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呦,把你们俩忘了是吧?”冯君衡吊儿郎当的调转枪口,“柳金蝉,你不是天天把清白名节挂在嘴边,平时见我一面都跟见了鬼似的,现在不管名节了是吧?” 这小子哪儿好?不就是比他长的好看一点?穷的连件好衣裳都没有有个屁用? 听说这小子进京赶考的钱都是同窗资助的,靠他自己连盘缠都凑不够。 二十好几的人了连出门都凑不够盘缠,他怎麽好意思活在世上?娶媳妇回家是娶媳妇吗?那娶的分明是下人! 难怪长的好也没在家乡娶亲,只能靠长辈的戏言扒着柳家不放,他要是颜查散他也甜言蜜语的哄着这蠢女人。 长得好没脑子还有钱,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傻子才肯放手。 呦,还甜甜蜜蜜呢?就算是未婚夫妻,大庭广衆之下这麽抱成一团也不太好吧? 柳小姐,名节名节名节,清白清白清白,注意着点儿,这是在牢里没有外人,出门在外让街坊邻居看见可是要被指点的。 柳金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下意识要埋到颜查散怀里不见人,可是这麽做又正中冯君衡的下怀,弄得她连躲都没地儿躲,只能赶紧推开未婚夫哭着以袖掩面。 无赖纨绔讽刺起来什麽话都敢说,颜查散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手足无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冯君衡说出的话跟淬了毒似的,都是这个颜查散,家里穷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来柳家吃什麽软饭?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门口不远处的小桌上,周青松再次发出和刚才一样的感叹,“这冯君衡的嘴皮子果然够利索,不愧是纨绔出身。” 苏景殊点头赞同,“恶人还需恶人磨,柳家这薛定谔的名节的确没法说。” 说他们看重名节吧,柳金蝉和颜查散的所作所为不像是他们说的那样见一面就得要死要活。 说他们不看重名节吧,柳家和颜查散又为了所谓的名节要颜查散替罪,颜查散还答应了。 离谱吧?相当离谱! 正常人理解不了他们的脑回路,他只能说一句薛定谔的名节。 周青松扭头问道,“薛定谔的名节?这和薛定谔有什麽关系?薛定谔是谁?” “小时候在书里看到的小故事,这事儿和薛定谔没什麽关系。”苏景殊简单给他说说什麽叫“薛定谔的猫”,“从前有个叫薛定谔的厉害人物,他把猫关在装有毒药和机关的匣子里。如果机关被触发,猫就会被毒死,如果机关没有被触发,猫就不会毒死。而机关会不会被触发谁也说不准,所以匣子里的猫可能活着也可能死了。” 额,好像不太对。 量子力学好像说的是叠加,猫应该处在死猫和活猫的叠加状态,在匣子打开之前,猫既死又活,原理是什麽?怎麽解释来着? 不管了,反正想起来也没法解释,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就完事儿了。 “总之就是,只有打开匣子才知道猫到底是死是活。”苏景殊简单总结道,“放到柳家就是要不要名节他们说了算,他们说要那就要,他们说不要那就不要,可能今天要明天不要,也可能明天不要後天又要,和薛定谔的猫一样都说不准,所以称之为薛定谔的名节。” 周青松听的满脑袋浆糊,“这都什麽跟什麽?又是机关又是毒药,这位薛定谔难道是唐门子弟?他也不姓唐啊。” 鄂州在荆湖一带,定鄂就是平定鄂州,这位薛大侠出自蜀中唐门背井离乡後改名换姓的分家荆湖薛家? 难怪听着那麽危险。 苏景殊:…… “继续看热闹吧。” 他就不该多说。
第87章 * 闹剧进行了很长时间,整座牢房都能听见冯君衡的唾骂,其他牢房里的犯人乐颠颠的看热闹,就差把脑袋伸出去听了。 不管柳家到底看不看中名节,闹完这麽一出後他们家也不会再有所谓的名节。 牢里的除了冯君衡都不是死刑犯,大部分都是关几天就放出去。 有这麽群人在他们面前演大戏,他们寂寞无趣的坐牢生涯得到了质的改变。 难得坐牢也能热闹,放出去後想让他们闭嘴根本不可能,不宣扬的天下皆知都对不起他们伸脑袋竖耳朵听的那麽费劲。 冯君衡的杀伤力太大,颜查散和柳金蝉完全招架不住,只能靠这人马上要被砍头来自我安慰。 他们出去後还能好好生活,冯君衡这辈子已经没有出去的机会,他们不和将死之人一般计较。 说是这麽说,但是俩人之间已经能看出和之前有所不同。 颜家自颜老爷去世後一落千丈,颜查散和颜母都不会打理家中産业,短短几年就败落的连日常生活都艰难。 颜母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当姑姑的不能不扶持侄子,颜查散此次进京赶考最好直接住在柳家娶了柳家小姐,成亲之後有人照顾他的日常生活,考中进士後俩人一起衣锦还乡,儿子去外地做官,儿媳留在家里伺候她。 媳妇伺候夫君婆婆天经地义,颜查散并不觉得他娘的想法有哪里不对。 他和柳家小姐自幼定亲,虽然颜家败落,但是柳家不认这门亲事就是嫌贫爱富,就得被世人唾骂。 何况他和柳家小姐之间一直偷偷有书信来往,就算柳员外不认,金蝉铁了心要嫁柳员外也拦不住。 他如今有同窗资助的钱财,也有书童照料日常起居,不需要到柳家寄人篱下,金蝉只要等他金榜题名就可以随他一起去武进县拜见母亲。 到时他外出为官,金蝉留在家中替他尽孝,也能在家乡传为佳话。 他颜查散行得正坐得直,冯君衡凭什麽说他是惦记柳家的钱财? 就算柳家家境不好他也还是会娶金蝉,要是柳家无甚家业,冯君衡还会缠着金蝉不放吗? 心脏的人看什麽都脏,他冯君衡惦记柳家的家産就觉得所有人都惦记柳家的家産,难道不许世上有光明磊落的清白之人?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这姓冯的无赖无话可说。 颜查散自认为问心无愧,他行得正做得直,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没有图谋柳家的钱财。 但是柳金蝉和柳洪却不这麽觉得。 柳金蝉还好,不管冯君衡怎麽唾骂,颜查散都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未婚夫。 她不是对颜查散有意见,而是担心将来嫁到颜家该怎麽办。 爹爹不喜颜家,她执意嫁到颜家的话爹爹肯定不高兴,武进县离祥符县千里之遥,孤身一人嫁到千里之外,万一婆婆不好相处怎麽办? 她和颜公子有海誓山盟,颜公子会变心吗? 柳金蝉垂眸落泪,她对颜公子依旧爱的深沉,她只是害怕。 柳金蝉满脑子情情爱爱,柳洪想的就简单多了。 别管冯君衡还是颜查散,统统都是惦记他柳家的家産,区别只是一个长的丑一个长的看得过去。 他还活的好好的,女儿敢嫁穷书生他就敢关门不认人,看看柳家当家做主的究竟是谁。 柳员外和冯夫人打的不可开交,牢房里铺着的茅草满天飞,远一点儿都看不见他们的动作。 苏景殊听的直摇头,“颜查散和柳金蝉也真是的,早知道会是这样,报案的时候直接说冯君衡是凶手不就得了?” 他们直接状告冯君衡,後面也不会有那麽多糟心事。 “你刚才说了,他们是薛定鄂的名节。”周青松耸耸肩,活学活用,“当时的柳家把名节看的比性命都重要,要是直接状告冯君衡,他们家小姐和颜查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消息就会暴露,刚巧柳员外想悔婚,颜查散死了柳家不用履行婚约,他们家小姐能随便找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嫁,所以杀人的只能是颜查散。” 分析的如此透彻,不愧是他。 周青松晃晃脑袋,感觉经过这些天的历练,将来他当官儿肯定不会轻易被糊弄。 如果他能金榜题名的话。 他这个已经考上太学的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金榜题名,颜查散连太学都不一定能考上怎麽有自信觉得将来一定能考中进士? 江南那边文风昌盛,这家夥能得同窗资助进京赶考,学问肯定不成问题,只能说学问和人品不能一概而论,书读的再好也挡不住人家脑子有问题。 没当官就这麽疯癫,当官了指不定还要疯成什麽样子。 他觉得杀人犯杀人有苦衷,难道杀人犯就能放了? 他觉得强盗抢劫是为了活命,难道就放任强盗继续为祸乡里? 他觉得坏人干坏事能拿的出理由,难道那就不是干坏事? 不当官只祸害他身边人,当了官祸害的是治下百姓,这样的人还是不当官比较好。 周青松撇撇嘴,其实他还挺想看颜查散考不中进士落榜的反应的,可惜这家夥没机会踏入科举的考场了。 如果他是被冤枉才被关进大牢,沉冤昭雪後还能继续参加科举考试,奈何他这不是单纯的冤枉,而是主动替罪扰乱公堂。 就算没有杀人,延误办案时机的罪名也能让他这辈子无缘科考。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活该。 苏景殊跟着呸了一声,“活该。” 犯过罪坐过牢,活该政审过不了。 颜查散该庆幸大宋的政审只查本人不查亲属,不然他儿子孙子也都别想考。 “青松兄,你觉得颜查散和柳金蝉会成亲吗?”小小苏小声问道,“冯君衡骂的那麽难听,他们俩不会出了大牢就分道扬镳吧?” 别啊,这俩人请锁死,别放出去祸害正常人。 周青松看看都不敢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的两个人,“不会吧,他们俩不是宁可死也要在一起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让冯君衡骂下去,连忙让狱卒将他们分开关押。 苏涣在祥符县当了三年多的县令,这里被他治理的很好,牢房中没有几个作奸犯科之人,完全能找出空牢房让他们谁也见不着谁。 冯君衡一个牢房,柳洪一个牢房,冯夫人一个牢房,颜查散和柳金蝉锁死,把这俩人关在一起让他们修复被冯君衡破坏的感情,免得他们感情破裂祸害无辜的正常人。 柳洪和冯夫人打的滚成一团,不分开关押的话这对夫妻指定掐的你死我活,明年早上进来看可能就只剩下一个能喘气儿的。 分开,统统分开。 苏景殊和周青松收集完写作素材离开大牢,擡起头看到天边绚丽的晚霞长出一口气。 没有神经病的世界真美好啊。 小小苏迎着晚风伸了个懒腰,和旁边的同窗说他接下来准备怎麽利用素材编新故事,“勾栏瓦舍都追求新故事,我写好故事卖给那些说书讲戏的,接下来几个月的零花钱就有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1 首页 上一页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