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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造就了太宰治的朋友。 以及当下紧绷的局面。 ——他不会开枪。 能对不知底细的孩子开枪的人, 不是坂口安吾。 一种诡异的凉意自心底泛起,坂口安吾起身后退两步,那少年就那么笑盈盈的看着他,根本无法分辨他是真的想死还是笃定他无法下手。联络器在西装口袋内侧,他放置在腰间的手缓缓下滑。 “安吾, 你可以直接向他开枪的,他不会躲。”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自背后扣住了他的手腕,刚刚听过的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发出。他再三确定那个少年仍然在眼前, 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坂口安吾背脊发毛, 僵硬了脖颈,一点点回过头去。 黑色西装的少年正半抱着他的肩膀, 甚至微微踮起脚尖靠上了他的肩头,冰冷的吐息喷在脸上, 除了着装不同外, 和那个树上的人一模一样。那少年乖顺的弯起眉眼, 歪头看着他,明明鸢色双目的棕色底色泛着蜜糖一般的暖意, 他却莫名打了个冷颤。 “这是我们的朋友,要好好招待他。” “yue~好恶心,我不是你的朋友。”树上的少年撇撇嘴。 “……真没眼色,明明重点是‘我们’。”黑色大衣的少年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手指下滑握住坂口安吾的手腕,一副腻歪歪不希望他离开的样子。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面容扭曲的打了个冷颤。 “我说,你不恶心的吗?” “诶……在嫉妒吗,真遗憾呐。” “啊—湿漉漉黏糊糊的……好讨厌。”太宰治跳下树,藏蓝色衣角被风掀起一片,露出下面修身的白色衬衫。他稳了稳身子,就朝着两人走。“来谈谈,闲杂人等之后再玩,我很忙。” 敏锐保持沉默的坂口安吾感到束缚他的冰冷手指骤然收紧,而后又缓缓松开。 他试探开口: “你们是谁?双胞胎?” “别恶心人了!”x2 此时,那个明显正常一点的少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而背后的少年却退却似的松开了手。坂口安吾感觉领口一紧,硬是被薅着站到少年身后,那少年撇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我可没有和男人拉拉扯扯的爱好。” “啧。”「时间」撇了撇嘴,抬起左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风声水声尽数消失,站立的青年无知无觉,飞鸟停滞,汤水上的水雾悬浮不动。时间的静止弥漫出一片无法挣脱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成了砂石积聚的大块沉淀。 于此处存活的生命,明明拥有世上最极端的自由,却又像是被拘束衣永恒束缚。 太宰治神色一变,「时间」却耷拉下眉眼,不抱希望的问道: “有糖吗?” “……谁会吃那种甜腻腻的东西。” “唔,可我很想吃哦。” 「时间」歪过头,很苦恼: “因为太宰治不喜欢吃糖,所以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吃到甜食了,我可是很辛苦的。” “所以我怎么可能会有。”太宰治嗤笑一声。 “真遗憾……”「时间」叹了口气,侧过身,看向津岛宅的方向:“时间不多了,来谈谈吧,关于你,和……那些奇怪的刀剑的事。” 太宰治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比出一个手势。 暗处窸窸窣窣,几个男孩和青年自隐蔽处走出,一道道鲜明的人影照入「时间」的瞳孔,在短暂惊愕的扩张后,「时间」缓缓满足的发出一声轻叹。 “真是……奇迹……” ** “能力之间存在壁垒,所以你的无效化不能穿过我的能力,在接触到我的那一刻就会被阻拦在外。人间失格也无法对刀剑付丧神生效,他们是纯灵力构造,只有你的血液能够勉强克制。但能力与能力虽然能够互相阻隔,并不意味着安全无敌……” 在太宰治离开横滨前往青森的前一天,两人坐在棋盘边,黑白子厮杀激烈,捏着白子的青年懒散垂下眼,连睫毛都是雪白,薄如初冬的一层霜雪,洋洋洒洒的下落。 “也就是说,理论上——” “他可以调取你和刀剑的记忆,但无法对你们造成伤害。” “正解。” 黑子截断路线,白发的青年滚动白色的圆形,目光低垂地落在棋盘上。 在独处的时候,千间幕不太笑,也不喜欢动,能一个人长时间在一个地方不吃不喝很久。像一团雪白的冷雾,阳光照耀时酝酿暖意,可阳光散去,就成了令人颤栗的凉。深呼吸时,冷意渗入骨髓,潮湿的感觉久久不散。 实话说,遇到人的时候他过分温和的笑容表演成分很大,以至于最开始的太宰治不太喜欢他。但太宰治不挑饲主,只要给他一个方向,被谁养都无所谓。 也是相处的久了后才发现,他其实也不想表演的,对于无法表达正常感情的人,所谓的表演,是表达情绪融入人类的一种方式。 神有神像,佛有佛像。神佛也想表达自己的友善,可他们想要表现,只能雕刻出笑面神像。 虚假,但有种隔着层纱般无奈的真实。 白字落上棋盘,青年用骨骼匀称白净的手腕撑住脸颊,金眸闪烁着,那是他沉思的常用姿态。 “直接在那里杀死就好了,我不明白,你的打算很危险。” 太宰治眸光闪烁,轻佻地吐出冷淡无情的字眼。 就像炸弹,就地引爆就是最好的办法,很少会有人选择拆弹。对于这个失控的家伙,首领宰和太宰治统一的建议是直接杀掉。 然后白发青年却摇头,向太宰治解释错过的最新情报。 “特异点的诞生必定存在相违背的规则,两者无法共存。而斜阳的能力,在扰乱操控时间之余,其中最关键的一部分是被动的,可以概括为被动的死而复生。” “……” “当他活着,人间失格压制斜阳,当他死了,人间失格失效,斜阳紧急发动,死而复生时间倒流。可一旦复活,人间失格再次发动,两个异能力在这里无法自洽。他处于生与死的中间态,特异点的关键,在于生与死的驳斥。” 两者相互扭曲,诞生了特异点,然而特异点单独存在,此刻已经是区别于两者之外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现在存在两种相对独立的存在。其一为薛定谔死亡的「时间」,另一就是由因生死不明且意识分离的「时间」操控的特异点。 此时此刻,特异点尚且由薛定谔存活的太宰治操控。的确,薛定谔死亡的时间对于拥有人间失格的太宰治来说无比脆弱,只要他碰一下,强行停止斜阳,那么「时间」的□□就会马上宣告死亡。 可如果「时间」死去,特异点就会陷入无主狂暴阶段,最可悲的一种猜想,就是「时间」的身体死了,但他仍然在无尽的时间中活着。 太宰治沉默很久,噗嗤一声,控制不住的颤抖着笑。 死而复生,何尝不是太宰治的诅咒? 人间失格剥夺了他的人生意义,斜阳剥夺了他的死亡可能性。不配为人又无法决定生死,于是太宰治成为了「时间」。 毫无意义,没有生死。 这是如此浩浩荡荡残忍无情的,专属于太宰治的人间地狱。 “解决特异点的关键,他肯定知道。”笑的喘不过气,太宰治躺在榻榻米上,声音纤细而游离。 千间幕没有回答。 特异点的存在必定有其核心。因为很多时候都是两个异能力者出现问题诞生第三者,对于这个第三者,有的可以直接战力碾压,有的则需要动用脑力。有点像各种各样的脑筋急转弯。 所以异能特务科第一反应是杀死主人,这无可厚非。 但异能特务科尚且不明白这个特异点不存在两个异能力者,彻头彻尾都是一个人的自我矛盾。以太宰治这个人的本性,就不可能把谜底明晃晃的摆在谜面上。 如何解决特异点,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但解决了一个特异点,他自己仍然会产生下一个特异点,这是无穷无尽源源不断的。 所以,首先是要解决他异能力的自体矛盾,其次就是让他自己解决特异点。 假若千间幕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或来的人是任何一人不是千间幕。那么这个世界就是个无解的死局,谁都救不了他们。 而解决自体矛盾,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时间」拥有将被动技能掌握为主动技能。这个实验和绫辻行人的很像,都是掌控能力在何时使用。 换句话说,虽然很奇怪,但解决办法是,写书。将被动化为主动,强行失效。 写出《人间失格》,那么他就可以活下去。 写出《斜阳》,他就会当场死亡。 虽然对于太宰治有点太怪了,但如果太宰治真的想结束不死的人生,但仍然想要活下去,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只是目前与谢野晶子尚且年轻能力不足,没有能够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的能力,他还要等待。
第90章 但就算能救活, 他自己愿不愿意活还不好说。 「太宰治」想要活着,这句话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抽象又离谱的味道。 反正主世界太宰治是非常不想接这个活的,狠狠在本丸摸鱼了好几天, 看着他再不回去港口黑手党恐怕就要搜寻他,才委委屈屈的动身。 禁区边缘距离斜阳宅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太宰治撬了辆车,「时间」眼前一亮,跟着坐了上去。三振太刀也上了车,而短刀一般跑的比车快,所以只是在后面随行。 也幸好短刀没上车。 太宰治开车的方式非常狂野, 平地都能把人摇散黄。整辆车反牛顿的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跳跃飞行,两个太宰治都面露狂喜,唯有后座的受害者三刃面无刃色,抱紧了自己的本体。因为剧烈的摇晃,这群没系安全带的大高个哐哐哐撞车顶, 感觉自己的头快要把车顶撞破。 等下了车,小狐丸连滚带爬的滚出车门,委屈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源氏兄弟之一的髭切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眼就看见那雪白的兽耳皮毛下红的滴血,连自己的不适都顾不得了,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明明是死物,却有痛觉吗?真了不得啊。” 和太宰治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的「时间」懒洋洋看着正缓解不适的刀剑, 意外宽容的给了他们休整的时间。 太宰治不言语, 仰起头看这片天空。 此处为混乱区, 无数眼熟或陌生的街道相互拼凑融合,明明应该是白天, 但天上不存在太阳月亮或星星,也没有很壮阔的天象,是一片悚然的白,光却能够正常照下。 连季节也是混乱的,一处寒冬,一处炎夏,暴雪与繁花互不干涉,仿佛只是两个空间的投影,被调用在此处。 没有听到回应,「时间」不满的皱眉,挥手将世界变化,于是那些扭曲尽数消失,此处变为青森的一处寻常街道。远处钟表店的巨型钟表在短暂的凝滞后,寻常而诡异的正常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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