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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因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回答，“你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海什木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个问题却让戴因上了心，这也反过来让海什木颇为在意地看了戴因一眼。 “答案无所谓，我并不在意。”海什木收回目光，“我和凯亚认识，也知道你也出自那个国度，你们是认命了还是准备反抗，都不是我喜欢听的长篇大论。” 收了钱的商旅办好了转让手续，将驮兽牵引过来。 海什木从对方的手里接过驮兽：“我在意的只是现在你能不能帮到我，奥摩斯港距离沙漠还有一段距离，记得规划好用时最短的路线。” 虽然海什木是须弥人，也游历过提瓦特大陆，但这个世界和他生活多年的世界不一样，他来到这里之后，在须弥的那段时间也根本没心情好好欣赏须弥环境，所以，若戴因像是在船上自我介绍时说的那样常年游历，那么对方对如今须弥的熟悉程度绝对远远高于海什木。 “作为我和她旅途的开始，我对于须弥记忆犹新。”戴因收起多余的情绪，转身牵上了另一只驮兽，“跟我来吧。” 海什木没有忽略戴因口中的“她”。 对那位陌生女士的情况一无所知，但海什木可以从戴因略带怀念的语气听出两者不一般的关系。 看上去也不仅仅是朋友关系。 “你结婚了？”海什木跟上戴因的时候询问，等戴因本能回头看来的时候，他已经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须弥是你和爱人相遇的地方？” 戴因被呛到。 无论这句话被旅行者听到还是他的旅伴听到，戴因都觉得自己不会好过。 “没有。”他缓过神来第一时间斩钉截铁地否决了海什木的说法，“是曾经的旅伴，但如今已经分道扬镳了。我们如今的关系，用敌对来形容更合适。” “哦，那挺好。”海什木点点头，“你要是结婚了那就真的不能动手了，虽然我不挑立场，但有时候还是要遵守伦理的。” “……”戴因一时半会儿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应海什木。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他想要装作听不懂都很困难。 说真的，海什木的冷淡外表和毫不掩饰的性情追求，反差大到已经没有违和感了，两种矛盾的特征集于一身，意外融洽。 憋了半天，戴因默默说了一句：“冒险协会和凯亚支付的报酬里不包括这一项身体服务……” “啊？”海什木诧异扭头，“所以真的可以用摩拉买？” “……不可以！”戴因的声音非常坚决，但因为被海什木刁钻的角度惊吓到慢了一拍，他回复速度晚了几秒，看起来像是在自我说服。 海什木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戴因看。 戴因继续走，目不斜视，但嘴唇已经绷紧到泛白了。 哇，这家伙看起来比派蒙还好逗的样子。 海什木收回目光，没再戏弄戴因：“我开玩笑的，你没必要把我放在心上，以你的武力值，我若是有不轨之心，你可以把我按在地上锤。” 戴因发现他跟海什木的对话基本上很难正常走下去。 对方的思路太奇怪了，套在海什木身上很正常，可对于听者而言就让人相当让人头疼了。 因为脑电波根本对不上。 所以戴因决定暂时当一个哑巴。 显然海什木也不是那种喜欢自言自语的类型，戴因寡言少语，海什木也就把他当指示牌，跟着戴因走的同时，顺路收集些材料，有些以海什木现在的能力不能轻易搞到的，海什木也会让戴因帮忙。 到后面，两人都不说话，但海什木只是侧头看过来，其余什么都不用做，戴因一秒钟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总觉得更奇怪了。 到最后还是戴因主动打破了这种平衡，再次跟海什木搭话。 当时他们已经来到沙漠和雨林接壤的喀万驿，海什木找了个空旷的沙地捣鼓什么，戴因本来靠着墙壁守着驮兽，但看着一堆零件在他面前搭建出了“战争兵器”的样子，他搭在胸前的手放下了。 “这是什么？”戴因没想到海什木能有这种徒手造兵器的技艺。 “耕地机。”海什木将工具放下，“能打架的。” 戴因的目光落在那怎么看也和农具扯不上关系的人形机甲上。 “我知道现在荒野外的遗迹守卫，之前在坎瑞亚的代号就是‘耕地机’，但我最初制作这个机器的目的是种田，和坎瑞亚什么铁与血的征服理念无关。现在可能有关。”海什木绕着升级版的耕地机走了一圈，用手里的控制器测试它们是否能够正常运行。 这期间他也简单和戴因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他说他之前是农民，会做农具很合理，当时他制作的耕地机其实就长得奇形怪状，而如今他时隔多年再次操作，理念更迭，又确实有了战力需要，制造的兵器有兵器的样子也很正常。 不过海什木之后若是打算再制作些防身武器或高攻兵器，还得去教令院之类的地方去阅读参考资料，现在的话只能凭借记忆里的影子硬凑了。 “当然，因为很引人瞩目，所以我做了其他设计。”海什木一番操作，戴因眼睁睁看着眼前威武霸气的耕地机变成了驮兽的外形。 完全看不出机器的痕迹了。 戴因：“？” “这样就低调了。”海什木指着它们，“很像吧。” 他似乎有些遗憾：“可惜材料不够，不然其实可以直接做成我们的样子。” 戴因：“……”啊，他知道这个，海什木之前在枫丹帮芙卡洛斯制造了身躯，所以对拟人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是用在这里是不是…… 算了，至少现在只是驮兽。 “它们可以代步吗？”戴因看向海什木，“可以的话，我把奥摩斯港的那两只驮兽处理了，直接使用它们。” “嗯，可以。”海什木没有异议。 “你有这样的才能——之后准备去教令院学习研发这些吗？”戴因带海什木回去处理驮兽的时候，抽空询问海什木。 “我并没有研究这些东西的兴趣。”海什木直白回答，“我只是能做，不是喜欢做，若是被这种东西占据大部分时间，很无趣。” “小时候就能制作类似的机器，不正是因为兴趣吗？”戴因诧异。 “哦，因为我懒得亲自下田，就制作了耕地机帮我干活，只是能养活自己的水平，得过且过而已。”真有兴趣深造，当时海什木能在村子里组一个自己的机甲军队，而不是连最后被村民们背刺的时候，自己的耕地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博士带走。 不过之后的话海什木就不多说了。 虽然戴因很大程度上看出了他的身份，不过，心照不宣，保持现状就好。 差不多也就是从这里开始，两人的交流又渐渐多了起来，不过相处模式也和之前没什么变化，而且，戴因这次的委托任务也很快完成。 海什木记得自己的村子在哪里。 之前他来过沙漠，以为自己家不在这里所以没有刻意去寻找，而这次有了目标，他很快来到了黄沙漫天的遗迹旁边。 几百年过去，村子的影子都不在了。 但还是很显眼。因为海什木制作的两个初版耕地机坐在那里，正对着一个四周被挖空、中心供奉着坟墓的地方。 ……几百年前养父的墓碑只低调堆于不引人瞩目的一角，如今却仿佛被朝圣般供奉，上面还放了一束沾了露水的礼物。 礼物沾染寒气。 海什木掐住了花蕊下的柔软枝条。 博士那家伙还真有脸用冰元素封住须弥蔷薇放这里。 ……估计还是用他的样子。 海什木终究将蔷薇放下，他什么也没说，就坐在了墓碑的边上。 黄昏夜昼。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黎明破晓，曙光微照。 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原本靠在断树旁的戴因本能警惕抬头，看见的却是海什木命令自己制作的驮兽将沙尘重新掩埋一切的画面。 “你……” “对我而言，这里只是过去。”海什木走到了戴因身边，“感谢你的帮助，这次委托已经结束，不过能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第116章 116 活力之家。 废弃的村落铭刻着时间的痕迹，乱七八糟的物品或散落或堆积。 还从未在这个角度看过地洞上方的风景。 “帮我找找线索。”海什木看向戴因，“纸条、文字，只要是人类活动的痕迹，能找到的话就帮上大忙了。” 他收回视线，走在了前方：“没找到也没关系，毕竟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指望真的能在这里收集到线索。” 披风遮掩了他的残肢。 从背影上看去，海什木就像是过路的沙漠旅人，只是暂时找个地方歇脚，或是办点杂事，这处残破风景的隐秘历史，似乎和他毫无关系。 戴因听说了一些海什木的传闻。 活力之家对于海什木可以说是相当惨烈的一段记忆，那段经历可以说改变了海什木整个人生的轨迹，但海什木如今已经可以平静地对待这一切，他不约束自己的憎恶与仇恨，但那些东西不是他人生的全部。 而将心比心，戴因想自己重新回到坎瑞亚的故土，哪怕表面可以风轻云淡，但他内心的情绪却是波涛汹涌的。 他自己骗不了自己。 曾经的旅伴讥讽他是背弃过去的叛徒，坎瑞亚葬送于七神与天理之手，他却反过来对抗深渊，阻止深渊力量侵蚀七国。 但戴因也并非没有尝试过。 天理降下诅咒，纯血的坎瑞亚子民成为不死存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其余同胞或是化作魔物浑噩流浪，或是在绝望中自戕。 曾经的亲朋好友只余下陌生躯壳，唯有几人独活。 他作为末代宫廷卫队的队长，自然也想破除诅咒，让故人得享安宁，可这种事情又岂能是那么轻易可以解决的。 所谓的治疗，不过是让他们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让剩余的同伴以堪称癫狂的态度追求理想，自甘沉沦。 戴因无意辩驳自己的立场，也不后悔自己和旅伴的分道扬镳。 他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 至于海什木…… 算是戴因的一种尝试措施。 戴因确实另有目的，但海什木也显然对自己的特殊之处一无所知。 如今跟在对方身边，该试探的也都试探完了，不如放置一段时间，再进行观望，他之前还有些担心执着复国的旅伴会盯上海什木，现在看来，果然海什木如今的威胁力度还不够。 “你站那里干什么？”前方的人回头问他。 “抱歉，想到了一些事情。”戴因跟上海什木的脚步，“我来帮忙——这是你最后的委托内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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