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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从厨房路过,老板给的。”他半倚着琴酒,咬了一口鱿鱼须,“他说有人给我们点了许多食物,这是其中一部分。” 琴酒扬了扬眉:“别人点的?哪位?你的朋友吗?” “不是。”安室透歪头凑到他耳边,“是你钓的鱼,给你叼来了鱼食。” 琴酒一秒听懂,吃掉剩下半颗茶叶蛋,又从托盘中顺了一串章鱼丸子:“走吧,去逮鱼。” 话音刚落,他起身上岸,顺手拿起一条浴巾裹上。 安室透连忙跟过去:“不再泡一会儿?” “不,抓鱼要趁早。”琴酒踩着木屐啪嗒啪嗒走出隔间,“不然休渔期就要到了。” …… 旅社一楼大厅,暖色的壁灯把厅内的光线维持在一个舒适的程度,水瓶里的郁金香被壁炉的热气蒸腾出沁心寒骨的香味。 欧式枣红色真皮沙发围绕着深色玻璃茶几,一壶红茶轻烟袅袅,茶烟里,有人静静翻阅着今日的报纸,就像一个普通的学者。 几乎是琴酒和安室透从走廊里转出的刹那,男人便察觉了他们的到来,合上报纸抬头看来。 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没有被眼罩遮挡的左眼幽深莫测,深渊里的黑暗晦涩幽微,却还不及他的眼底波光。 “听说二位在找我。”男人淡淡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的场家族的一员,对外清除妖鬼的主要负责人,的场静司。” 他的介绍简单又复杂。以最短的篇幅说清了自己的身份和琴酒需要的答案。 “我是黑泽阵,一个普通的房东。这位是我的租客,安室透先生。” 琴酒自我介绍时,顺嘴给安室透也做了介绍,但安室透只是瞥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知道。”的场静司神色不变,平静地从怀里取出一沓符箓,发作业似的一人发了两张,“二位身上妖气和鬼气相互纠缠,看来这段时间的经历非常精彩。” 琴酒接过符箓一看,笑了:“被发现了就送纸符,不被发现就送纸人,听说的场家族是除妖师家族里的鹰派,我看更像两面派。” “手下人不懂事,赔礼已经送到白马家和日暮神社。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代替他们向被袭击的两位道歉。” 的场静司对他的嘲讽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四平八稳:“但在那之后,我希望黑泽先生可以告诉我你们身上妖气的来源——除恶务尽的道理,想必你一定明白。当然,不明白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你明白。” “的场先生听过白蛇传的传说吗?”安室透眉头一皱,他厌烦这种话里藏锋的措辞方式,更厌恶他用这种方式对琴酒说话,“或许你是法海,我们却不是懦弱的许仙。” 的场静司眸光一凛,转而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所以,你们是想包庇妖怪?” “除恶务尽,这话说得好。”琴酒拎起茶壶,顺手倒了杯茶,转手递给安室透,“那的场先生如何判断妖怪为恶?” 的场静司冷笑:“它们的存在,本就是恶。”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的场家族有一桩与妖怪交易的野史啊?”琴酒微笑着看向他,眼底映出的却不是他的面孔,而是被遗忘已久的系统提供的资料,“如果妖怪的存在是恶,那与恶交结、同流合污的的场家族,是不是要一起被正义的符纸人制裁消灭?” 陡然被提及家族往事,的场静司神情不变,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声音也微微低沉:“黑泽先生在说什么?我怎么……” “你现在可以开始编造借口和谎言了,我会认真听。”琴酒搁下茶壶,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故作不解,“除妖师家族的历史大多以神话故事为本,我就喜欢听这个。” 一旁的安室透听到这话,微微一笑,低头喝了口茶。 在组织里,琴酒打架没输过,吵架也没输过。
第38章 “您可真是一位'普通'的房东。” 沉默半晌后, 的场静司以微笑打破僵局,他把茶杯放下,抚去手指上的水渍, 缓缓地站起身。 琴酒定定注视着他,一双碧色的眼瞳平静得不起波澜,而他的眸光也如初见第一眼时那样深沉幽暗,不带一丝戾气。 两人修养极好地道了别,的场静司不再谈及妖怪, 琴酒也不再揭的场家的伤疤。 事情好像就这样结束了。 安室透绕过的场静司原本的位置,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你就这么让他离开?事情恐怕一点都没有解决,他们的场家仍旧会找麻烦。” “无所谓,以杀生丸的实力,的场家的除妖师找到他才是他们倒霉。”琴酒心底敞亮得很。 安室透一想,点点头:“说的也是。我们不拦着他们找,找到了后果自负,反正是他们作死。” “走吧,我们回隔间去。”琴酒懒得多讨论这个问题一句,拽着安室透起身,脚步匆忙,“我的茶叶蛋应该熟了。” 他不说安室透还没想起来,的场静司为他们点了许多食物,按照温泉旅社的消费水平,估计花了不少钱。 这波啊, 这波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安室透反握住琴酒的手, 笑得非常高兴。 两人回到隔间,见众人还在汤池里泡着,水流在深色石块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褐色,就像烹煮茶叶蛋的茶水,他们一个个也像茶水里起起伏伏的鸡蛋。 琴酒环顾一周,发现少了个人,白龙不在。 于是他一面下水,一面问临近的白马:“白龙去哪儿了?” 白马刚打完排位,正是四大皆空六识寂灭的状态,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赤井秀一故作不经意地靠近,将盛放着茶叶蛋的茶杯递给琴酒,淡淡答道:“他说有事要出去一趟。” “有事?”琴酒随手接过,突然感到好奇,“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可能只是出去散步。”赤井秀一说着,顺势在琴酒身边停住,半倚在被水熏得温热的石壁上。 “我出去拿杯饮料。”这时,新一从水里走到岸上,拿起浴巾披好,“有人想喝什么吗?” “咖啡。” “红茶。” “橙汁!” 点单声四起,一声比一声响亮。 新一记下后应了一声,蹬着木屐慢悠悠踱步出去——看着也是去散步的。 琴酒没有“点饮料”,只是专心吃茶叶蛋。 这鸡蛋不知道煮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壳难剥得要死,往往一小片蛋壳能带下大它三倍的蛋白,琴酒只能边剥边吃。 当他艰难地吃完第一个的时候,安室透终于看不下去了,把剩下一颗蛋捞到手里,先是将蛋壳捏碎,然后从松散的地方一片片撕扯下来,虽然中途还是浪费了一点蛋白,可好歹是剥出了一颗完完整整的鸡蛋。 “给。”安室透将剥好的茶叶蛋放回杯子,递到琴酒面前。 “谢谢!” 琴酒高高兴兴地接过,一口啃掉半个。 赤井秀一搔搔头发,别过头翻了个白眼。 “房东。” 就在他正努力地咽下蛋黄时,耳边突然飘来一声近而低的呼唤,幽灵一般拂过耳廓。 “咳、咳咳……”琴酒呛了一下,疑惑地转头看去,就见新一的大脸盘子近在眼前,“干什么?你不是拿饮料去了吗?” 新一抬手挡在脸边,小声说道:“是啊,不过走到半路我发现了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琴酒抻直脖子咽下茶叶蛋:“说来听听。” “你家小弟黑泽琥珀……我是说白龙,”新一挤了挤眼睛,一脸八卦,“可能谈恋爱了。” “咚”的一声,琴酒的茶杯掉进了水里。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竖起耳朵偷听的众人也异口同声来了一句:“啊?——” “你怎么发现的?”琴酒一把抓住新一的手追问道。 “跟我来。”新一拍拍他的肩膀,气定神闲地揣起双手,“我带你去看小年轻谈恋爱。” …… 旅社后方有一处小庭院,草木葱茏,夜色幽微。月光汇入花丛间的灯笼,细腻的光线攒成一团黄柚色的毛线球,惹来几只橘猫在附近蹦跳撕咬。 灯笼旁边有两架秋千,白龙坐在一架上,脚尖点着地面,一动不动。 另一架被个小姑娘占据,蓝色短裙下,一双小腿随着秋千晃悠,黑色马尾轻轻甩动,眉眼灵秀可爱。 “我叫荻野千寻,和爸爸妈妈到八原旅游——你也是来旅游的吗?”小姑娘歪头,乌溜溜的眼珠像澄澈的水晶,映着明媚的月色。 “我是白……我叫黑泽琥珀。”白龙抬头看向她,一向神色淡然的人,现在却忍不住微笑,“我哥哥带着他的租客们团建,顺便将我带上了。” “这样啊——”小姑娘扬起嘴角,笑出一口糯米牙,眼睛也弯弯的,“我们其实刚刚才来,还没有想好去哪里玩。对了,你来得早,可以给我推荐一些景点吗?” 说着,她的手绕过秋千绳抓住白龙的袖子,轻轻摇晃了两下。 白龙眉头一皱,为难地摇头:“抱歉,我们也是下午才到的,并没有去过什么景点。” “啊……”千寻的脸蛋垮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元气,拍拍胸脯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我知道几个八原景点,我跟你讲讲吧!” 白马舒展眉宇,笑着应道:“好,你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千寻双脚一蹬,秋千高高扬起,飞扬的裙摆像一朵粉樱。 女孩清脆的声音盖过秋日低微的蝉鸣,回荡在寂静的庭院中。 微风从树梢吹下,拂过灯笼,勾起摇曳的黄柚色光线,落在廊柱后方一寸脚尖上。 琴酒探出半个脑袋,两只手搭着柱子,一只眼睛藏在暗处,偷偷摸摸打量不远处的男孩女孩。 在他身后,安室透搭着他的肩膀探头,白马搭着安室透的肩膀探头,白兰搭着白马的肩膀探头,快斗和新一因为太挤而另开一根柱子副本,一左一右地探头。 ——看年轻人聊天。 “白龙平时这么温柔吗?”安室透的脑袋搁在琴酒肩头,几乎是用气声问道。 琴酒挠了挠发痒的耳朵:“他一直很温柔,但温柔成这样,少见。” “真好啊……”白兰由衷感慨,“这种单纯真挚的感情。” “孩子的感情确实……”白马正要点头,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等等,白龙是孩子?” 没记错的话,这孩子的岁数比他们加起来再乘个二还要大吧? 琴酒摆摆手:“……意思到位就行。” “嗯?” 秋千上,正在认真听千寻说话的白龙耳朵一动,敏锐地回头扫向听见动静的方向。 在他转头的瞬间,琴酒几人瞬间缩头,把自己杵进廊柱投下的阴影死角里,躲过他的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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