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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之后送我回须弥城吧。”海什木说道，“正好回了须弥，也想见一见之前没好好相处的朋友。” 戴因表示理解。 两人在活力之家的区域探索了两天左右的时间，海什木将取证的照片叠放好，和戴因走出了活力之下的地下洞穴。 戴因驻足在沙堆上的锄头边上。 锄头磨损严重，握柄也沾满了泥土，不能再用。 海什木在刻字的墙壁面前蹲下，指尖摩挲着上面残破的记录。 “神宽恕一切”。 上面这么写着。 几百年前他从这里穿过，本不屑使用的农具反倒是成为了他最后逃出生天的救命稻草，现在见证自己曾经堪称混乱的精神状态，海什木的感受也很复杂。 磨难能让一个人成长，更能让一个人毁灭。 他当时还傻不拉几地跟赤王祈祷，后来阴差阳错得知了大慈树王对沙漠的恩惠，对那位未曾谋面的神明有了天然好感，不过到头来，他以为的逃出生天不过是博士的一场实验。 但还是得感谢他跨越了世界线。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当时也算是被拯救了。 可惜，他所知道的也就只有他一个实验者活到现在。 哈基姆和艾文回不到阿如村，偷偷塞他糖安慰他的小阿尔伯兹也在无尽的苦涩之中逝去，当初的阿巴斯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一开始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或是正如博士所说，他自以为的善良只会毁灭自己，所谓的天赋也不过是妄想的辉煌。 他在想象沙丘，在想象驮兽，在想象家。 到最后混淆的现实与梦境，已经让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但若自己真的消亡于这里，自己都看不到希望的他如何能回应曾经同伴“我们会逃出去”的誓言。 但一个人活那么久，见证了提瓦特大陆那么多生离死别，到最后还在恍惚人生来是否就该痛苦就该折磨，世界吝啬地连一场虚假的美梦都不舍得赠予。 海什木的手从文字上下滑，落在了下面。 于是这段留言就变成了这样—— “神宽恕一切。” “人代行神罚。” “或者有人渎神弑神的时候让神明宽恕。” “神明发怒的时候，跟他说我这句话也在‘一切’中，宽恕我。” 戴因见海什木在那里认真刻字，还走过来看了一下。 结果看到海什木写的话，戴因直接绷不住了。 他本以为海什木也算是敬畏神明，但这时候还能说这种俏皮话，真是够有个性的——但是，意外的有趣的说法。 海什木将锐利的石头丢在地上，正好注意到了戴因的目光。 戴因跟他说：“你似乎对神明并非表面上那么恭敬。” 海什木瞥他一眼：“少给我扣高帽子，于我而言，其他人和神对于我都是‘其他’，我一视同仁。” 戴因哑然：这还不能说是蔑视神明吗？ “神不过是生物链高一级的存在，能者居之；会畏惧神的不过是畏惧更强者，这无关实力，真要说起来，坎瑞亚身为无神之国也并非没有阶层，只是比起寻常大陆人喜欢把神挂在嘴边，坎瑞亚更信仰人，若是套到普遍理论而言——说不定你也是他们信仰的‘神’。” 海什木已经摆正自己的心态。 他也不觉得自己随口一说的话，会有什么很深的内核。 只是个人观点而已。 但戴因似乎被这句话冻住了。 海什木走出几步，回头看他的时候，戴因还在盯着墙上的字迹发呆。 金发的青年垂着眼眸，握紧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什木走回来的时候，听到他在轻轻呢喃：“我也是……他们的信仰吗……” 服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戴高帽，现在还给自己贴标签了。 海什木直接伸手扯过戴因的脸：“你给我搞清楚，我不是说人可以媲美神，我在说神也是人，神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神的，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应该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但没有谁能够把自己和这些东西划上等号。” 他们首先是自己。 神明以自己的方式治国，做出他们认为正确的选择。 这一切的出发点，首先是“他们”。 “你的责任和义务是你需要考虑的因素，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怎么做——当然，你要是一开始就想要复国之类的，当我什么话都没说，因为我的话只是让你加深了对自己理念的认可，而不是怀疑自己的理念。” 海什木见戴因的视线重新聚焦，把手放开。 “还要想吗？那我们的委托到此结束，你继续发呆我回去了。” “我会完成委托的。”戴因的手背触碰脸颊，他没有查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不过海什木的力道不轻，被捏过的脸应该已经红了，虽然这对于戴因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他还是有些困惑，“……捏脸是你表达生气的举动吗？” “没有，你长得好看我试试手感。”海什木理直气壮，“毕竟很快就要分开了，不能吃的话让我占占便宜吧，看你也不会介意。” 戴因：“……”这怎么好意思让他说介意。 而且，“占便宜”这种事情，这么说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但，并不讨厌。 戴因侧过脸：“我带你去须弥城。” 这段旅途，他也会好好珍惜，就当作是久违的放松吧。 ……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没有那么着急。 戴因也是一位不错的向导，沿路给海什木叙述了很多有趣的知识。 不过对方似乎不打算进须弥城，他说自己有其他要事要办，所以只能把海什木送到须弥城的入口。 海什木也没有去问戴因的要事是什么。 须弥城近在咫尺。 到那个位置的时候，也已经是傍晚时分。 按道理说海什木应该趁天完全黑掉之前，进城找个地方住宿。 不过考虑到两人就要就此分别，海什木跟戴因解释了自己的情况。 他之前打算去须弥的北国银行拿点摩拉给戴因当报酬，不过既然戴因不进去的话，现在身上身无分文的海什木也拿不出报酬。 戴因跟海什木商量了一下对策，然后说海什木给他做顿饭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两人都不太需要进食，但偶尔戴因会做饭满足两人的口腹之欲。 海什木虽然一直用披风挡着自己的断臂，但其他人看不出来，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的戴因又怎么看不出来？以戴因的性格，是不会让断臂的海什木做饭的，即使海什木其实可以做。 现在的报酬就可以是例外了。 只是做一餐，不会有什么事的。 再不济戴因还能帮忙看护一下。 海什木其实本来还想要和戴因分头找食材，让这顿散伙饭吃得豪华点，但戴因让海什木等着，他并不能保证他们分头行动后海什木不会遇到意外。 海什木只好接受。 不过收集食材的时间不短，戴因没回来之前海什木已经对食材进行了处理，甚至有一道简单的菜已经走完了程序，篝火上的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海什木无所事事坐着，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树丛沙沙作响。 察觉到有人接近的海什木本能抬头，还以为是戴因回来了，看到的却是几只兰纳罗推搡着眼熟的旅行者和派蒙过来的画面。 “灰色那菈！做饭超级好吃！”其中一只兰纳罗看起来也很眼熟，应该是海什木之前送了一只木雕的兰陀娑，它此时正兴奋地和海什木招手，“兰陀娑可以带朋友一起来吃吗！这是——” “你介绍你的同族就好了，他们我认识。”海什木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的旅行者和眼神炯炯盯着他看的派蒙，将树梢放下，走过去取用了汤水递给几只兰纳罗，“有些烫，注意食用。” “哇！谢谢灰色那菈！” 兰陀娑高兴接过树叶，和海什木快速地介绍了自己的几位小伙伴，海什木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一一跟兰纳罗们问好，兰纳罗们在兰陀娑的介绍下本就对海什木有好感，虽然看到海什木这么大只有些不免害怕，但海什木表现大方，又是旅行者的朋友，所以它们也高高兴兴地和海什木道谢开动了。 派蒙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汤，但竟然没有主动讨要。 海什木把汤水盛在树叶里送给派蒙，又邀请旅行者和他一起坐下来，分了汤和烤鱼过去：“你虐待派蒙了？她这么客气。” “别提了，她刚因为嘴馋吃了大亏，我要看着她一点儿啊。”旅行者语气无奈，似乎是检查了汤的成分，看了一眼派蒙，“吃慢点，这次别烫着舌头吃坏肚子了——更不要给兰纳罗推荐辣椒。” 派蒙抱着汤不撒手：“呜呜呜海什木好好我好喜欢海什木……”然后吨吨下肚，看样子似乎是被旅行者限制，饿了不短时间。 当然，考虑到派蒙奇妙的食量，对方也可能刚吃饱，嘴馋喝汤而已。 “你怎么在须弥？”海什木看旅行者咬下鱼肉，“还出现在这里？” “枫丹的委托解决了，有些担心你的状况，所以和派蒙第一时间回须弥了。”旅行者笑了起来，“遇到这些朋友是意外，没想到你和他们也认识，能看到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海什木不以为意，觉得旅行者完全是多此一举。 不过能在这里看到旅行者，他还是挺高兴的，说可以的话他们可以一起去须弥城逛逛。 “这个当然没问题的。”旅行者笑道，“我这次主要还是为你来的——”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物品：“不过你也不像是一个人在这里野餐，看来我得到的消息没错，你和戴因在一起。” “他去找材料了，不过，你们认识？”海什木觉得旅行者的朋友也是遍布七国啊，坎瑞亚都有涉及。 “有过一些渊源……”旅行者垂眸，将尝了没几口的烤鱼放下，把树杈子塞给了派蒙，说了几句叮嘱对方在这里看着兰纳罗不要走开的话，然后又看向了海什木，深吸一口气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能和我来一下吗？有些私事想和你说，关于戴因……和我妹妹。” 海什木还真是很少看到旅行者这么正经的样子。 荧，空的妹妹。 空在提瓦特大陆的旅行，很大一个原因是为了找他妹妹，但在海什木印象里空没怎么在他面前说妹妹的事情，而且对方后期的旅行也不像是寻亲而是单纯的旅游，海什木也忘了问，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 而且还是和戴因放在一块。 联想起戴因之前说过的话，所以，戴因那位分道扬镳的旅伴，指的就是荧？ “你要找戴因问你妹妹的情况？”海什木也把吃的东西放下，跟着旅行者往另一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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