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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如何?”琴酒在外人面前的演技一如既往地发挥稳定, 询问的语气沉稳又威严,“此处原本封印的是何妖怪?” “准确的说,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妖怪,而是一道魂魄——酒吞的残魂。”安室透在他来之前已经跟戈薇讨论了很久,两人一致认同这个猜测,现在他问起,便毫不犹豫地告诉他。 琴酒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酒吞童子啊,传闻中被源赖光用童子切安纲砍下头颅的鬼王, 它竟然还有残魂留在世间? “那道残魂何在?”琴酒定了定神, 又问。 安室透闻言,直直看向坑底,而戈薇也指向火焰中间——那里有一根箭矢, 前端贯入一道魂魄的胸口,后端则是坑里火焰的发源地,箭羽上的火赤中带金,迎风猎猎舞动。 “我用破魔之失将它暂时制住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没有重新封印或净化它的能力,只能请公子亲自出手。” 戈薇说着,将长弓背在身后,向琴酒微微躬身行礼。 琴酒谨慎地估计了一下坑内火焰的威力,没有立刻动弹:“这道残魂可有自主意识?” “这……我们没有注意。” 戈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安室透也露出尴尬的神情。 琴酒:“?” “咳。”收到琴酒投来的询问目光,安室透心虚地干咳一声,扣着耳垂解释道:“刚才封印破除之后,为了救下附近的无辜居民,我和巫女大人直接就动手了。她用破魔之失,我用十九种近战阴阳术掩护她动手——没来得及观察它是否有自主意识。” 戈薇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点头。 黑猫从琴酒怀里探出头来,充当了一次他的传声筒:“方便问一下,你说的近战阴阳术是什么东西吗?” “嗯……”安室透伸出脚尖,把地上打得弯曲成蛇形剑的长剑踢进大坑,目不斜视地道:“就是在剑上施加一个防护术,然后……一往无前。” 低情商:莽。 高情商:一往无前。 “……” 理智上,琴酒非常有理由怀疑安室透干出这事儿是受到了自己影响,但情感上他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吾下去一观。” 假装没听到安室透的话,琴酒把黑猫拎出来抱在怀中,缓步踏入火势不减的巨坑。 好在幻境和他料想的一样靠谱,虽然没有刻意驱动,可他走向残魂的一路,四周的火焰都会主动避开他,甚至在他经过之后黯然熄灭,凭一己之力生生在火海里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箭矢穿心而过,半透明的残魂几乎维持不住人形,却还能依稀看出原本的模样。 他和酒吞童子的壁画长得一模一样,火红的长发,沾着血迹的白衣,一双融金色的眼眸张扬地挑起,眼尾拖曳出金红色焰光,冰冷又狂肆。 琴酒直视他双眸的瞬间,身上突然一尘,仿佛有无形的重物压在头顶与肩膀,几乎让他的双脚陷进土里。 来自鬼王的气势——削弱版。 能被写入传说的大妖怪没有拖队友后腿的,酒吞能在传说里占据一席之地,它的实力不言而喻。 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酒吞终究死在了源赖光手里,以源赖光的谨慎性格,它的魂魄应该也已经在决战一役中被彻底打散,怎么会有一道残魂被封在这个所谓的“古老”封印里? 琴酒又往前一步,鬼王的气势犹如被分开的水流从他身侧卸去,不沾于身。 “汝非酒吞童子,汝是谁?” 琴酒并没有想开口,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淡漠而威严的质问好像从灵魂深处发出,有一种令行禁止、言出法随的沉重威势。 酒吞残魂抬眼冷冷迎上他的视线,看似凌厉,实则瞳孔涣散而空洞。 琴酒见状,当即得到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这道残魂,没有自主意识。 好,可以处理,稳了。 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琴酒把瑟瑟发抖的黑猫揣进怀里继续充当护心镜,而后伸手握住箭矢。 由戈薇灵力凝聚而成的破魔之失在他一碰之下化为荧光消散,残魂正要趁此机会逃脱,就被他钳住了脖子。 那一瞬间,琴酒的掌心变成倒转的漩涡,磅礴吸力源源不断地吞噬着残魂里的力量,这道可怜的残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薄,迅速消失。 与此同时,随着暴戾的妖力一同涌入的还有一段记忆,记忆里,红发白衣的酒吞正在与另一个男人饮酒谈笑。 那只白底梅花酒盏握在一只瓷白的手中,琴酒顺着指尖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陌生是因为他从未真正见过这个人,熟悉则在于有人向他形容过这张脸。 白得发光的皮肤,绯红的唇,眼尾挑起肃杀的红色纹路,眼眸与长发都是纯粹的墨色,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舒卷。 那是真正的源赖光,幻境里的人看到的“源赖光”。 ——久见了,吾不死不休的好友。 记忆的最后一秒,琴酒,或者说藏在他幻象表壳下的源赖光的灵魂听到了这句阔别已久的招呼。那是鬼王对源赖光的寒暄,来自死敌的嘲讽,来自知己的问候。 “唉……” 琴酒耳边响起一声长叹,身上随即一轻,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悄然消解。 他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顿时头皮发麻。 刑啊,的场静司你真有冢,居然真的在我体内动了手脚!等我回去,不把你送上工藤新一的案件记录都算我心慈手软! 琴酒深吸一口气平复怒火,将手从快要消散的残魂里收回,顿了一下,以源赖光的口吻道:“久见,吾死生无愧的挚友。” 话音刚落,空中最后一点魂光逐渐熄灭,如同一次久别重逢结束时的道别。 巨坑上方,看到这一幕的戈薇放下心来,安室透则毫不犹豫地跳下坑,跑到了琴酒的身边。 戈薇的表情再次变得微妙。 光公子与他的随从果然有点东西。 …… 从封印之地回来,安室透听琴酒说了刚才在坑里发生的事,凝眉微怒。 “的场静司是故意的?” “他当然是故意的,我体内的东西要么是源赖光的残魂,要么是源赖光的执念,不然我不至于捞到这么个重头角色。” 琴酒慢条斯理地打扇,鬓边的碎发一下一下扬起。 “那个所谓的古老封印,是他给我的'场外提示',告诉我这是个幻境,不管源赖光还是酒吞童子,都死在了多年之前。” 安室透不解地问:“那他图什么?” “进入幻境之前,他带我见了鬼切残魂,还告诉我,他要完成一个承诺。”琴酒合拢扇子,缓缓撑住脑袋,“或许除了鬼切,这个幻境里也有源赖光的执念。” “比如,和酒吞童子说一句好久不见?”安室透试图用举例的方式帮助理解。 “不,是和立场相悖却惺惺相惜的朋友做一个正式的道别。”琴酒想了想,结合真实历史与酒吞残魂的记忆合理瞎编,“源赖光与酒吞童子曾经是挚友——和酒吞跟茨木那种性质不一样,简单地说就是传统兄弟情和死鸭子嘴硬兄弟情的区别。” 在这种冷门常识上,安室透一向理解得很快:“啊,懂,就是我跟你和你跟伏特加的区别。” “……就这么理解吧。” 琴酒点点头,从怀里掏出被酒吞残魂的气势震晕的黑猫,作势要扔出车窗。 昏睡中的黑猫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手脚并用地抱住琴酒的手腕。 “光公子!源赖光!别扔别扔!我醒了!” 琴酒板着脸道:“在妖界讨生活,菜……弱是原罪。区区一道残魂便将汝吓成这样,往后离开,不说阴阳师,便是汝之同族,亦可轻易杀汝。” “区区?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黑猫发现自己已经远离残魂后,胆儿也肥了起来,蹦跶到琴酒肩头窝好,长长的尾巴圈住他的后颈,“那可是酒吞童子,鬼王大人,我们这种小妖怎么能跟他比!” 琴酒弹了它额头一下,还没继续批评,马车就突然一晃。下一秒,赤井秀一按着剑钻了进来。 “赤井?”看到是他,安室透的警惕性直接拉满,“你怎么在这里?” 赤井秀一斜睨他一眼,坐到琴酒身边:“我不像某个人那么没用,出个任务也要让公子亲自动手帮忙。公子出门之后,我另外给自己找了事做。” 安室透微微一笑:“你做什么去了?” 赤井秀一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在公子私宅方圆五里之内巡逻了三圈,逮住十二只妖怪和三只鬼物,不出意外的话,公子在宅子附近不会再看到除人类之外的存在。” 五里,三圈,十五只鬼物。 琴酒想吐槽,却不好破坏人设,只能默默地忍下。 所幸在吐槽领域,黑猫算是跟他同心同德,丝毫不让他失望地道:“下手这么仔细,你搁这从刀耕火种转型到精耕细作呢?” 安室透“嗤”地一声笑了。 赤井秀一:“……”
第61章 在沼泽里待三天, 鬼切就算没有灵性,也要被逼到化灵。 以上是琴酒的想法,发自肺腑, 一点儿也不掺假。 早上起来,琴酒有点头晕, 可能是因为昨夜跟安室透闹得太晚, 睡眠不足,好在症状并不严重。 洗漱完毕后,他把安室透从温暖的被窝里提溜出来,指指自己,又指指衣架上繁复的华服,言简意赅地吐出一句:“懂?” 安室透竖起大拇指:“懂。” 说完,他穿上鞋子奔出房间,用最快速度完成洗脸漱口换衣服一系列琐事,再进门时已经切换成随从模式。 赤井秀一在窗外探头探脑, 小声催促道:“公子,鬼切化灵的地方出现了很大的动静,家主希望您过去看看。” 琴酒展开双臂,下颚微抬,方便安室透帮他系好衣带:“何种动静?” “据说……”赤井秀一抠了下脸,有点跃跃欲试,“它把山头一大片树林削断,还打塌了半座山顶, 填了一处沼泽。” 他话音刚落,黑猫便翘着尾巴从门外踱步进来,不紧不慢地道:“简单来说,你家鬼切给那座山剃了个地中海,顺便把人嘴给堵上了。” 在这一人一猫写实兼具写意的解释下,琴酒大概明了情况。正好安室透为他系上披风的带子,两人相视一眼,并肩走出房间。 “走吧。” 城郊外,矮山上,乍一眼望去好像有滚滚黑烟直冲天际,细看才知道是凝练到几乎实质化的妖气,由此可以看出,鬼切之灵已经气得上头带冒烟了。 琴酒三人带一只凑热闹的猫抵达现场时,从山脚到山腰这段路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布防,被源氏阴阳师们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大型封印阵法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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