,眼神暗的可怕。 “要是想输,麻烦你直接去对面士下座道歉自己是猪头,没必要拉着我陪你出糗。” “真是遗憾我目前没有这样的打算。” 宫治的声音不存在一丝起伏,淡的出奇。 “反倒是你,没次都提前一步抬手,掌握不了节奏需要我帮你买一台节拍器,或是干脆去监督那请愿你不适合打二传吗?打了五年二传打成这挫样,还打什么排球。” “排球上面有岩浆?还是你的手被扣烂了,去申请个残疾人证明吧。” “智力中心就在十一区,你还是先去评个等级猪头。” “喂、喂!不要吵架,拜托……这里是比赛……” 高个子的草坪头黑皮慌慌张张地上去拦,顾忌这里是赛场,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稻荷崎的其他人上去和裁判道歉,表示是他们队伍内部的常规操作,那两个双子平常就是这么相处的,绝对不是吵架,麻烦绝对不要判。 连监督也站了起来。 …… 总之,稻荷崎那边乱糟糟的。 常规操作…… 土屋忍不住侧头。 宫双子的确常常在对内比赛的时候争锋内斗、互殴。 但假如场中的这个表现是常规操作的话,尾白也不至于摆出这么慌乱的表情了。 真是对不起啊,宫双子,提前做出了你们三年级才能磨合的影子快攻,叫你们内心产生了动摇。 “土屋……?” 侧头的时候,看见赤苇佑一脸担忧。 “怎么了,我笑得太像反派吗?”土屋揉了揉嘴角。 虽然很恶劣,但是心情出奇的畅快,原来给自己带来三年噩梦的天才们也会因为被冒牌货超过露出这种表情。 “……太像了,简直比对面黄头发的赛前还阴险。” 土屋‘咳’了一声,收敛表情,“没被摄像头拍到就好。” 他又露出‘小后辈’的爽朗表情,“前辈,干得好,好好干,就按照这个步调进行下去,迟早会赢。” “你表情变得太快了……” “说明我年轻。” 和队内成员打打闹闹间,耳后传来了一点触感。 与其说是触感,不如说是第三感弹动的肌肉,出现了一点异觉。 土屋倏地扭头,逡巡的视野找了一圈,很快,便和灰头发的人相对。 在略显慌乱的稻荷崎半场,只有这个人站地像是和土屋隔着塑料跑道相望。 眼神并不飘动,直直地盯着土屋。 因为他的眼神太过不动摇,和稻荷崎其他队员的眼神就像是两个世界,导致土屋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还有十分比赛就结束了,应该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他和北信介对视了几眼,率先扯开对视,在转头的瞬间,眉头稍稍压了下来。 ……虽然是北信介,但不过是个在精神镇压领域卓有成效的队长罢了,并没有名声赫赫的杀伤力武器。 况且稻荷崎只有一个换人机会,慎重为上的黑须监督不至于在最后关头取险。 · 比赛并没有出现变故。 16:7 17:7 17:8 18:8 18:9 宫泽高即将破两位数,稻荷崎却连十位数都没上。 这巨额的分差别说是进三年的稻荷崎,就算往前数三十来年,稻荷崎也没有这样大的分差。 观众席的议论声越来越高,能够在分差进一步扩大的情况下保持队形,尽力回归有效策略破局,稻荷崎已经做的相当出色了。 但是,体育竞技向来是赢家的游戏。 无论输家在输赢面前表现出怎样的水平,都只能被评价为垂死挣扎。 …… 明明站在稻荷崎的替补席位,北信介心里想的却是相对于稻荷崎而言相当残酷的内容。 他太冷静了,无论什么时候,站在什么角度,未来展现出怎样的糟糕局面,他都像是站在遥远的第三者他方,冷静地观察局势。 他的这种冷静以往被队员们评价为‘没人情味’‘冷冰冰的’‘像机器人’,监督却给出了高度评价。 ‘信介是一个无论身处怎样的逆境,都只把精力全部放在冲击破局之法的精神高度集中的冷感球员。虽然和直觉性球员相反,没有叫人眼前一亮的表现,实则在关键境地能爆发出颠倒胜负的作用,类似于关键发球员一样。’ 当被这样评价的北信介站在黑须监督面前,再度申请换人的时候…… “信介,我理解你想要上场的心情。” 黑须监督说。 “但为了你的未来考虑,我不可能让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场。” 他的语气也很平静,老牌的教练不会因为一时面临的胜负输赢失了阵脚。 “我理解您的想法,”北信介的语气实则比往日快了半个字眼,“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所在,也并非争强好胜,想要天真地凭一己之力扭转胜负。” 北信介的技术不是‘无出其右’的水平,这个时候上场,而且是稻荷崎连续失分的当下。 万一稻荷崎输了,北信介这个后期登场却没有扭转胜负的大表现的队长将成为众矢之的。 “我只是,有一个想法。”没有人站在北信介身后,场上的队员们也正积极应对狮心王的攻势。 所以没有人看见他背后稍稍攥紧的拳头。 “宫泽高没有教练,也没有体育辅导,想要应对比赛,全靠土屋理查德一个人的及时应对。这个阵型下,主将的作用是十分关键的,” 土屋理查德也是人,也有应对压力的阈值。 况且,稻荷崎和宫泽高从没有进行过练习赛。 他也一直在想,土屋理查德过去为什么要偷偷溜进稻荷崎来偷看他们的练习。 假如,假如土屋理查德并不是完全依据场上局势的时事策略,而只是凭借大量的观察和研究,在掌握了他们的惯性攻略下策应的全队。 因为紧张——因为这种只有在场中才会令北信介感染的心情——他缓缓呼出一口热气,“所以我建议调换比赛跑位,以备用队形应战。” 全国程度的稻荷崎自然不是只有一种比赛策略的门外汉。 针对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球队,他们内部也有不同的策略队形。 只是如今表现出的是最完备、最成型的高攻击力策略而已。 “你是这么想的吗?”黑须监督不置可否,“我理解你的想法,不过你想过没有,这种队形相当于丢掉阿兰和阿治的攻击力,面对一般的球队可以,你确定对宫泽高这么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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