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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准掌控一个人每个器官,甚至每一滴血液的重力,这对他或许有些艰难,他还是第一次被派遣进行这么细微的操作。 但这是千间幕之前的计划与安排。 重力与医学的结合,等于奇迹。 而跪坐在一边的中井英夫,则谨慎的将两人的情绪调整在巅峰状态。 一场生死时速的手术,对象是必须死,又不能死的敌人。 冷汗划过脊背,他们等待着…… 等待着江户川乱步因毒药失效醒来,而费奥多尔死而复生的那一刻。 *** 啊,射出了。 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千间幕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 只是轻轻的,毫无阻碍的攻击,因为敌人并没有想过逃跑。 并非毫无解法,只是又一层赌局。 与谢野晶子和紧急赶来的太宰治中也都在楼下,或许费奥多尔也有安排,但他跑不掉的。 死,因为乱步不能死。 活,因为他死了,千间幕就会被他攻击。 死,太宰治会在他复生的时候,终结他的罪恶。 说起来,费奥多尔也是赌徒,不然他怎么会和太宰治斗了那么久,甚至还和他见面呢? 既然如此,选择用死亡来博取机会,又变得不奇怪了。 但,死活死的解法,是最佳解法,如果其中出了任何一环失误,唯一的承受人就只有千间幕。 zero高速运转着,准备接受异能力的冲击。 然后,子弹飞速射入费奥多尔的胸膛。 没有正中心脏,他故意的。 但在子弹射入心脏的那一刻,千间幕的眼瞳中,忽然飞速略过大量的画面。 层层叠叠的记忆,无法忽视的记忆。 他自以为的,因手术而失去的童年记忆,在子弹进入费奥多尔胸腔的那一刻,全部找回。 表情骤然变化为前所未有的惊恐,他丢掉手枪,试图向前扯住那个人的身体。 “……费……!” 而后,眼前突然一片空白。 倒在天台,只听到身躯与防水涂料接触时的轰然巨响,伸出手,手指颤抖着。 什么人握住他的手,温暖的,冷的。 “没关系,没关系,别害怕,之后,全都怪在我身上吧。” 在脑内激荡的轰鸣中,能冲击全世界的数据流流遍全身,他费尽全力,只听到那个人轻声说着,抚摸着他的头发: “没事啦,已经结束啦。” “不会再有任何东西束缚你了。” “彻底,结束啦。” 在zero冰冷而安静的播报中,最后落入耳中的是。 【告 最终预设程序启动。】 【愿你拥有更美好的明天。】 *** 这栋办公楼,是横滨常有的旧楼。 没有电梯,只有狭窄的楼梯,甚至因为停工停产,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拆除的边缘。 胸腔因剧烈呼吸而起伏,太宰治拼命向上爬着。 mimic已经被和中也一同回国的兰堂制服,千间幕在得到信息的同一时刻就调动了他们的动作,所以他才能赶来这里。 楼梯几乎破损,陷阱层出不穷,这也是太宰治无奈的地方,因为人间失格,他无法借用任何异能力的辅助。 但同样的,他也会击破任何异能力的阻碍。 一路奔跑,来到天台门口,他深呼吸着,缠绕着绷带的手犹豫片刻,猛地推开大门。 目中所见,是朝阳的微光。 朝阳终于从这个过分漫长的夜晚升起,他呼吸着,绷带因汗液而贴在身上,他阴冷的目光落在天台的场地中央。 在那中央。 一个熟悉的影子坐在地上,将倒地的白发青年半抱在怀中,他轻轻垂眸,而后起身,把人抱起。 背对着晨光,微微卷曲的高马尾从耳侧滑到背后,已经是成年人体态的,那个人,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你来了,幸运的家伙。” “……给我。” “急什么?”他那令人憎恨的面庞上,露出了温柔而危险的笑意:“现在,他是属于你的。” 危险。 太宰治本能意识到这件事。 就仿佛曾经他窥探到森鸥外那笑容下的极端时刻,心中刺激的冷麻一样,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他嗅到了远胜于森鸥外的阴暗。 然而这个相似又不同的敌人,却认真地把人交换到他的怀里。 他突然感到很讽刺,好像如果他问,他就能找到答案: “……为什么?” 心情颇好,名为幸也的男人说: “因为,我看过初版剧本。” 没有看到过那条时间线的人,永远无法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费奥多尔注定与千间幕对抗,他们会交战无数回合,于是中井英夫再次失去情感,远藤周作在最后时刻杀死了费奥多尔,然后远藤周作就变成了费奥多尔。 那只老鼠搅动着世界的局势,太宰治同千间幕只能被动的在日本对抗一波波攻击,直到几年后的一天,在千间幕面前,江户川乱步出事了。 费奥多尔不会真的伤害江户川乱步,毕竟江户川乱步是普通人的智力最强者,但乱步又的确因费奥多尔出事没错。 哪怕知道是迁怒,人也无法真正感到释然。 幸也无法体会那条时间线上的情感,但他却真的看到了那条世界太宰治的眼瞳中,千间幕的表情。 仇恨,愤怒,痛苦,冷酷成冰原上的一道雪。 却又在那之后,在你死我亡的斗争中,变成百感交集的复杂,最终离开了横滨,抛弃了既往的一切,彻底与费奥多尔纠缠在一起,两人一同销声匿迹,再无声息。 ……互相攻击,互相怜悯,爱恨交织在一起,早就了堪比原子弹的巨大无法开解的谜团。 既然费奥多尔必须被千间幕杀死,既然一切的一切都在推动世界完成这个关键事件——以完全不顾千间幕心理状况的方式,那么,他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他是被选定能够看到那无限未来与过去的人。 经过无数次实时观察与判断,经过漫长的世界线调试,幸也从众多选择中,找到了唯一一个,能够最大程度避免灾难与冲突的路线。 有些辛苦,但也玩了个痛快。 “我可是难得当了一次好人啊。” 他眯起眼笑着: “顺带一提,不要杀死费奥多尔。好不容易减弱了爱恨交加的影响,但如果白月光死了……很难释怀了吧?” “……你在说什么恶心的话。” “我是认真的。” 幸也望向背后极美的朝阳,静静叹息: “让他们的纠缠终止在这一生就够了。” “啧。”太宰治被谜语人扑了一脸,想说什么,却看到幸也不善的眼神。 “你还想知道什么?”他似笑非笑,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想知道他们的故事?” “……说人话。” “人话就是。”幸也一字一顿,以一种‘我被恶心到了所以也要恶心你一下’的态度冷声说: “费奥多尔,陪伴了幕君的一生。” “满意吗,这个答案,呕吐的话,去天台边缘比较好哦?” *** 视线中,是无边无际的雪原。 没有一丝绿色,没有一丝希望,只有漫天遍地的大雪。 费奥多尔站在雪地中,低下头,抚上自己的胸口。 有一颗子弹,仍然嵌在他的胸膛中。 而那里,并没有心跳。 没有死,但也没有活。 ……所以,这是哪?
第164章 前后都是雪原。 仰起头, 并没有熟悉的日月繁星,而是多了很多奇怪的星……球? 与地球截然不同,除了一颗类似月亮的星球外, 还有很多比月亮稍微小一圈的,颜色各异的星球。 很美,有一种繁星伸手可触的梦幻,然而费奥多尔心中的不详预感却越发鲜明。 但事已至此,他并不会因此丢了镇定,而是转回地面,试图寻找一些指引方向的蛛丝马迹, 终于,他在刺眼的几乎令人眼盲的雪地中,看到了一行很浅,被薄雪覆盖了大半,几乎看不清的脚印。 有人存在的痕迹, 费奥多尔稍稍松了口气。 沿着脚印一路向前,有一处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雪山,看起来也就二人高, 脚印绕着雪山去了另一边, 费奥多尔跟着绕过去,看到了一个很小的, 几乎无法看清的洞口。 ——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尽管心跳停止,状态停止, 但身上的装备却依旧存在, 费奥多尔微侧过身, 脚尖轻点,慎重而警惕的靠近洞口, 更清楚的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是完全陌生的语言,没有任何体系,有点像法语,轻柔缱绻,但从音节和咬字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轻轻调整呼吸——虽然他觉得自己不呼吸也不会出事——但他还是整理出他最拿得出手的亲和笑容,尽管背后的手已经握住了匕首的手柄。 “打扰了?” ……没有回应。 目光已经扫过被不知名灯光照的闪亮且一览无余的洞穴,脑内都已经本能将洞穴内一切存在包括洞穴本身的构造分析完毕,他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看着眼前这甚至有些温馨的场面。 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 白发白眼如雪女一样美丽的女人,表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而仰躺在另一边,看起来命不久矣的灰白发瘦削青年,则温柔而无奈的伸出手,轻轻触碰被雪女抱住的孩子。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仍在襁褓之中,雪白细软的发丝松散的落在额头上,本正在凝视男人的目光倏然转移落点,望向他的方向。 因他的突然举动,那一男一女转过头看向洞口,却露出了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但费奥多尔却看到那熟悉的孩子的眼中,映出了自己的面容。 仿佛看到了有趣的东西,那孩子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某种预感,震慑的费奥多尔指尖一颤。 *** 不久后,男人死了。 男人的死亡并不突然。 他本就因某种疾病而病入膏肓,只是时间要比费奥多尔想象的更短一些,只有一周,男人的生命就走到了终点。 这狭小的洞穴中,唯一能看到他的,是把他送来这里的敌人——还是超幼年状态。 他站在那孩子面前,垂下眸,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幸好他无法触碰到那孩子,所以是否杀死他这件事,还有让他细细思考的空余。 在一边,那个青年正在和女人告别。 他用一种淡淡柔和与爱意的目光,与那表情一直冷淡,甚至让费奥多尔怀疑她情绪系统是否健康的女人对视,最终,指向那个孩子,吐出了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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