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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没有束手就擒,他撩开风衣下摆,从绑在大腿的皮带间拔出被他隐藏起来的手术刀。但刚一摸到,就被人击中手腕打落在地。并被把住那条充满紧实肉感的大腿,被迫接受对方的暧昧抚摸。 “不,这说明我们天生一对。” 不得不承认,萨菲罗斯真的很有本事。当他扯下面具展露天性,几乎每一句话都是在佣兵神经雷区上跳舞。 克劳德胸口剧烈起伏,抓住勒在胸前的手臂猛地一掀,以一个过肩摔的方式将萨菲罗斯撂倒在地。 他们肢体纠缠摩擦,肉体重叠挤压。克劳德将人狠狠压住,用力挥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脸上。 萨菲罗斯没有阻挡,任由佣兵骑在上面把他当做沙包似的肆意发泄怒火。又准又狠的拳头将面孔砸得偏向一边,不多一会儿,他便银发凌乱,嘴唇破裂,眼角出血,高高的颧骨出现大片淤青。 但挨揍没能让人吸取教训。 克劳德惊愕发现在自己拳头底下破皮出血的嘴唇却是微微勾起的,烫热眼神透过凌乱发丝毫不掩饰地自上而下刮蹭过自己身体的每一处——萨菲罗斯好似将这场单方面斗殴视为他们两人间特殊的调情——他甚至感觉到对方与自己腿根相抵的胯部,竟在肢体摩擦中微微勃起了。 克劳德呼吸一顿,内心充斥着荒唐与震惊。他感到不可理喻,到底是怎样偏执扭曲的基因才组成了眼前这头生物? 当发现就连这种最为直接的“交流”手段都在对方身上失效后,忽然一种深刻的疲倦感从人骨髓间渗出,犹如慢性毒药逐渐麻痹全身,令他力松劲泄,感觉到空白与茫然。 说实在的,克劳德的真正愤怒点并非是跟萨菲罗斯上床这件事情。 或许是因为他明白那家伙对于自己的偏执,索要身体不过是那种极端且危险的占有欲中最最基础的体现。 又或许是活到这个年纪,他的灵魂也真的需要一场性爱的抚慰。至于选择对象,介于他二人间从未断绝的纠缠不清,除了萨菲罗斯,他也无法想象别人……当冒出这个念头,克劳德忍不住自嘲起来,感觉自己真的是接触那混蛋太久,多多少少也变得有些扭曲。 因此,他更多愤怒痛苦的是自身的徒劳无力。 他终究无法影响、改变、教会萨菲罗斯。 如此一来,他时至今日的所做的一切便成了笑话。 克劳德放开对方,摇晃着起身。 他紧紧咬住下唇,抬手遮挡住眼睛,在仅有半米宽的细窄钢架上踉跄后退,就像是被人狠踹一脚即将落荒而逃的流浪野犬。 当他失去平衡一脚踏空,即将从百米高空上坠落。萨菲罗斯猛地冲了上去,伸手将他抓住。 佣兵被悬吊在高架桥外,寒风将他身躯吹得晃晃悠悠。冷雨湿透了眼睛与金发,将那双生机勃勃的湛蓝虹膜污染成了犹如此刻阴沉天空一般的黯淡灰蓝。 雨水顺着萨菲罗斯的手臂往下流淌,湿滑了掌心与手指。 “抓紧我。”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为任由克劳德发泄完愤怒后对方就会冷静下来,像从前一样无奈地对他做出让步。 是的,他利用对方了柔软与包容,但那又如何?他们不一直是这样相处过来的吗? 如今,他们明明通过肉体建立了比以往更加亲密的关系,但为什么他的克劳德却像是耗尽能源的电池在他眼前逐渐枯竭? 克劳德没有理会对方呼喊,只是垂着头低低地笑着。 但很快那笑声猝然停止,萨菲罗斯将一条由强烈情绪编织而成的信息前行塞进佣兵大脑。 “你成了我的毒瘾,你让我感受到完整,克劳德。(You make me a drug addict,You make me complete,Cloud)” 克劳德悚然抬头,目光穿透被寒风吹得乱舞的银发,死死钉在萨菲罗斯脸上。对方的眼神与表情没有分毫欺骗。 这并非一句肉麻的告白。 而是萨菲罗斯在向克劳德阐述一个事实—— 没有谁能够深刻理解,三年前“幽灵先生”出现在一个被关押在笼子里的年幼实验体生命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萨菲罗斯第一次拥有了只有自己能够接近触碰,不会被收走、被限制,完完全全独属于他的东西。意味着他第一次有了可以自由交流的对象,而不必总是沉默地面对一切。 也是在“幽灵先生”的陪伴下,他第一次接触到外面真实的世界,风中黄沙与硝烟的味道,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温度……更别提他们的第一次深夜冒险,沸腾的人流,喧嚣的狂欢节与冰淇淋弥漫在空气中的甜味……至今被他寄存于记忆的某个角落。 它们组成了萨菲罗斯那苍白精神世界中唯一色彩斑斓的部分。 而他的“幽灵先生”便切切实实占据了其中90%的分量。 克劳德像是被一颗子弹射穿了咽喉。 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开始嗤笑。就好似对方在这种摧心挠肝的情况突然讲了个冷笑话。惹得人眼角湿润,浑身颤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反应委实不妙。萨菲罗斯微微张嘴,似乎想要说出更加激进的“表白”,但在下一刻被对方摇头阻止。 克劳德仰头与人对视,雨水滑过脖颈、锁骨灌入风衣领口,冰凉抚慰过皮肤上正在发烫的痕迹。 “你根本不懂那个单词的意思,别说出来让我发笑,萨菲罗斯。” “你知道爱一个人会把你变成什么模样吗?” 被问住的年轻1st脸上流露出茫然。 这个时候,他终于看上去像是一个年仅17岁的孩子了——自私自我,占有欲十足,想要就不择手段地抓住,哪管此后洪水滔天。 然后克劳德没再发出声音,他效仿对方的做法,同样用蓄积已久的感情将想说的话语编织成信息通过两人连接的神经传递过去。 比语言更具分量,也更为炽热,烫得人每一条神经突触都在蜷曲战栗。 “那是一种违逆生物本能的绝症,逼迫你突破基因当中自私的天性,将对方置于自己之上。” “而你恰恰相反,萨菲罗斯。你只为自己,你总是欲壑难填。” 萨菲罗斯陡然怔住。 不,他很想说不。 即便是克劳德也不能真正认识到杰诺瓦这种生物能有多么可怕。他们的存在就像是“贪婪”本身,通过寄生生物榨干星球来实现种族存续,侵蚀、寄生、占有与榨取便是铭刻于基因里的本能。 而继承了这种基因的萨菲罗斯原本可以做得更激进,也更激烈。 但他在人手把手的教导中确实学会了部分克制,将自己对克劳德的欲望从15岁生生压抑到17岁后才因意外暴露。 当克劳德激烈地表达出拒绝,他就亲手拆开两人的精神纠缠,这已经是在违逆他的基因本能。 是的,他反抗了。但仅仅是伸手推了推门的程度。 然而对于爱一个人来说,还远远不够。 趁着萨菲罗斯失神的这么一瞬间,克劳德从他湿滑的手指里挣脱,放任自己从百米高空跌落下去。 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目光失焦地望着不断远离自己的阴沉天空。 底下聚集的示威人群们发现了从头顶落下的黑点,他们骚乱起来,恐慌不知所措。克劳德甚至听到了一两声尖叫。 但他不打算去管,也实在不想思考。 或许他该回去,至于回去哪里,他没有计划。 也许是记忆中的尼布尔海姆,也许是被他搭建在旷野深处那间离群索居的棚屋……总之是个没有谁能找到他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一道如鹰鹘俯冲的身影追了上来,搂住克劳德腰腹拉进怀里,将人整个抱住后拧腰转身,以后背着陆的姿势像颗炮弹似的重重砸进废墟里。 顿时碎石飞溅,尘土纷扬。即便有萨菲罗斯作为缓冲,巨大的反震冲击依旧撞得克劳德胸闷气短,浑身骨骼几乎散架。 他伏趴在人胸口,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连被保护的人都受伤不轻,就更别提作为肉垫的萨菲罗斯。 此刻他灰头土脸,满身狼狈。肋骨开裂,内脏受震,唇边溢出血丝,手臂与大腿被裸露支出的钢筋刮得鲜血淋漓。 “你他妈跟着跳下来干什么?” 挨骂的猫咪耷拉着耳朵。染血的手臂环住克劳德腰背用力搂紧,将脸埋在对方怀里,温顺得一声不吭,像是在试图撒娇以挽回被他抓伤的饲养者的心。 但克劳德已经不吃这一套。 他推搡挣扎了半晌也没能让对方松手。 最后终于精疲力尽地带着死死攀附在他身上的神罗英雄一同仰面栽倒在被他们砸出来的废墟泥坑里。 耳畔嗡鸣间,隐隐有喧嚣传来。 克劳德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扭头望了一眼,隐约有人影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聚拢。那是附近受到落地巨响惊吓后前来查看的人群。 如果他与萨菲罗斯不赶在被人认出身份前及时离开的话,第二天“神罗英雄疑似跟一男子跳楼殉情不成还抱着对方死不撒手”的新闻一定能力压雪崩登上媒体的头版头条。 饶了我吧……克劳德双手捂脸,虚弱呻吟。 但他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脱下外套抖落掉泥水,将之披在它原主人的身上,把那头标志性的银发与极具辨识度的脸蛋紧紧裹住。 他强行将人从泥坑里拽了出来,用肩膀撑住对方,避开人群视线,一瘸一拐地离开。 十多分钟后,一辆冰淇淋餐车旁,老板震惊又狐疑地打量着眼前两名奇怪的顾客。 他们衣衫不整,肮脏狼狈,泥水与雨水顺着两人发梢、衣角不停往下流淌。其中一个金发蓝眼,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腕间隐约可见可疑的淤青。另一个仿佛见不得光的病人,用风衣将自己裸露在外的部分包裹得严严实实。 老板表情呆滞,忘记说点什么招呼客人。 好在金发的那位替他解围:“一个双球甜筒,巧克力榛子与开心果碎口味,谢谢。” 然后他扭头询问身旁同伴:“你要什么口味?” 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紧了紧风衣,一声不吭。 金发面无表情道:“给这家伙来个这里最卖不出的口味,谢谢。” 老板慌忙点头,埋头挖取冰淇淋球。心底暗道,真是一对怪人。 两人带着冰淇淋球重新回到废墟底下,聚集在那里的人群已经离去。 他们随便找了个能够避雨的地方坐着,经历过刚才的冲突后,两人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克劳德除了偶尔啃一口冰淇淋外,就是看着屋檐落下的雨水在横倒于地的生锈铁桶间溅射出的水花发呆。 萨菲罗斯则安静观察着手中的浅绿色球体,直至那层散发着丝丝冷甜的白霜逐渐出现融化的征兆。他探出舌尖舔了一口,顿时僵住,微微打了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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