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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就是一只擅长伪装的猫。一旦认真地注视起什么人，那种深情和专注就能暂停所有思绪，也会诱使对方忘掉这人恶作剧时的精明、狡黠和危险。所以工藤新一从来无法真正对这人设防。 迟早会被瓦解的防线，不如一开始就卸下，好过眼睁睁看着盔甲被尽数融化。 这种狼狈，他在17岁那年体验过太多次。 两人近距离对视了好一会儿。黑羽快斗率先笑了一声，于是工藤新一也没忍住勾起唇角。他把头偏向一侧，曲起的膝弯不动声色地放下。 “时间不早了，快起来。”黑羽快斗轻声说。 “真的不去。”工藤新一把手背搭上眼睛。尽管他们方才闹了半天，困意却在这时再一次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为什么？”黑羽快斗摩挲着他微曲的手指，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昨天虚拟训练的具体情况，随便找一个同组的参训者都能说清楚。除了这个，赤井先生无非就是依次问我们对解决bug有什么想法。既然我们的建议他也不会听，去不去都无所谓。” 黑羽快斗非常受用地品味了一番“我们”这个字眼：“这么肯定我会和你的意见一致？” 工藤新一好一会儿没说话，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他忽然把手从黑羽快斗手里抽出来，裹起被子翻了个身：“随便你，我困了。” 黑羽快斗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随后单手撑床，从工藤新一身上轻巧地跃过去，和对方并排躺下。 “新一。” 被叫到的人闷闷地“嗯”了一声。 “把被子分我一点儿。” -- 他们是被服部平次和白马探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黑羽快斗从床上坐起来时用力揉了几下头发，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在工藤新一的房间里睡着了。 “去开门。”工藤新一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好吵。” 未接通话记录共3条，催开会的信息2条。这两个数目无一不是对赤井秀一耐心上限的挑战。工藤新一关上手机扔到一边，强烈的困意让他再一次闭上眼睛。 黑羽快斗没有下床的意思，眯着没睡醒的眼俯下身，不安分的手又一次探进被窝里：“起床，跟我一起去开门。” 工藤新一打了个激灵，反手把枕头拍在对方脸上。黑羽快斗不为所动，手上动作不停。工藤新一忍住致命的痒意，又一次和他在床上扭打起来。 “黑羽快斗！” “起不起？” “走开！” “起不起？” …… 敲门声还在继续，工藤新一的卧室里却一片鸡飞狗跳。十三十四终于忍不了了，先后冲进来，围着两人一通乱叫，闹得两人不得不息战起床。 最后他们在服部平次和白马探即将拆门之前出现在门口，刚打开门就能感受到一片黑压压的杀意。黑羽快斗打了个哈欠，假装没看到。工藤新一则拎着十三的双腿抖了两下，表示他们之所以耽误这么久，都是因为这只鸟尿床。 服部平次和白马探盯着那只气得胡言乱语的鹦鹉看了半天，两副半月眼里写满了“谁爱信谁信”。 赤井秀一派这两人来的目的很明显。 首先，看看人是不是还活着。其次，这段时间的训练强度是大了些，但无故缺勤依然不被允许，更何况他A组的人不应该这么脆弱。综上所述，无论这两人是什么原因缺勤，服部平次和白马探哪怕是一人扛一个，都要把人扛去指挥处开会。 四人先后走进会议室时，收到了四面八方的炽热注目礼。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若无其事地走向属于他们的座位，赤井秀一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所有人都坐下，才淡淡道：“现在开始。昨天我有事没有监训，谁把昨天出故障训练场次的具体情况说一下？” 副总指挥官的目光在会议室内扫过一圈，最后落在离他最近的系统维护人员身上，后者会意地说：“出故障的是案件侦查65号虚拟训练项目。该类型训练场主要考验参训者的推理能力，默认不会有大批量敌人对参训者进行攻击，但是昨天下午4:00开始的那一场次中，强攻击性干扰人员的数量急剧增加，脱离了我们的控制。” 赤井秀一又看向这人身边的B组人员，后者有些紧张地开口：“昨天刚进入训练场不久，突然出现了很多黑衣武装人员，由于我们没有武器，没有和他们进行正面冲突。当时工藤长官和黑羽长官带着我们兵分两路，分散了那些NPC的火力，所以没有出现伤亡。” “继续。” “之后我们被困在了一个密室里，需要解开门上的谜题才能出去。由于武装人员的主力队伍快要找到我们的位置，我们当时没有时间去解谜——” “不是没有时间。”铃木园子纠正，“工藤看完谜面后很快就推理出来了，当时的问题是，题目的ABC三个选项中没有正确答案。” “没有正确答案？”赤井秀一重复一遍。 “是的。”京极真附和。 “有没有尝试联系指挥处？” “有，”服部平次说，“但是手环没有信号，我们联系不上训练官。” “那是怎么完成任务的？” “工藤和黑羽打晕了几个黑衣人，用他们身上的手榴弹把门炸开了。”远山和叶说。 服部平次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远山和叶会意，没有继续往下说。 会议室一时变得分外安静，记录员奋笔疾书的声音尤为明显。系统维护人员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好些人打开笔记本电脑，企图在被质问之前找到故障原因。其他人一边有意无意地往两位暴力通关惯犯的方向看去，一边留意副总指挥官的反应。 “工藤。”赤井秀一开口。 众人将目光聚焦在被点名者的身上，此时他正用手支着额角，安静得像是睡着了。黑羽快斗碰了一下工藤新一的耳垂，后者不动声色地睁开眼，抬头朝副总指挥官看去。 “在。” “有什么想法？” 被提问的人和黑羽快斗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在桌子下面做了个手势：被你猜中了。工藤新一会意：“关停所有虚拟实境训练，彻查系统问题。” 会议室里顿时出现一阵骚动。赤井秀一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违规操作，不予采纳。”绿色的眸子转向黑羽快斗，“你呢？” “您如果问我系统问题，我和工藤的看法一致。”黑羽快斗指间转着一支笔，“但如果是别的事情，我倒是有点建议。” “说。” “希望研究中心和医务室做事仔细些，别再像昨天那样，把强效镇静剂和葡萄糖之类的东西搞混了。”他说着放慢语速，“毕竟下一次，混进去的可能就不仅仅是镇静剂了。” 昨天工藤新一的训练日程比较满，两轮高强度体能训练之后，才是案件侦查65号虚拟训练项目。他去休息室喝了一管医务人员事先放在桌上的葡萄糖就进了系统，等到虚拟训练项目结束之后，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走出训练场时，匆匆赶来的宫野志保和他打了照面，告诉他休息室里最新的一批葡萄糖里混入了几瓶强效镇静剂。 镇静剂一般用来抚慰没有配对向导的狂躁哨兵以及强行消退结合热，强效镇静剂的效果更是立竿见影。虽然上述条件工藤新一都不满足，但也由于这人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而没有造成明显损伤，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让人犯困，嗜睡。 所幸宫野志保发现得及时，医务室立即回收了这一批葡萄糖，因此没有其他人误服强效镇静剂。这件事原本在昨晚就告一段落，此时被黑羽快斗特意提起，就多了一丝兴师问罪的味道。 研究中心负责人尴尬地咳嗽一声，昨天下午在案件侦查65号虚拟训练医务室当值的人员也低下头不敢说话。工藤新一朝身侧看去，黑羽快斗并没看他。这人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模样，眼里一贯戏谑张扬的光却比平常要冷。 赤井秀一眸色暗了几分，沉声点了负责人和当值人员的名：“你们几个，会后留下来说明情况。现在继续故障训练场次的问题。” “你是觉得有内鬼？”工藤新一低声说。 “只是猜测，但愿是我想多了。”黑羽快斗停下转笔的动作，“你主张关停系统，不也是担心有人直接在系统里动手么。” 如果系统已经被外敌入侵，自然也可能有人已经潜入总部。倘若这一次他们混入强效镇静剂来测试总部的反应能力，下一次就可能直接下毒。 工藤新一在意的是，如果某天系统故障严重到某个临界点，核心程序完全可以被改写成杀人指令，使得任何人在系统中的意外死亡就直接导致现实世界的死亡。 ——如果他是那些人的首脑，如果他想对塔造成致命的打击，他就会这样做。这是兵不血刃的最好方式。 但由于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们无法和塔据理力争。 会议并没有因为黑羽快斗的影响而脱离正轨。赤井秀一开始对几个训练官和系统维护人员进行盘问，内容转向目前已发现的和可能的故障成因上。 工藤新一的眼皮再次变得沉重起来。黑羽快斗凑到他耳边：“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连葡萄糖和强效镇静剂都分不清楚？镇静剂有那么甜么？” “你试试两轮体能强化之后再去吃喝东西。” “我还以为工藤长官没那么容易感官过载。”黑羽快斗捏了两下他的耳垂，“那我下次试试，看能不能尝出味道来。” 工藤新一没说话。他抓住黑羽快斗把玩他耳垂的手，将对方的胳膊拉过去当枕头，趴在桌上倒头就睡，呼吸很快就变得缓而轻。黑羽快斗看着堂而皇之枕着他胳膊睡觉的人，肉眼可见地心情愉悦起来。好些与会人员朝他们这边瞟，被黑羽快斗淡淡地警告一眼，就纷纷自觉地把注意力放在副总指挥官身上。 会议结束的时候，记录员手中光是有关故障修复的内容就记了好几页笔记。赤井秀一简要说明了一番后续工作安排，之后大家就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往会议室外走去。 “还有一件事。”赤井秀一说，“总指挥官明天回总部，所有有训练安排的人不要缺勤。” 现场又是一阵小型骚动。单从表情来看，大家似乎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黑羽快斗拍了两下工藤新一的后脑，后者黏糊糊地“嗯”了一声。 “工藤，黑羽，晚上记得去花火大会。”服部平次挤到两人身后低声说。 “什么花火大会？”工藤新一闭着眼说。 远山和叶从服部平次身后探出头：“是B组内部偷偷策划的，我们拜托研究中心做了一些烟花，原本打算过几天去田径场放，但是因为降谷先生明天就要回来，所以我们决定今晚就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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