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因为想到那个洒满阳光的草坪，心里就漫上来一层说不出的滋味。 太遥远了。 记忆里满是青草香和泥土的气息。风筝在云层里飞舞。那时工藤新一只是静静地坐着，用手托着他不断往下滑的头。他紧紧靠着对方，全身心地，毫无保留地，没有任何顾忌。 那样干净的世界从来没有被血腥味笼罩过，甚至给人一种永远不会被破坏的错觉。 “新一。”黑羽快斗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工藤新一回过头看他。 黑羽快斗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是想用那种玩笑性质的语气说出接下来的话的。但胸腔突然变成了一口破风箱，鼓动的滚烫空气熔化了堵在咽喉处的铅块，开口时的声音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能把你的腿借我枕一下么？”他说。 世界好像安静了很久。 工藤新一原想强撑着去四周寻找能够疗伤的草叶，又担心在这一带大肆蔓延的生化病毒对植物也造成影响，或是自己一旦离开就再没有力气走回来，于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们已经精疲力尽，无法再做求生的长途跋涉，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等分部的人或是接到消息的总部派人来营救。 没有七年前的阳光、青草香和泥土，黑羽快斗浑身血污地枕在工藤新一的腿上，意识有些模糊。工藤新一拖着黑羽快斗不断往下滑的头，手指被寒夜冻得发红。 太阳升起之前如果仍然没有人发现他们，黑羽快斗很可能撑不到回去的那一刻。这一望无际的密林如深渊般将所有不堪一击的生命吞噬，每一秒都是与时间的抗衡。 工藤新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冷的，更遑论一颗摇摇欲坠的心。 白鹰忽然将视线转向东南方，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它猛地振翅飞起，转瞬间划破林梢，消失在远方的夜幕中。白虎看着白鹰飞走的方向，仰头发出一声洪钟般的长嗥。 “它们是什么样的？”黑羽快斗说。 “白色的。”工藤新一低头见黑羽快斗睫毛微微一动，又补充道，“很漂亮。” “白色的鹰和虎？” “嗯。” 黑羽快斗勾了勾唇角：“那一定很漂亮。” 工藤新一伸出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手，抚在黑羽快斗的眼睛上：“问你一个问题。” 黑羽快斗的呼吸弱下去。他好像连最后一丝打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若是放在平时，他是一定会打趣的。工藤新一甚至能想象黑羽快斗支着头，挑起眼尾说“工藤长官怎么突然对我感兴趣了”的模样。 这个想法像尖刀扎进胸口，扯出一把鲜血淋漓的疼。 “你让我对你开枪的时候，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黑羽快斗睁开眼睛。 在坡底的尸群一拥而上时，他们都以为一切已经走到尽头，黑羽快斗直到最后也只是淡淡地嘱咐工藤新一不要浪费最后一颗子弹。 除此之外呢。 似乎还有很多谜题没有解开，很多故事还没说完。生与死的距离那么远，彼时此时，黑羽快斗却一言不发。 其实，如果当时在坡底的人是自己——工藤新一这样想——他可能也不会留下什么。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时间太短，而经年的东西太过杂糅太过纷乱。到头来，再精明的大脑也理不清回忆与现实孰轻孰重，呈上台面的只有一纸空洞的沉默。 他分明都明白的。但他却等着对方的回答。 时间慢慢流逝，黑羽快斗好像并不打算作出解释。工藤新一想听见那人没说完的话，却坠入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黑羽快斗轻声道：“新一。” “嗯。” 黑红的血凝固在黑羽快斗缓缓开合的唇上：“我好像……能看见了。” 工藤新一低头，在那双深蓝色的瞳孔里看见夜的倒影。 “能看见多少？”他哑声说。 黑羽快斗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表述：“很模糊……有一层雾，看不清你的脸。” 工藤新一凑近了些：“现在？” 黑羽快斗眨了眨眼。那层朦胧的雾正在慢慢消失，他看见墨色般的天幕，漫天的星辰，眼前人的轮廓也愈发清晰。比星光更夺目的东西嵌在那人脸上，天与海的交界线都在那里。 一望无际的蓝。 “……能看见你的眼睛。”黑羽快斗扬起嘴角，声音越发微弱。 工藤新一继续凑近。 “现在？” 一望无际的蓝漫过来。黑羽快斗的瞳孔微微一颤。 他看见了属于他的整个世界。 工藤新一吻在了他满是血污的唇上。 TBC. PS: *他们配得上世间所有浪漫的奇迹❤️ *明天我就正式开始上课了，在开学之前还是没有彻底完结第4辖区，还有一个小小小收尾，对不起大家我尽力了QAQ但是主要故事已经基本完结，希望在悲惨的留学生涯中能有机会继续写后面的故事，我尽可能不让大家等太久 *也祝大家开学愉快（我在说什么QWQ）
第29章 xxxx *原著向，我流哨向 *时间线十年后，破镜重圆+（非严格意义）马甲 *关于快斗 黑羽快斗曾失明了几个月。 世界堕入黑暗之前，黑羽快斗的身体和精神似乎持续燃烧了很久，久到难耐的高温几乎将理智灼烧殆尽。也正是在那时，他和某个人相互折磨又纠缠不清的情绪达到巅峰。 黑羽快斗从不追求稳定和睦的感情，因为他与他的爱人本就于对抗中双双沦陷，他知道自己注定会被危险而迷人的东西吸引。但享受这一切的前提是故事的走向能被掌控。 不是所有恶人都会得到恶报，不是所有爱恨都会以圆满收场。永远的幸福快乐只会出现在未完待续的童话里，于是事情像所有不够单纯的故事一样走向了失控。 他失明的不仅是眼睛，还有记忆。 最后的回忆是他和工藤新一的冷战和偶尔发生的争吵。他不记得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受伤。 黑羽快斗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也不再属于他自己。他不知道工藤新一后来怎么样，只是猜测或许也和他一样受了很严重的伤，或许事实更糟。当他在无边的寂静和黑暗里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这个人后，更加空洞的东西填满了躯壳下的空腔。 就像一盆冰水浇下来，熄灭了他所有的焰火，也冲刷走了被焚尽的自由。 那段时间，他身边只有一个照顾他的护士。他不记得对方的长相，只记得是个话很多的活泼女孩。 在小护士喋喋不休的讲述中，他了解到世界的格局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他正在名为塔的分部组织接受治疗。等到视力康复之后，他需要服从塔的一切指令，以特殊能力者的身份成为塔的军人。被塔召集的所有人无一幸免。 黑羽快斗默默听着这些荒诞不经的事，却对此一言不发。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有时会莫名觉得，如果自己不说话，不思考，就这样沉溺在黑暗里，就能把世界都沉默成末日，随之而来的就会是一场安静的消逝。 拆开纱布的那天，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很久很久脑海里空无一物。 他看着生机勃勃的天空与大地，看着人们在训练场穿行，万事万物各司其职，在新的秩序和格局中各有所依。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如今的生活被挂上了锁链。 那时他明白，末日是自己的，与世界无关。 他的眼睛从未痊愈，但之后的训练和任务依然按部就班地到来，如同齿轮严丝合缝地转动。 黑羽快斗不会像很多信仰坚定的人那样通过最为直接的方式用生命去献祭自由，而是把自己变成封存思想和灵魂的机器，在训练时不知疲倦地透支精力，在执行任务时常表现得比死士还要冷静、还要疯狂。 但如同曾经的高中生怪盗一样，仿佛总在冥冥之中被命运眷顾，即便莽撞得遍体鳞伤，他也从未真正迎来死亡。 有次他在任务中突然失明，意料之外的变故导致他被炮弹波及，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抢救期间还被发现了两三处几乎致命的贯穿伤。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漫长的昏迷中渐渐转醒，一如既往地看到队友们喜极而泣的脸。 那时的他浅浅笑着，灰色的心底竟却有几分失望。 后来他在某一次高强度的训练中昏倒，夜里在医务室醒来的第一反应却是推开床边人翻身下床，拖着近乎失去知觉的双腿走了很远。在远远看到分部高耸的围墙时，他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想找个地方坐下来，看看天上的星星。 但巧的是，那天晚上没有星星。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漆黑的夜幕，忘了时间流逝，看到白昼降临。 原来孤独从来都不像文学作品中说的那样诗意。 他在失重感里漂浮了数不清的日夜。某一天，那用以自我封闭的膜被一根针刺破，于是他从真空中抽离，重新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那一天，他在人事处一台被忘记关上的电脑里，看遍了总部人员的名单。 工藤新一的名字就是那根针，锋利而真实，让他近乎失去痛觉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只是知道那人还存在于世界上的事实，他就像重新获得了血肉与思想，连名为希望的东西都重现得那样突然。 自那以后，黑羽快斗再也没有盲目地透支过自己，也再没有在险象环生的任务里受过会威胁生命的伤。他不动声色地用训练成绩和稳定的卓越战绩武装自己，直到自己有资格被纳入总部候选人名单。 过程有多久，不记得了。也许三年，也许五年。 命运从不让他呐喊自由的方式演变成悲剧，却任由他的坚持创造奇迹。 在被调进总部的通知下来之前，最后一次和分部的战友们执行完外勤任务后，黑羽快斗和大家一起靠着树坐着，军装和头脸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貌，鼻尖萦绕的都是刺鼻的硝烟味，残余的火光噼啪作响。 众人庆功说笑，而他抬起头，看见了曾经没能看见的星光。 一位和黑羽快斗相处时间最长的队友打趣道：黑羽以前最喜欢玩命，谁也拦不住。我还记得他以前野战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跳伞，非要待在坦克里，让飞机连人带坦克一起扔下去。 他说着转向黑羽快斗：这次你却主动否决这个计划——怎么现在懂得惜命了？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黑羽快斗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如此优秀、狂妄而又幸运的军人发生如此巨大转变的理由。 黑羽快斗轻笑：我要去见一个人。在见他之前，我得活着。 周遭一片难以置信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小战士追问：见到那个人以后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