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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这是你的决定,我只是尊重你的选择罢了。”戈薇坦荡平静地迎上他的眸光,眼中是一汪盈盈静水,不起波澜,“我有事想问你。” 犬夜叉低低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叹息,又仿佛强忍着什么,良久才说:“问吧。” 戈薇从袖中取出两张明黄色的符纸,一张是她在被纸人袭击之后捡的,另一张则是不久前白马给她看的。 现在,她把两张符纸都递给了犬夜叉:“这上面的妖气,是你留下的吗?” “妖气?”犬夜叉接过符纸嗅了嗅,忽然脸色微变,一把抓住戈薇的肩膀:“不对!这好像是杀生丸的气息!你遇到他了?他攻击你了?” “……果然是他,但又不该是他。”戈薇推开他的手,顺手抽走他指间的符纸,“你知道杀生丸的行踪吗?” 犬夜叉的手僵在半空一瞬,失落地垂下,头顶尖尖的耳朵也耷拉下去:“没有,你很清楚我们的关系,我和他见面就要动手,他的行踪我怎么可能知道!” 说着,他依旧觉得不对劲,这次不敢上手了,只是追问道:“杀生丸那家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去……” “犬夜叉,杀生丸没必要对我动手。”面对他的焦急与担忧,戈薇非常淡定,三言两语就让他止住话语,“你如果想帮我,就替我打探他的下落吧,我有事要找他弄清楚。” “……哦。” 犬夜叉微微低下头,耳朵软趴趴地塌着,浑身上下写着“我不开心”。 戈薇不许他去找她,又难得来找他一次,结果只是为了问杀生丸的去向,一句与他有关的话都没说—— 这固然是他的选择,可事到临头,却依旧感到不甘。 戈薇扫他一眼,久违的不忍袭上心头,但独自生活三年后,她的心志早就坚韧如铁,磐石无转。 于是她保持住面上的平静,说道:“有消息托人通知我,我先离开了。” 犬夜叉闻言,慌忙抬头,见戈薇步履轻巧地走出大门,想也不想就追过去:“等等!我……” “犬夜叉,别出来。”戈薇却一句话钉住了他的脚步,“记得你答应过桔梗的事——你会在这里永远守着她。” “……” 犬夜叉停在门后,身前是三步台阶,跨过去就能奔到戈薇身边。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戈薇走远,看着那道与桔梗相似,却又大不相同的身影迅速离开他的视野,消失在远处偏斜的昏黄余晖中。 犬夜叉曾经在戈薇和桔梗之间做出选择,而戈薇没有走上她原本的命途。 她坦然接受了犬夜叉的选择,然后离他而去。 有人优柔寡断,就要有人坚忍决绝,那样刻骨铭心的选择,犬夜叉做一次就够了。于人于己,戈薇都不希望再来第二次。 所以她留在战国时代,却离开了犬夜叉。 …… 戈薇说天黑前会回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沿途遇上拦路的小妖怪,解决它们费了点时间,所以她回到木屋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木屋里灯火明亮,屋顶升起了袅袅炊烟,一柱白烟直上云霄,几与月色融为一体。 戈薇一怔,某种阔别已久的温暖漫过心海。她终于不再是孤零零一人,在这个陌生而遥远的年代里,又有人陪伴她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自嘲一笑。 在陌生人身上寻求温暖,她果然是孤单太久了。 戈薇定了定神,推门走进木屋,正好看到琴酒和安室透拌着嘴从厨房端菜出来,白马走在他们身后,那眼神,仿佛是在看小学鸡吵架,充满了无奈和父辈的慈爱。 “……跟我讨论真情是吧?好,据说男人之间成为朋友的标志是希望对方做自己的儿子,既然如此,房东不妨叫我一声爸爸听听?” “这样吧,我们俩各论各的,我叫你爸爸,你喊我爷爷,你拿出父爱待我,我也慈祥和蔼地对你。你觉得怎么样?” “太妙了,这真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一个提议。” “客气。” 戈薇没听到他们前面的争论,不过光是后面这几句,就足够让她哭笑不得了。 “两位真有闲情逸致。”戈薇走到桌前,见上面摆着不少家常菜,都是用她放在厨房的食材做的,卖相极佳,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咽了回去。 嘲讽可能会妨碍她吃饭,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打探到什么了?”琴酒在桌旁坐下,端起米饭随口问道。 “确认了一些事情,不过还有待观察。”戈薇坐在他对面,顺手取下木弓搁在脚边,“你们呢?有没有想起什么线索?” “你离开之后,姻缘妖来了一趟,被我们房东忽悠走了。”安室透先盛汤,第一碗自然是给琴酒的,“她晚上会再来,具体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晚会去找她的朋友——让她必须增强实力的那位朋友。” 戈薇夹菜的动作一顿,目光挪到琴酒身上,嘴角一抽:“房东先生,你是怎么让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的?” 琴酒挑了挑眉,实话实说:“我没有问,是她主动说的。” “你看我的眼神,”戈薇指着自己,又直勾勾地看他,“你觉得我信吗?” 白马戳戳她的手臂:“我作证,这是真的。” 安室透也点点头。 “……”戈薇轻叹着摇头,“世上竟有如此出尘绝艳之妖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说完,她埋头干饭,化吐槽之魂为食欲,三五口就扒完半碗饭。 “快吃饭,吃完去睡觉,装睡。”琴酒跟她简单说了下午发生的事,然后转头叮嘱白马:“今晚的行动你不要参加,瘦胳膊瘦腿的,我怕你撞上那些妖怪再被撞折了,救不过来。” 白马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呛死,好一阵咳嗽后才缓过神,幽幽地盯着琴酒,吐槽的话语绕了几圈:“……唯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沉默吧。”琴酒给他夹了一筷子野蘑菇,“反正你得在这待着。” 白马:“……” 不管白马再怎么抗议,他最终还是被留在木屋里,尾指上系着一根红线气呼呼地瞪着天花板,又挫败又无奈。 姻缘妖放下红线就偷偷摸摸地溜走,并没有和琴酒搭话,好在琴酒和戈薇留了个心眼,找机会在她身上撒了一把特制的荧光粉末。 她一路走,粉末一路掉,无色无味的涂料只在戈薇的烛灯光线下显现,将他们三人引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所在。 那是一个藏在山壁死角里的洞穴,穴口攀附着青绿的藤蔓,侧面立着一块巨石,几乎将穴口完全遮掩。如果不是藤蔓上沾了涂料,后追上来的三人也发现不了。 戈薇是巫女,身负灵力,提前施法隐去琴酒和安室透身上的气息,与他们分散开来,躲在暗处偷听洞穴内的动静。 里面原本非常安静,静得能听见水滴在地面上的声音。但过了一阵之后,洞穴中传出了一道略显虚弱的男声。 “你就这样信了他的鬼话?” 那声音极悦耳,本是淡漠清冷的声线,此时却带着一点荒谬和奇谲的怒意,仿佛姻缘妖之前说了什么蠢话,既让人生气,也令人气恼。 “我、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姻缘妖扭扭捏捏地说道,“杀生丸大人,您别生气。” 杀生丸大人? 戈薇神情一滞,琴酒和安室透则更加专注地竖起耳朵。 杀生丸顿了顿,再开口便敛起怒气,只慨叹到:“罢了,你个性单纯,那人又太奸诈,称得上老奸巨猾,人类向来如此。” “唔……” 这评价一出,安室透和戈薇都忍不住朝琴酒那边看去,抿着嘴强忍笑意。杀生丸的话明显是在说他,确切地说,是在骂他。 “房东,唯沉默是最高的轻蔑。”安室透眉眼含笑,用口型说道。 琴酒扯了扯嘴角:“唯沉默是最高的轻蔑——但我还是想给他开瓢。”
第32章 “谁?!” 虽然没人出声,但三人一动,仍是被杀生丸察觉到动静,一声冷喝伴着夹杂妖力的劲风瞬息掠出洞穴,杀意凛冽如刀。 戈薇反应极快,挡在琴酒与安室透身前挽弓拦下妖风, 沉声回应道:“是我, 日暮戈薇。” 洞穴内静默一息,下一秒, 姻缘妖掀开藤蔓冲了出来,看见面前三个神色如出一辙的淡定的人类惊愕地瞪大双眼。 “你你你!——”她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气呼呼地指着琴酒喝问:“你是不是像杀生丸大人说的那样骗了我?!” 琴酒挠挠鼻尖,理不直气也壮,甚至有些嚣张地反问:“是啊,你怎么现在才发现?” 亲耳听他承认,还被暗暗挑衅了一下, 姻缘妖气得脸都涨红了,扑上来就要掐他的脖子。 安室透原本在一旁看热闹,见状, 赶紧把琴酒拉到身后,而戈薇也及时挥弓格开她的爪子,护住了当下血薄皮脆的弱小房东。 “姻缘妖,别闹了,让他们进来。” 杀生丸的话语悠悠传出, 适时止住姻缘妖的下一波攻击, 也让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表情格外精彩。 不过她还是听话的,即使瞪着琴酒恨不得把一口银牙咬碎,也乖乖让开道路,别过头恶声恶气地说:“进去吧,杀生丸大人找你们!” 三人对视一眼,一同抬脚大步走向洞穴。 经过姻缘妖身边时,琴酒看了看气到膨胀,头发也微微炸开的姻缘妖,像安慰猫猫狗狗似的伸手拍拍她的脑袋。 “干嘛!”姻缘妖的头发炸得更厉害了,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 “除了帮你撮合白马和日暮小姐之外,其他事我没骗你。红线、彼岸花、爱神金箭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只不过你找不到而已。” 琴酒淡淡地解释着,口气很官方,甚至带了点播音腔。 姻缘妖一怔,仿佛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呆呆地看过去。琴酒却不再理会他,跟随安室透并行进入洞穴。 眼前先是一暗,随即亮起柔和的暖光,光芒最盛之地,静静盘坐着一位身披白衣的俊朗青年。 他好像受了不轻的伤,衣襟袍摆上满是暗红血迹,笼着一袖沉沉的血腥味。他有一张极英俊的面容,眉目孤冷凌厉,是冰天雪地里的一尊塑像,分明纯粹冷寒,又像触手即融。 琴酒眼底闪过一抹兴味,这个人的气质,很适合当他的租客啊! “日暮戈薇。”杀生丸并不把戈薇身后的两人看在眼里,他素来高傲得目不染尘,“找我有事吗?” “有事,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你另一个问题。”戈薇上下打量他一番,眉头微皱,“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杀生丸厌恶被人看见狼狈模样,却也不惧直面自己的狼狈,淡淡地应道:“不是受伤,是我挖出了妖力之源,用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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