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骨哨声（5） 祁安先是轻轻地啄吻一下尖锐的牙齿，然后伸出一点红润的舌尖，舔在上下颌骨交接的中心。 生命的温热和死寂的冰凉碰撞在一起。 死神很凉，就连牙齿都是凉的，祁安就当自己在吃一个没有味道的冰激凌。 这个冰激凌还什么反应都没有。 祁安试图撬动龙骨的牙齿，上下利齿闭得很紧。 他不满地用湿润的唇瓣碰触被他给予了一丝特意的漆黑骨头，声音含糊：“张开。” 幽蓝色的火焰燃烧得极其旺盛，充分反映出死神此时不平静的情绪。 非人类没想到，祁安的办法是这样的。 长期行走在人类中，它明白这一个举动代表的意思。 人类在亲吻它，而亲吻通常用来表达深沉的爱意或者单纯的欲望。 死神分辨不出来祁安的亲吻代表前者还是后者。 它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一个人类在亲吻它，这个人类有着柔软的唇和温暖的舌。 人类吐出的气息甘甜醇美，比酒神酿造万年的佳酿还要上等，只是几丝就让死神感觉到了微醺。 亲吻的感觉新奇，又让死神的悸动更加强烈，它燃起迫切的冲动，它想要持续这场吻。 在祁安的催促下，死神的下颔骨微微张开。 只是一副骨架的死神即使张开嘴，里面也不存在类似舌头的构造。 但祁安遵循着亲吻的正常流程，用舌探索神明的口腔，将湿润带到干燥的骨头内。 突然，他触碰到了某种冰凉的、活动的东西。 祁安疑惑地挣开眼眸，对上的是死神眼眶里的火焰。 魂火燃烧，从幽蓝的颜色变得偏暗偏黑。 他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死神变得异常危险，从漠然转变为强势和侵略。 意识到这点，祁安想要快点结束这场亲吻，匆忙逃离的舌头被黑雾阻止。 黑雾化成死神的舌头，和祁安的紧紧缠绕在一起，肆意索取上面的液体，接着贪心地吃进去。 祁安后退的腰被死神手骨握住，往反方向压下，祁安一下子贴在了死神的黑袍上。 唇被漆黑的骨头贴合，舌被黑色的雾气纠缠，直到雾气不满足，带着祁安的舌灵活地回到他的口腔内。 人类的口腔是温暖湿热的，死神沉迷这样的感受，它反客为主，用雾填满人类的嘴巴。 无法闭合的嘴分泌出大量唾液，总会在即将从嘴角滑落时被死神舔吃干净。 祁安从一开始的勾引到推搡，而死神从一开始的冷静到失控。 沉迷的神明为了更好地接吻，直接将祁安整个抱起来，放到腿上，在狭窄的车辆后座里，将人类逼到满脸通红。 死神不会轻易放过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它会给予那些求死的生物一场死亡。 而主动送上门的祁安，虽然求的不是死亡，死神也坦然地回应祁安，给予祁安难以忘怀的亲吻。 因为还在追寻祁安对它的特殊性，死神只会更加慷慨，哪怕人类似乎不想再要了。 可死神的给予，哪里会容人类的简单拒绝？ 死神不需要呼吸，这就代表它只要想，就可以一直霸占着祁安的嘴，厮磨他的唇舌。 可祁安不可以，他呜呜地委屈，悔恨的泪水从泛红的眼角滑落，砸在死神的黑袍和弥散在周围的黑雾中。 黑雾很快将泪水争夺着吃干净，并蠢蠢欲动地觊觎着更多祁安的液体。 祁安不解，一个经过他多番观察、最终确定性格孤僻高冷的非人类，怎么亲了下就疯到这个样子。 他不过是想着让攻略往前走一小步，亲个小嘴，如果死神并不反感，就试着提个谈恋爱的建议。 可没想到，这哪是一小步，分明是几大步，任务对象立马失去智，抱着他就开始啃！ 不断地被汲取液体和撵磨，他的整个嘴巴都麻了，可死神却依旧在不知满足地索取。 祁安只得承认，他是没有多少看人的眼光的，他觉得人好，也许那个人是个大坏蛋，他觉得非人类矜持，实则野起来他根本受不住。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祁安没骨气地求饶，嘴巴没法活动，但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青年便用那双大大的湿润眼睛求饶，大哥请放过他吧，他以后再也不敢随便亲了！ 人类的极限到了，死神并不是全然失智的状态。 它禁锢人类腰部的手骨没动，偏向巨龙的头骨移开，雾气也随着动作离开祁安的嘴巴。 离开前，雾气凝结成出一点水珠，被祁安的口腔吸收，多少变得有点温热的骨头在红肿的唇上温柔触碰。 那种麻痛的感觉瞬间消失，就连嘴唇也明显消肿，恢复到最健康的模样。 只有祁安那脸上的红晕彰显他曾经被神明如何亲密地对待。 手骨顺着祁安后背的脊骨向上，到达如黑绸的头发上，略显轻柔地穿过。 火焰盯着喘息的祁安，死神的声音维持着初见面时的平淡，语气却柔了不止一分：“你的方法很有用。” “……”祁安很想狠狠瞪一眼死神，但胆子还没大到这种程度，只得弱弱地嗯了声。 死神的手骨摸着祁安的后脖颈，冰冷让祁安想躲，却听到死神的喟叹：“我爱上了你。” 紧接着，死神缓缓地问祁安：“你爱我吗？” 祁安愣住，不敢置信地看死神，这么简单直接的吗？ 他哪里能那么快地爱上！ 死神看穿了祁安的心活动，肯定道：“你在引诱我。” 带着压迫感的非人类头骨贴近，和祁安只差几厘米的距离。 祁安心跳变快，不是心动，而是害怕，在系统的叙述中，眼前的非人类就是人类想象中的神明。 他的攻略对存在很久的神明而言，也许只是一场戏弄，而意识到这点的神也许会愤怒地杀掉他。 死神本以为它会这样做，但实际上，它舍不得。 在它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类时，就已经受到了致命的吸引。 祁安是命运给予它的爱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何时出现、经过哪个地方，只要和它相遇，它就会爱上祁安。 奇妙的命运和缘分，一出生就是死亡状态的死神在祁安的身上尝到了鲜活的生命。 死神的头骨距离祁安更近，它没有祁安想象中的生气，反而还说：“不用害怕。” “我尽量？”祁安憋了半天，小声询问，“我可以坐回后座吗？” 他还坐在死神的大腿上，突出的腿骨硌得他不舒服，不安生地动了动。 死神没允许，让黑雾充当了祁安的坐垫。 黑雾凝成的垫子比死神的腿舒服，但一想到这也是死神的一部分，祁安就觉得别扭。 摩挲着祁安的脖子，死神提议：“要和我像人类情侣一样，谈恋爱吗？” 思虑再三，死神还是选择了祁安容易接受的方法，尽管它其实更偏向将祁安囚禁起来，囚禁到祁安爱上它为止。 因为这种方法有风险，人类是脆弱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像花朵一样凋零。 死神不想接受那种可能性，所以它需要的是，好好呵护祁安。 不管怎么样，祁安都会是它的，死神冷静地想。 丝毫没察觉死神的危险想法，祁安惊喜地靠到死神的肩膀上：“真的？” “那我们就是恋爱关系啦，”祁安亲热地抱住死神，嗓音甜腻，“男朋友！” 这样表现未免显得太不值钱了，祁安没控制住，要知道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借着接吻尝试和死神确立恋爱关系的！ 如今虽然过程不太对，但也算是目标达成，祁安收获了满满的成就感。 死神被那句“男朋友”的甜蜜嗓音叫得骨头酥麻，握紧祁安的腰，利齿贴在祁安的脸颊上。 “想亲。” 死神这么说，实则在祁安回答前，就撬开了祁安的嘴唇。 死神是有点强势在身上的，祁安很解，人家好歹是个类似神明的非人类，而且他也挺享受的。 亲自将祁安送到学校，死神才离开去工作。 是的，神也得上班，它的职责是收集灵魂，并杀掉各种应该死亡但还活着的生命。 死神较为恶劣，相较于直接杀，它更喜欢制造意外让那些人类死亡，再来收割他们的灵魂。 这也是它漫长生命中用来消磨时间的调剂品，只是如今有了祁安，这份工作就变成了不耐烦的拖累。 祁安听到死神的话，警觉道：“那我和我同学遭遇的别墅爆炸？我之后连着被花盆砸，还差点掉到下水道？” 死神很肯定：“不是我！” 如果是它，那么它就会早点遇到祁安，哪里会等到现在。 那就是他倒霉？可一个人怎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 祁安丧丧地朝死神挥手：“再见，好好工作哦！” 黑雾包裹住要离开的祁安，死神的声音传过来：“安安，不来个道别吻吗？” “新上任的男朋友挺好，就是有点费嘴。”在礼堂参加毕业典礼的祁安对着系统这么总结。 被关了个小黑屋，再出来时，宿主就和恋爱对象谈上恋爱了。 对此，系统习惯了，它担忧地问着另一件事情：“那要伤害安安的凶手怎么样了，有没有复活的风险？” “没有吧，魂都被弄成碎片了？”祁安道。 死神不近人情，但偏心祁安，它让祁安不用因为这件事费心。 有非人类的处，这件事和祁安不会扯上任何关系，所有的监控都会显示祁安上的是另外一辆出租车，并且按时到达的学校。 拿上毕业证，祁安走出礼堂。 系统紧急提醒：“安安别动！” 祁安停下脚步，紧接着人影从高空快速坠落，巨大的冲击和碰撞让人变成一滩血肉。 血液和脑浆飞溅。
第79章 骨哨声（6） 礼堂在斯波尔大学最高的教学楼内，人从顶层往下掉落到地面上，只会变成一滩肉泥。 意外发生的很快，以至于祁安在原地发呆，盯着团那看不出形状的肉。 他直面了一个人的死亡，且死状是他见过的最惨烈的。 祁安哪怕经历了很多，也见过比这要可怕的怪物，但还是被这幕惊到，连系统担忧的呼唤都听不到了。 冰冷和黑雾遮蔽住祁安的身形，围观人群瞬间忽略掉突然消失的祁安，完全记不起有个东方面孔的学生差一点被波及。 冰凉的手在黑雾的映衬下泛着光泽，轻轻地点在祁安的脸颊上。 对于职责一向认真的死神，在中途因为对人类逐渐浓郁的想念而选择中途回来看上一眼，恰好撞上被吓呆的人类。 人类很脆弱，之前还被人头吓哭过，而这具尸体对祁安而言只会更可怖。 死神弯下瘦高的身形，用指骨细致地擦干净祁安脸颊上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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