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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太迟了，他看不到悲伤的痕迹。因为黑羽快斗看着他的时候，眼里好像只有他。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走在队伍前面的人已经抵达了指挥处层，他们推开紧急通道的门，依次走出去。黑羽快斗跟在工藤新一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追问。 工藤新一看着队友们朝门外走去的身影，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先前被怪物追赶逃亡的过程太过惊险，确认他带领的一队安全之后他一刻不停地来找黑羽快斗，以至于他并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思考所有的异样。 “快斗。” “嗯？” “进入碎片之后，你对里面的人动手了吗？” 黑羽快斗看着前方的出口：“我也正想问你这个问题。” 微妙的沉默。 他们在没有触碰盒子的情况下进入了盒子创造的幻境，又在没有对幻像动手的情况下被放出来，这个过程对于旁人来说不过只经历了几秒，队友们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曾消失过十几分钟。如果这只是个偶然，他们大可以装作无事发生，但现在事情的本质已经发生了改变。 幻境中的人离开了幻境，盒子里的东西被放了出来。 训练场交互混乱打破原有的规则，这个世界已经彻底乱套。很难说他们刚才遇到的那些怪物是生化危机训练场融合过来的产物，还是从盒子里出来的异常幻像。没人知道这种极度混乱还会产生什么样的副作用，事情的发展或许会比他们想象得更加不可控。 “奇怪，人呢？” “不是吧，他刚刚就站在我后面，怎么一回头就不见了？” “诶，你看见向导H了吗？” …… 两人离开紧急通道时发现队友们都聚集在门边，一个个面露疑惑。 工藤新一：“怎么了？” “好几个人突然不见了。”哨兵Z说。 “不见了？”黑羽快斗挑起一边眉。 哨兵Z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神色忽然由疑惑变成惊惧：“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两个并排站着的哨兵脚下忽然生出五颜六色的光束，这些光束并不向外发散，而是沿着他们的身体迅速上行。两人先是怔愣，反应过来时想要呼救，而光束在他们发出声音之前就迅速吞没了他们。 不过几秒钟的光景，两人就凭空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 “工藤！”服部平次从走廊一侧跑来，到达近前时用力攀住工藤新一的肩膀，后者几乎能看见他眼里的血丝。 “你看见和叶了吗？我找不到她了……我们刚刚在一起找炸弹，她突然就不见了……” “你脚下也有！” “你也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刻他们像是集体触发了某种诅咒。不断有炫目的光从人们脚下浮现，如同疯长的藤蔓，在极短的时间内攀附到被诅咒的人的全身，再将他们吞没。恐慌情绪在人群里蔓延，有人开始朝四下里奔跑，想通过这种方式避免被光束追上，却在奔跑的途中就消失不见。 见到这幅场景，服部平次有片刻怔愣。 “这是盒子效应吗？”黑羽快斗皱起眉。 工藤新一：“有点像。” 就在这时，服部平次脚下也出现了异常。他看着迅速攀上身体的光束，语速飞快，语气却比之前冷静得多：“什么是盒子效应？”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服部平次就已经被光线彻底包裹住。工藤新一试图抓住他，手却从斑斓的光束里穿过。再回神时，光束已经消失，眼前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 人声逐渐稀薄，周围的同伴一个接一个消失不见。不过片刻的功夫，走廊上就只剩下了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两人。 周遭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工藤新一下意识看向黑羽快斗脚下，抬起头时发现黑羽快斗的眼睛也正望着他所站立的地方。他们明明都知道，面对这种未知的变故，这样做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工藤新一的话音里没有波澜，但他其实能听见自己变快的心跳声，“暂时不能把他们的消失理解成死亡。” 黑羽快斗点点头。片刻后，他说：“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没有受到影响。” 又是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像是最后的验证时间，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立，等待最后的审判。 倒计时的声音仍在耳边回响，在万籁俱寂的当下，它是那么清晰，能够让人准确无误地辨认出声音源头的方向。 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而空洞，在此刻显得愈发诡异。 某一刻，黑羽快斗忽然轻轻笑了声。 “看来我们是被留下来解最后一道难题的了。”他说。 工藤新一极轻地点头，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指挥处指挥室的方向，倒计时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如果能尽快解除眼下最大的威胁，一切就还有希望。 “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走到指挥室外时，工藤新一忽然开口。 “什么？” “我们以为我们是被留下来的，但有没有可能，我们已经消失了？” 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戛然而止。 黑羽快斗摸着下巴略一思索：“要这么说的话，我们以为盒子里的东西被放了出来——” “没准我们还在盒子里。”工藤新一接道。他把手覆在厚重的金属门上。 指挥室这个绝密领域的入口本该有多重加密机制加持，但此时门上所有机关全都是黯淡的，厚重的合金门虚掩着，留出一条极细的缝隙。 门的触感光滑，还能感受到金属特有的细微凉意。他们站立的地面，触摸的事物，呼吸的空气，一切都是假的，是一行一行的代码，是一条一条的计算机指令。在这个如此逼真的虚拟世界里，在这个扭曲混乱的地方，逻辑和推理都不再有意义。 如果说消失的人是他们，那么刚才见到的所有人都可能是幻像。真正的其他参训者们可能早就被分散到了不同的幻境里，正在经历着梦盒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难关。 “只是我的猜测。”工藤新一说。 “那就让我们期待一下吧。”黑羽快斗也伸出手，按在门上，“如果我们现在就在盒子里，它应该给我们多生产几个幻像。我倒是好奇，它会给我们送上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工藤新一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唇角。 这人游刃有余的、自信的语气时不时会让他觉得，这世界的真实与否并没有意义。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人就真实地在他身边，他们可以一起做到那些原本不可能的事情，在或真或假的任何一个世界里。 两人一同发力，推开指挥室的门。 滴答。滴答。滴答。 缓缓打开的门之后，呈现出与现实世界中的指挥室几乎分毫不差的景象——大大小小的显示屏，精密复杂的操作盘和仪器，数不清的文件和深色转椅。唯一不同的是，除了正对进门处的一面中央大屏是开启的，其余屏幕都黯淡无光。屏幕上正中位置显示着一个猩红的倒计时器。 12:27. 12:26. 12:25. 看见屏幕上的数字时，工藤新一瞟了眼腕表，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站在屏幕前的两人闻声转过头。大屏幕上莹亮的光勾勒出他们侧脸的轮廓，两人逆着光，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瞳却格外瞩目。 令人在意的是，一双眼里寂静而麻木，另一双眼里则透着阴郁，似乎还有些烦躁和愤怒。 滴答。滴答。滴答。 八目相对的那一刻，门内门外的人似乎都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工藤新一望着前方淡淡道：“你期待的大礼。” 黑羽快斗：“……” 他们已经见过不少幻像，但没有哪一出像这样特殊。对面的低气压显而易见，好像他们开门的动静恰好打断了一场经久持续的冷战一样。 这场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感受不仅仅出自久远的回忆，还有对面两人略显意外的眼神。 “我们应该见过吧——”相对阴郁的那人看向黑羽快斗，冷冷地说，“我记得你打过我。” -- 小泉红子把匍匐在地的人翻过来。这人口吐白沫，脸色青紫，明显已经断了气。她站起身，朝不远处的队友们做了一个“检查完毕”的手势。 不久前，敌方的战机开始撤退，塔里拼命进攻的黑衣人像是集体接到了某个指令，他们咬破口中的毒药胶囊，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死去。指挥处大楼外也是这番景象，目前分部的援军们正在协助清理战场，检查敌人中是否还有幸存者。 满目疮痍的东京塔总部，迎来了毁灭性攻击后的片刻宁静。 “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小泉红子说。 “是有些奇怪。”白马探看了眼战斗时手臂上留下的撕裂伤，“敌人的确是有备而来，但似乎低估了塔的应对能力。” “是啊，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了。”小泉红子俯瞰着楼下的残局，眉心微微皱起，“快得让人觉得这些人并没有用尽全力，好像只是虚张声势，只是为了试探什么。” “难道说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说话间，小泉红子注意到，原本分布在塔各处的训练官们开始往指挥处大楼聚集。在她意识到这件事时，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两人回过头，见原本在这几层楼指挥作战的训练官们都往楼道走去，目的地似乎都是往上一层的指挥处。 小泉红子微微眯起眼睛。她拍拍白马探的肩膀：“走吧，去看看。”白马探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去。 铃木园子打算扶着刚恢复意识的京极真下楼，但不断上行的训练官们占据了整个楼梯间，两人只能先和一众队友们站在一旁等候。看见小泉红子走来，铃木园子转向她，压低了声音：“训练官们这是在干什么？感觉不太正常啊……” “看这阵仗，应该是指挥处出事了。”小泉红子低声回应。 指挥室内，降谷零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所有人都暂时停下手上的事情，紧张地等待总指挥官的回应。 “降谷。” “属下在。” “需要我重复一遍？” 被电流模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几乎让气温降至冰点。塔的最高意志从来不曾露面，他的存在仅由这象征最高机密的频道证明，久而久之，人们几乎分不清下达绝密指令的是隐在幕后的人，还是某个极为先进的计算机程序。 “先生，”降谷零平静地开口，“不能关停系统，至少现在还不行。”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频道里恰巧传来一声尖锐的杂音，几个研究员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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