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土屋能感受到那种眼神,从稻荷崎网端飘来的余光,观众席飘来的眼神。 “……” 土屋抬手的时候,看见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尖。 因为很凉、很麻,所以他没有察觉到手指的颤抖。 ……这种手,怎么可能托出准确的球呢。 他抬头,有些不过脑子地想要叫赤苇佑换人。 他想说,自己现在做二传会失误,宫泽高到现在都没有在第二局换人,趁现在快点换回来,他重新做主攻,只要把球狠狠朝对方扣下去就行了。 不需要多精细的控制力,只要力度大,稻荷崎接不起来。 然后,他抬头的时候,却看见队员们互相交换的摇动的眼神。 因为不想让自己知道,所有没有人交谈,都是私下里交换的不镇定的眼神。 似乎眼神只要多线程地经过了一次后,再交换回来就会经历冷静的洗涤。 “……” 不可以,这时候不能表现出退让的举动。 虽然对他而言是战术调换,但既然已经走上山崖,后退的举动和跳崖没有区别。 前进到死吧。 · 23:25。 裁判的哨响示意后,球网两边的队员同时退下来回到凳子边。 观众席周围的音量和第一场结束时没什么区别。 两支队伍还是各自围着自己的休息椅,各自休息。 准备第三场比赛。 土屋拉开运动包的拉链。 ‘噌棱’的声音响在耳朵下面。 ……他记得,及川彻也来了。 就在赛场右上方的位置,那个距离没有柱子挡,因为和第二级观众席有落差,视野也比较清晰。 ……被看见了吗?被看见了吧。 …………他的表现有多烂,是怎么一球接一球的、 。 ………被稻荷崎连续拿了13分,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想要加速节奏试图反攻的举动,或许是第一局用太多了吧,刚用出个苗头,就立刻被稻荷崎全队扑上来不要命地压制了。 很困难。 ………… 像是在泥里面比赛一样。 …… 土屋的表情很暗静。 眼睛却稍稍没有焦点地伸手进包里拿替换的水杯、 ……能感受到视线。 从观众席来的是谁,不认识的人、及川……? 还有稻荷崎那边…… 这几股逼人的余光。 冷感、质疑、狐疑…… …… 很难以理解吧,毕竟,在你们看来,这是攻击力倒退的战略,却把我压着打。 土屋忍不住吸紧喉结、 “土屋!” 从包里把水杯拿出来的时候,手腕一下子被人捏住了。 土屋从屏息中吓一跳地耸头,看见赤苇佑着急的脸,“你的手怎么了?” “怎么,什么手、” 土屋仍沉浸在自己的泥潭里,赤苇佑劈头盖脸的话,叫他磕磕绊绊地说。 他眼神下移,看见自己方才压抑中忍不住捏了许久的手腕。 这是超过他意识到举动,是一种惊慌中的强迫行为,但是因为捏了太久,手腕不过血,伤不到里面,表皮却青紫了一圈。 “啊、啊啊啊土屋、!”金岛确实是太慌张,一见到就不经过大脑喊出来了,“你的手都抖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和我们说!” “我、” 周围人一下子蜂蛹上来,土屋根本插不到空说话。 “手?手腕怎么了?” “都肿起来了,比赛时候伤到的?” “喷雾!药膏!啧铃守你去找裁判啊!” “哦、哦!!” “好凉!”金岛左右看,“我们没人带药吗?” 鹰川忍不住说:“上次是因为土屋要求,平常谁会想起来包里带喷雾啊?!” 带毛巾和水杯就已经够重了。 观众席因为宫泽高的骚乱也骚乱起来,不少前排的观众站起来伸脖子眺望。 “我这有药膏!” 居然是除了宫泽高的另外一支球队队员的声音。 土屋看过去,是稻荷崎黑色皮肤的大高个子,手里提着包,一边朝他们招手。 虽然刚才网对网前分毫不让时的眼神很摄人,此刻的神态却不似作伪,朝他们喊:“需要吗?我借给你们?” …… 比赛短时暂停。 别馆是两馆一个急救员,恰好在另一个馆,有赛委会的去叫。 土屋在椅子上等,完好的手腕正被氯乙烷冷却镇痛。 他的表情很怪。 因为往常都是胀痛被喷雾冷却,现在是完好的手腕被镇痛,像是把手塞进速冷箱。 上次在不完备的情况下强行使用手腕的缘故,宫泽高认为土屋的手腕或多或少出现了问题。 土屋没有狡辩。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腕出问题’后,宫泽高队员们脸上的表情反而冷静下来。 和【土屋对稻荷崎没有办法】比起来,【土屋因为隐瞒手伤失分】更令他们在心理上安心。 可以理解,因为宫泽高一直是这么被土屋强硬地拉过来。 但是,土屋曾经应该想都没想过,自己此时经历的:怀揣了懦弱的秘密,却因为同台奋斗的队友们眼中的自己过于强大而没法倾诉。 虽然本来就没打算说。 现在却是嘴巴从外面缝起来的感觉。 耳边有脚步的声响,他突破宫泽高的包围,朝金岛和部的肩膀后面看,正看见北信介和宫治一前一后的走过来。 走近的时候,金岛和部也察觉了身后的动静,他们两个人退开,给稻荷崎的队长让路。 北信介走过来,朝他们点了点头,先是在里圈站了会儿,随后他问土屋:“可以坐吗?” “……可以啊。” 土屋有些狐疑地看见他坐下在自己身侧。 北信介没有继续攀谈,只是看了会儿宫泽高处理手腕,提了个【把侧骨对上再喷的效果会更好】的建议。 “……”太近了。 刚刚把自己逼到赛中失去冷静手抖麻木的人坐在这么近的位置,可惜他坐的已经是椅子的最右端,再向右是地上。 “有什么事吗?” 虽然本意不是这样,脱口后,发现语气有点冷。 是不是因为北信介在他这已经不是区区的这个轮回的人了。 他知道自己的概念和意识很偏颇,很不可能。 但是他此刻下意识地将眼前人和其他人分割,不再有【这个轮回的北信介】、【那个轮回的北信介】的区别。 他发现自己开始意识到的没错。 和其他人怎么吵架怎么打闹都没问题,可以吼、可以喊、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因为曾经的轮回是他一个人的记忆,是他单方面的选择,无论他作出什么应对,都是在【对方不可能透过轮回看穿真相】的帷幕之下。 但是这个人不一样。 运气吗,还是巧合,这个人说话做事的矛头次次直指【土屋理查德】本人,不是【有了苹果的土屋理查德】。 刚才的比赛可能是直接对抗的缘故吧,所以这种观感最浓。 “因为以你的性格你好像不会去医务室。”北信介的话叫他回神,“宫泽高的替补池很浅,况且你是绝对不能被替代的主将,已经是第三场,如何,叫替补稍微顶替一阵,等你处理好马上回来?” “……” 第三场最关键的决赛,应该说:【不需要,我的手没受影响,继续比赛。】 无论内心的想法是什么,这是不丢面子的响应方式。 因为真实想法往往意味着露怯。 “……不行。” 但是,土屋说:“没了我,宫泽高的阵型不成体系,只要你们回归最初的攻击模式,宫泽高撑不到我回来,或者说,即便我能在十几分钟内回来,宫泽高也早就被打了双十的分差了。” 他在北信介平静的视线下去看脚后的鞋帮:“……我救不回来。” “手伤怎么办?”北信介又问,“和稻荷崎的比赛是全国第一轮,就算你坚持进了第二轮,两轮比赛间隔一个中午的时间,不仅不能恢复,手伤反而会进一步加重,因为血液流过时会加温。” 土屋大概能在其他人意外的视线中,察觉到他们眼中的【土屋理查德】这时候该说什么句子。 可惜他说:“第一轮结束才是真的结束,第二轮只能到时候再说。” “走一步看一步吗?” “嗯。” 这或许是【土屋理查德】第一次在非宫泽高队员面前稍微表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知道了。”北信介站起来,“阿兰、也就是刚刚那个人说喷雾送给你们,你们随便用,不用害怕用光。医生很快就来,虽然不去医务室,也要关注紧急处理。” “……我看你们马上就要用光了。”一边的宫治旁观了半天宫泽高处理手腕,说,“这点位置你们是怎么喷到肘窝去的…行了,别喷了,再喷你们主将真打不了球了。” 一直关注和土屋聊天的北信介看过去,随即叫挂了一手臂的霜稍微顿了顿。 虽然刚刚起就觉得喷雾的响声太久了,周围的白雾也太多……没有想到是这样的。 慌张之下手不择路的金岛砰一下止手,“不喷了不喷了。” 土屋也才看见满手臂的霜。 ……光顾着在意和北信介说话时叫他难受的暴露感,心理抵抗感忽视了体感。 …………唯一靠谱的赤苇佑和赛委会一起去找医生了。 金岛不再捧着他的手喷雾,土屋正要把手收回来,把犹如在冰箱里冻了一小时的生肉解冻。 另一只手横过来握住了他手腕以下的位置。 那只手体温很高,不知道是自己喷了太久氯乙烷还是对方刚刚运动过的缘故。 温差太大,反而有点刺刺的知觉。 但是冰凉的小臂也正因为这热源恢复知觉。 热源没有碰到手腕,只是手腕下大概小臂的位置。 北信介把另一只手托住土屋手背,另一只手捂住挂了霜的小臂。 他侧头问宫治:“帮我把包里的湿巾拿来,绿色的,无酒精的那款。” “我也有无酒精的湿巾,拿我的吧。” 看表情是觉得翻队长的包麻烦,宫治两手插兜,往稻荷崎的半场走。 处理过土屋的手臂,北信介松开手,把纸巾团在手心,给赶过来的赛委会急救员让路。 “我们走了。”他对被团团围住的土屋说,“队内急救意识的教学也很重要,作为主将和未来的队长,不要掉以轻心。” “……” 北信介走的时候,苹果缓缓飘下来:[我还以为你会对他说:‘你在教我做事!’呢……] 土屋从微愣中回神,无语:[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个形象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2 首页 上一页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