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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出力了吧? 张起灵还在看报纸,嘴里答道:“不算。” 吴邪噎了一下,有种你通过了一个超级牛逼的图纸已经准备好开工打地基结果施工单位说挖出来一个古墓的无力感。 “那还要做什么啊?” 他咬着下饭菜咔咔嚼。 张起灵放下报纸,视线移到他脸上,言简意赅: “最后一步,成亲。” 吴邪呛住,咳得惊天动地,张起灵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吴邪转过头看向张起灵,慢吞吞道:“这有点…暧昧了。” 后者的目光缓慢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吴邪的脖子上还留着他几个小时前吮出来的红印。 都这样了。 吴邪抚额。不是,怎么还要成亲啊?他们两个男人怎么成啊?这合法吗? “小哥,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不是,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为什么要成亲,这根本都没有什么说得通的原…理…” 他声音越来越小,张起灵注视他的眼神没有变,他却莫名觉得有风霜从对方身上刮来。 行吧行吧不就是成个亲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反正他也满十八岁了…呃不对,这个成亲是他想的那个法律意义上的结婚吗?有个红本本,法定一夫一妻制? 他咬着红薯问:“那我跟你成完亲,以后还能那种,嗯,谈恋爱结婚之类的吗?” 张起灵看他的眼神几乎称得上温柔,同时伴随着他的皮肤飞速褪去血色,开始重现死人的惨白,瞳仁也黑得可怕,像是墨水滴进了眼球,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不过呼吸之间,又恢复到七天前的死人模样。 吴邪吓得直道:“不不不不谈了不谈了,我不谈了!” 对面那具尸体又开始回温,慢慢恢复活人的血色,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操,这尼玛直接鬼新郎啊,我这成了亲还有命吗? 吴邪悲哀地咽下一口粥。 “什么时候成亲?” 这总不用通知七大姑八大姨?要跟古代那样亲朋好友都到齐,那直接不用结了,吴二白和吴三省一人一脚能让他直接婚礼变葬礼。 张起灵给他又盛了一碗粥。 “今晚。” 吴邪又傻了:“这么快。” “嗯。” “怎么成?在哪儿办?都有谁?” 他惊得嘴巴上沾了饭粒都没有察觉,张起灵对这件事倒很坦诚,给他擦了擦嘴角,说:“老宅,阿沁去布置了。你和我。” 吴邪堪堪放下心来,他还以为这种封建大家族成亲会跟皇帝娶老婆似的一套又一套,想来不过是复活的一环,又不是真的结婚,只保留有用的步骤就行了,用不着那么多虚礼。 随后他眼珠一转,试图谈条件。 “小哥,那你的伴生玉呢?能借…能给我用用吗?” 那块玉他还没带出来就被张起灵连人带东西抓进棺材了,后来他衣服也被扒了个干净,那七天里他一边挨操一边偷摸去翻衣服,死活没翻到,还在心里哀叹这趟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然…都要成亲了我要个聘礼怎么了! 张起灵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靠!还说成亲,一点诚意都没有。 张起灵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顺了顺他因为泡澡翘起来的头发。 “它对现在的你没有用。你与我成亲,不会再被命格困扰。” “真的?你不会跟黑眼镜一样诓我?” “嗯。” 明明只是口头承诺,吴邪就是莫名的安心了。他本来也不是图伴生玉,图条狗命而已。 至于聘礼不聘礼的,本来也不是正经成亲,走个过场,安啦~ 他就这样抱着绝佳松弛感在用完晚饭后跟着张起灵踏入那座老宅。 然后全须全尾地又蹦了出来。 吴邪惊悚道:“不是吧?!” 张起灵手中一空,不解地回头,就看到吴邪满脸纠结地缩在门外。 老宅跟下午路过偶然一瞥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处处挂上了红纱帐、红灯笼,贴上了双喜字,从正门到照壁、隐约可见的庭院,都挂满了装饰,到处都披上一层喜庆色彩,完全看不出只是走个过场。 唯一和正式婚礼不同的是偌大的老宅空无一人,加上又入了夜,这隐匿在黑暗背景中的喜字招牌和纱帐便显得透着阴诡,至于那大大小小的灯笼,都按古制燃上了蜡烛,跳动的黄色烛光从嫣红纱布中折射出来,映衬得这一方天地十分怪诞。 “…”吴邪喃喃自语,“其实是阴婚吧。” 严格说起来他身边这位确实还不算活人来着。 他对张起灵减退已久的恐惧在环境渲染下又重新袭来,尤其是这人下午还变成尸体的模样吓唬他。 不然你们张家来两个人观礼也挺好的。 吴邪的底线又退了一步。 也许是察觉到身边人的心理变化,张起灵牵起他的手,一步一步穿过庭院,踏入正房。 这间屋子…吴邪很熟悉,他曾在梦境中一次次地站在外面等候,等里面的长衫男人出来,短暂地在他身边停留,又提步永远离开。 吴邪看着张起灵。 对方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说了一句:“梦不可信。”便不肯再多解释一个字。 这里没有现代电路,只摆满了喜烛,原本照明是有限的,但喜烛摆得满满当当,此时也亮如白昼。 正中间的两把太师椅上放了牌位,那牌位不大,吴邪站得不近,看不清楚写的什么,想来多半是他们张家的列祖列宗。 太师椅旁边的长方桌上陈设着祭坛,祭的什么他也没弄明白,不是寻常寺庙里能见到的尊主。 祭坛下面放了两套叠得规整的喜服。 张起灵走上前,取了两套喜服,侧头示意吴邪,提步往东厢房去。 吴邪赶紧跟上,他觉得这地方还怪诡异的。 张起灵回头对他道:“脱。” “?”吴邪又纠结起来,“用得着吗小哥,这穿起来也怪麻烦。” 张起灵不说话。 吴邪败下阵来,开始拖拖拉拉地解那套阿沁给他准备的居家服,他磨蹭了半天,张起灵就很有耐心地托着喜服等他,素养高得像是五星酒店的迎宾生。 喜服抖开的时候吴邪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他们张家会给自己套上女式的嫁衣,以补族长夫人是个男人的缺憾,好在脑回路还是正常的,这件喜服也是男款,只是和放在桌上的另一套喜服纹样略有不同。 他专业使然多瞥了一眼,自己这套上面纹着青鸟,闷油瓶那套上面没看错的话是…麒麟? 这什么奇怪的配对。 他伸手套好层层叠叠的喜服,张起灵伸手过来给他系扣子。吴邪以为他担心自己不知道怎么扣,嘴里直说“小哥我会”,但张起灵还是一颗一颗给他扣好了才算完。 吴邪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两人穿好喜服回到正房。 这时方才明白张起灵说的“你和我”是真的只有“你和我”,眼下起风了,红纱帐漫天飘舞也没有人管管,他生怕绊到灯笼里面引起消防事故。 察觉到他在走神,张起灵侧头嘱咐:“专心。” 于是吴邪收回莫须有的担心。 他跟着张起灵转向庭院方向,听见耳边那道淡漠的声音落下。 “一拜。” 他们一起朝天地磕了头。 “二拜。”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喜球上,绸带的另一端系着那个青年。 他带着他转身朝太师椅上的牌位行礼。 “三拜。” 吴邪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完全是没有实际用途的仪式吧,跟阴阳秘术有关系吗?不是帮他复活吗,怎么帮着帮着帮到自己都搭进来嫁人了??? 他大学生的脊梁从来没有这么硬挺过,就顶着张起灵的目光杵在原地。 张起灵的腰弯到了一半,看他的眼神很宁静安然,没有给他施加任何压力,只是在大红喜烛的照明下漾着清波,像墨脱融化的冰川湖水一样澹泊。 他分明没有说话,吴邪却好像从中看到了千言万语。 两分钟过去,张起灵慢慢直起腰,收回手中的喜球,什么也没说,摸摸他的头顶,转身提步。 还没跨出一步,喜服忽然被扯住。 他转头,是似乎痛下决心的吴邪。 “妈的,来都来了!” 他视死如归地拾起喜球,重新站好。 清辉泻空,摇曳的烛光下,张起灵极轻微地笑了。 “三拜。” 他们在明月的见证下完成了对拜。
第27章 复活的仪式当然要比普通婚礼多点花头。 后来他们拜完堂,张起灵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刀,在吴邪惊恐的注视中割破掌心,滴了些许血进桌上一碗清水里。 吴邪也没能幸免。张起灵牵起他的手时扫到深深浅浅的划痕,他看了一会儿,低声道:“这是最后一次。” 然后飞快地划了一刀,也滴在那碗清水中。 血溶进去的那一瞬间,一道经典的BGM在吴邪脑海中自动播放。 … 还好他们的血没有相融。 …看来他和闷油瓶不是同一个血型。 祭坛旁边已经准备好了符纸朱砂。张起灵磨了些许朱砂,到一边净了手,伸出食中二指蘸了些朱砂粉,在符纸上龙飞凤舞地画了几组符。最后一笔落下的同时,符纸腾地飞燃起来,青蓝色的焰火视之奇谲,张起灵动作极快,只徒手往上一翻,符纸无风自动,腾空翻转,又缓缓回落,等落到血碗中时,恰好燃烧殆尽,余灰入水即溶。 吴邪缓缓地鼓起掌。 张起灵端起那碗溶杂了血和朱砂、符纸灰的水,递给吴邪,意思很明确。 后者一脸复杂地看着这碗不明物质,不知道喝下去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妈的,来都来了!他再次宽慰自己。眼一闭心一横,吨吨喝了一半。 刚放下碗苦着脸擦嘴角,就看到张起灵看自己的眼神带了点笑意。 “一口就可以。” “…” 这种事能不能早点说啊哑爸爸! 可能是看他喝得太辛苦,张起灵也慢条斯理地把剩下一半喝光了,边喝还边盯着他,那悠然自若的神情,不知道的以为在喝什么大补品。 吴邪此时不知道,这个有点诡异、有点可怕、有点喜感,但最重要的是,朦胧得像月光一样无法掩盖梦幻和美好的夜晚,将会替代那个他怎么也追不上长衫男人的场景,一次又一次地进入他的梦境,直到他洗刷对这一切的恐惧、害怕和无法触及之感,成为存放在他记忆最深处的人生印记。 今夜的另一个主角亦复如是。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吴邪最在乎的,还是假期作业——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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