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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平复这种心情，他开始随意观察着即将并肩作战的同僚。 观察对象自然是1st。请别怀疑红发诗人的傲慢，他的眼底只有与自己等同的存在。 首先是安吉尔，没什么特别的。 他站在一群2nd的簇拥中，手指握在破坏剑上，耳聪目明地警惕着工厂各处可能突袭的入口。 一贯的聚精会神，一贯的认真可靠。 然后是他永远的朋友与对手，萨菲罗斯。 神罗英雄站在月光被工厂棚顶交错分割阴影里，那孤高修长的身影与地面上的十字光影重叠在一起，仿佛被钉在十字架上不停流血的神明，拥有一种苍白冰冷的神性魅力。 杰内西斯心头暗想，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膜拜他，但却无人敢于靠近他的原因……等等！ 他忽然找到了那一直困扰他不和谐之处—— 作战时，萨菲罗斯从来都是独自一人。 因为他的过分强大，任何人出现在他身边都会成为他的累赘。 但现在，有一个带着头盔的低级战士竟然就站在他身侧。 两人靠得如此之近，对方那略显瘦削的身影几乎完全被藏匿于他的影子里。 杰内西斯来不及思考，前方忽然阵列骚动起来。 “雪崩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那样一声，接着这句话仿佛具有传染性般从工厂外面朝里辐射。 “来了。”“来了。”“他来了。”“雪崩来了。” 杰内西斯被这些盲目重复的话语搞得十分焦躁，他不明白既然雪崩现身为何没有听见交火厮杀，反而像是白痴般用喊声来通报这个消息。 直到传讯的家伙终于来到他面前，被他凶狠地揪住衣领：“雪崩在哪里？” 这个可怜的2nd特种兵高速驾驶摩托，整整跨越了三个编号区域才终于抵达3号魔晄炉工厂。 “杰内西斯阁下，神罗总部通讯已被切断，所以只能由我前来通知。” “雪崩没有来3号魔晄工厂，他出现的地方是……” 众人的心跳似乎都随这一口长喘而静止。 “神罗大厦。” ——20分钟前。 引擎轰鸣震响长夜，一辆造型时髦的重型摩托在空旷道路上一骑绝尘。 骑士身穿漆黑哑光薄甲，头戴半覆式面罩，一双兼具冷感与高透明度眼珠映照着不断靠近的神罗大厦。 [警告，警告，您已进入禁行区域，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警告，警告，您已进入禁行区域，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当那些将神罗大厦武装成堡垒的炮管指向骑士，无数红外射线在他身上交错。 那个男人竟然来了个漂亮的甩尾飘移后真的停下摩托。 包裹着结实小腿的皮靴清脆落地，轰隆，铅灰色的天空雷云响动，雨水先于3号魔晄炉工厂所在的区域疯狂落下。 他反手握住刀柄，从背鞘内缓缓拔出锋刃，光洁刀面顿时反射出一抹仿佛神明投掷闪电的白光。
第23章 神罗大厦底层，负责把手总部大门的指挥官正在焦头烂额。 通讯器响个不停，外围防御圈逐个沦陷的消息以短短8分钟的间隔时间不停歇地轰炸向他，刺激得他头皮揪紧，浑身发麻。 “你说什么？他仅仅经由一场正面冲锋就突破了你们的防御阵列？该死的，他妈的你们都是酒囊饭袋吗？” “别他妈解释了，直接告诉我，他预计还有多久达到后方关卡……等等，什么叫做已经破了？公司给他们他们配备的十几台新式装甲都是拿来当玩具的吗？” 指挥官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可能是长时间冲着通讯器大吼大叫让他有些缺氧。 用力按动青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被他与他的小队严密把手的大门。 底层装潢设计采用了大块大块的透明玻璃，平时看上去采光充足，品味高雅，但在这种时刻就让人充满了不安全感。 同时外面激烈交火的爆炸与忽明忽暗的火光隐约传来，让指挥官的心脏忍不住随着殷红火光的靠近而一点点高悬。 这恐怕是神罗第一次面对这种兵临城下的挑战。 尽管尚未见到雪崩，但对方造成的压力已经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而来，令人感觉到反胃，紧张得几乎想要呕吐。 甚至让这位并不信教的指挥官都忍不住手按胸口，做出虔诚祈祷的姿势。 忽然，别在胸前的通讯器再度响起。指挥官单从那干涩又沙哑的嗓音里便能听出其蕴含的不祥意味——他曾无数次在神罗战车履带碾压上别国领土时，在战败俘虏身上看到过，他们满身疮痍，眼神迷茫——那是在被绝对武力碾压后彻底心气的绝望。 “做好准备吧……他来了。” 什么？！！！ 指挥官心头顿时咯噔，来不及反应，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刺耳尖啸震得脑袋嗡嗡。接着，哗啦，大楼底层的玻璃在他眼前齐齐破碎。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人延缓。引擎咆哮撕裂空气，玻璃碎片在空中锋锐闪烁，驾驶摩托穿着哑光轻甲的身影顶着纷飞碎片突袭而入。每一片玻璃都反射出对方那极具冷感、青绿交织的虹膜。 指挥官被这震撼的画面摄住，卡顿了一下，才条件反射地命令开火。 炮管枪口火光齐齐迸发，顿时将大楼一层瞬间染得鲜红。 骑士猛地一拧腰身令车身偏倒，让摩托连带自己凭借惯性随满地玻璃碎片一起侧滑地撞向特种兵们拦断通路同时作为掩体的路障，并发出猛烈的“嘭”的一声。 指挥官小心探头确认成果，随即瞳孔一缩，眼前没有任何人影，只有一台满是单孔、冒着白烟的摩托。 同时他眼尖地发现车身里似乎塞了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发热，强光从残破装甲间透出，将整个车腹映照得犹如烧红的熔炉…… “回避！”指挥官声嘶力竭间，魔石轰然爆炸，辐射出的高浓缩魔力点燃空气，剧烈冲击力直接将防御阵地破出一个豁口。 指挥官完全失去控制地摔倒在地，手指抽搐着浸泡在血液里。 直到这时候，那个男人高挑凌厉的身影方才掀开火焰走了出来。他步态优雅，手持太刀。犹如开着轻佻玩笑的孩子一般，在地面上随意滑动着刀尖。 烈火、硝烟、暴雨，以及跨过满地呻吟的人体徜徉漫步的男人占据指挥官逐渐模糊的视野。 在昏昏沉沉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依旧为此惊惧，且惊艳。 ※※※ 与此同时，3号魔晄工厂。轰隆，迟到20分钟的大雨终于滂沱而落。 在闪电透过窗户照亮工厂的一瞬间，毫无征兆的，杰内西斯忽然拔出长剑凌厉劈向萨菲罗斯身旁的那名低级战士。 “哐当”一声，剑刃被人架住。 是萨菲罗斯。 他手持正宗，把低级战士掩护于身后，侧身阻挡在红发好友面前。 安吉尔因为这一变故，惊诧不已。 “这不是闹内讧的时候，杰内。” 他大步走来，想要如往常一般插入两人中间，在冲突正式爆发前将他们隔开。 “别过来。”杰内西斯沉声制止，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萨菲罗斯与其身后的低级战士，犹如一尾死死锁定敌人的毒蛇。 “你身后那个人是谁？”杰内西斯嘶嘶道，“你什么时候交上新朋友了？” 他的突然发难，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们性情高冷的英雄与那名低级战士不同寻常的亲密。 就在众人惊疑于当前情况之时，更加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 率先做出反应的不是英雄，而是那名低级战士。 只见他伸手拍了拍萨菲罗斯的臂膀，那位孤高骄傲的阁下竟然驯服撤步后退让开位置，好似一头警戒又忠诚的护卫犬般守护在主人身后——即便是性情稳重的安吉尔都不免微微张大了嘴巴，杰内西斯甚至控制不住表情地倒抽一口冷气——显然，这名陌生、神秘的低级战士才是他们中间的主导者。 低级战士摘下头盔，露出湛蓝眼珠与一头蓬乱金发。 杰内西斯忍不住眯起眼睛，惊愕于对方的面容过分年轻。线条柔和，猫眼浑圆，拥有一种介于少年的柔美与青年的英俊之间的奇特魅力。 尽管他表情平静，但眉心间依旧习惯性皱起细褶。他就像是一根供奉在教堂祭台上的圣蜡，无意识地朝外散发着经历过太多磋磨过后的苦难又破碎气质。 这年轻人几乎只是一个照面就要激发起他的好感与保护欲了。红发1st这样想着，忍不住分给萨菲罗斯一个古怪眼神。 但下一秒，对方开口说出的话语，便打消他对两人关系略显恶意的揣测。 “好久不见，杰内西斯。”金发青年问候道。 这份熟稔的口吻与态度，令杰内西斯困惑地挑起眉毛。他仔细且冷静地审视对方。 “我跟你很熟？但我确信自己未曾见过你这样的家伙……”他的目光在人身上傲慢挑剔，像是刻意想要激怒对方，“毕竟如你这种像是从蜜蜂馆里出来的应召男郎出现在基地，绝对会令我印象深刻。” 克劳德没有生气。他待在萨菲罗斯身体里时，见识过不少杰内西斯那些惹得人额头青筋直跳的花招。 “你们确实没有见过我，但是我们早就认识了，从你们进入神罗开始……” 克劳德没有介绍他的名字。毕竟在这里，没谁知道克劳德·斯特莱夫乃是何方神圣。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能让人听懂的方式来介绍自己 “你们好，萨菲的两位朋友，我是萨菲罗斯的‘第二人格’。” 空气霎时安静。 “……这不可能。”杰内西斯从未想过自己的嗓音能有这么干涩。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朋友患有精神分裂，但他与安吉尔与对方的第二人格没有任何交流。 因为萨菲罗斯就像是一头守护珍宝的巨龙般，拒绝任何人接触他的另一面。 同时那个第二人格自己也宅得可以，丝毫没有想要出来透透气的意思。大部分情况，他都只在萨菲罗斯出现失控征兆与暴虐行径时，方才强制地出现，及时阻止神罗英雄做出任何与其身份不符的举动。 以至于杰内西斯甚至以为这个第二人格并不完整或者独立，对方极大可能是公司为了防止萨菲罗斯失控脱轨而在其大脑内设置的一个具有虚拟人格的紧急制动程序。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个“第二人格”不但真实存在，而且还脱离本体成为一个独立人类？ 杰内西斯感觉自己的理性受到莫大冲击。 “你以为这么可笑的谎言能够蒙骗住我们？” 克劳德心头暗叹。 他知道自己必须来点儿猛料，否则这个眼前敏感多疑的家伙绝对会死缠烂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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