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举改革才进行了两届,选拔出来的进士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人,嘉佑二年的进士在地方历练过一轮勉强可以从中挑选合适的人委以重任,治平二年的进士刚进官场没两年,能不能扛事儿还看不出来,就算要再啓新政也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候。 韩相公富相公乃至欧阳公估计都是这麽想的,朝中能用之人不足以支撑新政,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庆历年间精通钱谷刑名的人才不在少数,可惜太多人不坚定,改革变法最忌讳摇摆不定,如果不能一条路走到死那还不如不变。 经历过庆历新政的老臣们想的是细水长流慢慢来,官家和老王着急看到成效想大刀阔斧的改,两边达不成共识只能僵持下去。 苏景殊不觉得他有本事打破现在的僵局,但也不能让他们这麽吵下去。 他没本事不代表小金大腿没本事,他们没资格上场干架,总能想办法让两边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谈吧? 韩相公他们越反对官家和老王就越想做出成就证明他们是对的,他们越着急作出成就韩相公等人就越反对,不打破这个僵局就只能恶性循环下去。 朝中的宰辅之臣不支持新政,想把新政推行下去就难于上青天,看先前夏英公气疯了之後连栽赃陷害的伎俩都能使出来就知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谁都不敢保证朝中没人使坏。 当然,他不是说夏英公不好,夏英公为官政绩出衆,错是错对是对,如今朝中那些手握大权的宰辅在地方的时候也都是一心为民,可是将来呢? 腿啊,你看看怎麽办,堂堂太子不能和其他人一样束手无策对吧? 闲着没事儿组个局把大佬们聚在一起说说话,就说登州的西瓜熟了邀请他们过去品尝,觉得好吃就多给他们拉几车过去,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登州过两年会申请划出来一部分地方种西瓜,到时候京城别拖延误了种地的时间就好。 太子殿下:…… 人言否?
第169章 * 小小苏打起精神找出纸笔写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哪怕山前拆车卖轱辘,他要对小金大腿有信心。 後世记载中和老王合作的是小金大腿,他们俩之间一定有共鸣。 冥冥之中有天意,别人的话可以不听,太子殿下的话不能不听,殿下加油,你可以! 烦恼随着信件一起寄走,小小苏走出书房满血复活,正准备去厨房找东西填肚子,那边庞衙内又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景哥儿,刚才忘了说了,你哥让我给你稍了封信。” 最近不少地方官被召回京城,苏家两个哥哥都在其中,他出发的时候苏二哥和苏三哥已经到家,顺手就帮他们吧家书带过来了。 “你哥他们的新任命已经下来了,具体去哪儿我没记住,他们信里应该有写。”庞昱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放下信就又风风火火的跑开。 小小苏:…… 让别人来送也行,不用特意跑一趟,虽然他们俩现在住的近,但是大热天的来回跑也够折腾的。 苏景殊摇摇头,拿着信件转回书房,让他看看俩哥哥信上写了什麽。 官员干满任期後朝廷会统一考核政绩,叫做“磨勘”,然後根据政绩好坏来另授新职,这套程序按部就班走下来,只要能力说得过去最後都能有个差不多的结果。 这些年朝中规矩改了又改,大部分官员的升迁还是按部就班,但也有些不那麽按部就班的被选拔出来委以重任。 没有猜错的话,俩哥哥应该都属于这种被特意挑出来的人才。 小小苏以为他哥被召回京城应该会被委以重任,三哥低调行事,二哥硬着脖子和老王刚,然後从此走上一个捞哥哥一个被捞的“光明大道”。 看完信发现他三哥好像是进了实权部门,二哥却是跑史馆编书去了。 也好,在史馆两耳不闻窗外事应该就不会被贬了。 老王在京城搞了个市易务,归三司使管辖,由朝廷直接收售货物以平抑物价,限制大商人囤货居奇,同时也能增加朝廷的收入。 如今京城和边境还有其他大城一共设了二十多个市易务或者市易司,京城奉命提举市务司的是吕嘉问吕大人,衙门招募各行各业的商铺和牙人让他们听指挥买卖货物,可以说是给官府衙门招了一大批编外人员。 按照市易务的规矩,外来客商如果愿意把货物卖给他们,他们会让行人、牙人一起商量出个公平的价格,要是想和市易务的其他货物折合交换也尽可能的予以满足,总是就是收市面上卖不出去的货物等能卖出去的时候再卖。 听上去和汉时桑弘羊的平准法差不多,不过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商贾,而是招募行人、牙人来做事。 发展有大宋特色的先王之道,从细节处做起。 与此同时,王安石还申请成立了一个制置三司条例司来淩驾于盐铁、度支、户部三司之上,想要条例司成为朝廷的最高财政机构负责财政立法工作。 条例司成立後的第一项工作:制定出具体的方案来最大限度的减少财政经费的支出。 他三哥苏辙现在就在条例司任职。 苏景殊:!!! 糟糕,怎麽感觉三哥的处境比二哥还危险。 小小苏看完俩哥哥的京城任职感受,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两个哥哥都在京城只有他在千里之外的感觉太不好了,官家召地方官回京怎麽不连他一起召回去,同样是提心吊胆,他选择在京城提心吊胆。 再这麽下去总感觉回京後两个哥哥一个都见不着,老王应该不会那麽不讲情面吧? 但是想想老苏那不讲情面的骂法,老王不讲情面也说得过去。 唉,越想越觉得难办。 他本来还想着党争这玩意儿可能不会这时候就表现的那麽激烈,现在想想还是太天真了。 老王回京本身就是曾公亮曾相公忌惮韩相公势大才有的结果,枢密使陈升之也大力举荐,之後老王也投桃报李向官家举荐陈升之任宰相之职。 但是看三哥的说法,官家以王安石和陈升之二人总同主持变法之事,两个人的意见却达不成统一,如今陈大人已经开始托病闭门不出了。 只这点还没什麽,两个人共同办一件事达不成共识很正常,换成老王自己拿主意可能比两个人商量着效率还高,问题是老王新找的得力干将叫吕惠卿。 吕惠卿,这麽说吧,上辈子他对王安石变法的了解仅限于课本上“王安石变法”这个章节的时候都知道这是个声名狼藉的人。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麽声名狼藉,但是都声名狼藉了还管为什麽干什麽,知道他肯定不是个好人就够了。 变法功亏一篑,吕惠卿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具体负哪一部分责任,苏景殊也不知道。 看现在的情况,吕惠卿和他两个哥哥一样都是嘉佑二年的进士,他被老王调到身边之前任集贤殿校勘,负责编校集贤殿的书籍,二哥回京後干的也是编书整理史册的活儿,如果不是吕惠卿被老王调走,俩人应该还能在一个衙门干活。 不过被调走也没什麽,被调去的地方有他们家三哥。 话说老王对这个吕惠卿还真是看重的不得了,“惠卿之贤,虽前世儒者,未易比也。学先王之道而能用者,独惠卿而已。”能让老王这麽评价,看来是个能人。 三哥说老王现在遇到什麽事情都会和吕惠卿商量,凡是涉及到变法的奏疏都出自吕惠卿的手笔,怎麽说呢,俩人商量出来的政策他哥都觉得不太行。 老王想要推行的政策基本上都是他在地方为官时试验过的,政策在他手里很有成效,所以他才想推行到全大宋去造福全大宋的百姓。 问题是,不是所有的地方官都和他一样负责啊。 苏景殊捶捶脑袋,老王在地方干了那麽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同样的政策不同的人去做会有截然不同的结果,现在那麽着急真的单纯为了做出成绩证明他走的是一条正确的路? 搞不明白。 苏景殊以为进入官场後脑袋瓜会好使一点,事实证明,年龄的增长并不会让他的脑袋瓜産生质的飞跃,小时候怎麽笨长大後依旧还是怎麽笨。 算了,问题交给太子殿下,反正他短时间内也回不了京城,京城的腥风血雨应该刮不到他身上。 小小苏打算眼不见心不烦,然而这不是眼不见就能不烦的事情,第二天,庞昱扔下府里的一大摊子过来蹭饭,透露出的消息让苏某人实在轻松不起来。 “我爹说了不用担心,就算连坐也连坐不到你身上。”庞昱面前放着一大碗鲅鱼饺子,还有各种登州特色美食,之前总是被这家夥写信诱惑,现在他人就在登州,之前信上提到过的全都要尝一遍,“反正你哥年轻,现在被贬出京也不是坏事,那句话怎麽说来着,‘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凡成大事者都要从基层做起,没准儿下次回来就直接进政事堂了。” “太师、嗯、对我哥还挺有信心。”苏景殊嘴角微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真的,我爹说你哥是个有大出息的人。”庞昱咽下口中的饺子,煞有其事的说道,“王相公现在正得意,连韩相公等人都要暂避锋芒,他被王相公提拔上来还明目张胆的和王相公对着干,怎麽看都是个有大出息的人。” 苏景殊:…… 谢谢夸奖。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他二哥才是在被贬的边缘大鹏展翅的那个,苏东坡贬到哪儿吃到哪儿的事迹那麽有名,还有那些“弟弟,菜菜,捞捞”的玩笑话广为流传,谁能想到先和老王刚的是他们家三哥。 是的,他二哥苏轼现在在史官当差,并不清楚新政推行下去到底是好是坏,偶尔出去串门也没多少人和他提这个话题。 推行新政的官员都忙的脚不沾地,俩哥哥在京城同住一个屋檐下都可能十天半个月碰不着一面,比他们俩以前在地方为官的时候唠嗑的时间还少。 这麽一想,三哥先被贬也说得过去。 天呐,明明还没人被贬,怎麽就开始头疼被贬之後的事情了? 万一小金大腿的“话疗”疗效非凡,官家老王和韩相公和解,後面那些被贬的戏份顺理成章就消失了。 完美。 “想多了,我爹说王相公现在已经斗急眼了。”庞昱有一句没一句的说道,“陈升之陈相公你知道吧,前些日子被王相公气的托病闭门不出,现在直接辞官回乡了。” 苏景殊挑了挑眉,“陈相公不是因为母丧才离开京城的吗?” 庞昱耸耸肩,“都差不多,反正现在陈相公不在京城了。” 官家正是用人的时候,如果不是主持新政的两位相公说不到一起去,就算陈相公母亲去世也还有夺情起复等着他,不会和现在这样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回老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1 首页 上一页 318 319 320 321 322 3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