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应该幸福吗?她应该痛苦吗? 谁能教教她,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判断呢? 是世界变了吗,还是她坏掉了呢? ……要如何获得幸福呢? …… …… 哥哥在交锋中受了很重的伤,可能,熬不过这几日了。 「去看看他吧,他真的很爱你。」 军医说。 快乐与痛苦同时孽生,眼泪与笑容一同出现在她的脸上。 啊啊,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久违的快乐与幸福,久违的痛苦与悲痛。 仿佛骨头被寸寸打断磨成粉末,洒在土壤中,然后生长出的美丽的血红的花。 在军医惊诧的目光中,莉莉丝似哭似笑的走到了哥哥的房间。 莉莉丝是个很漂亮的孩子,瓷器一样的身体,精致漂亮的脸,那并不是女性的精致,而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丽。 哥哥正望着她,他消瘦的可怕,眼中是令她倍感折磨的某种情感。 女孩脸上的泪水冰凉,笑容却夸张的满布整张漂亮的脸颊。这种扭曲的表情没有让她有一点失色,反而多了几分疯狂的美丽。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哥哥说。 「是的,我不是乖孩子。」她说。 「那么,那么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哥哥苍白的脸上,慢慢地落下了一行浑浊的泪痕。 莉莉丝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如同拨开娃娃的外衣,层层露出她白皙完美的躯体和身体上道道自虐后留下的疤痕。她的眼神如此澄澈,满溢着爱与渴望,如同天真无辜的羔羊。 她赤裸走到男人面前,俯下身,毫不羞涩,如同将自己作为祭品,如同将自己的人生一同献祭。 「请给我……请给我更强烈的痛苦,请给我更强烈的痛苦与爱。」 泪水却扑朔落下,如雨点一般,怎么都无法止住。 她的身体剧烈的发抖,哭的不能自已,连带着语序也混乱,只能艰难描述着,勉强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请在离开前,给我留下此生难忘的痛苦与幸福,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好,请对我施暴。」 想要尖刀与皮鞭,想要毫不留情的折辱与强迫。想要毫无保留的爱,想要能燃尽彼此的激烈爱意。 颠覆伦理的背德情感也好,疯狂之人的濒死挣扎也好。无论是愤怒叱骂或是为她沉醉,或好或坏,她全盘接收,都无所谓。 而哥哥看着她,脸上露出了她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爱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东西,我爱你,所以我不会那么做,穿上衣服吧。」 「若是你不懂痛与爱,该多好啊。」 「不要终生为他人爱恨所困,要去打破这一切,当你爱自己时——」 棚屋外传来了飞机的嗡鸣,大量的小型飞行器洒落了大量不知名物品,一阵阵喧哗如同炮火或某种爆炸,炸的她耳边阵阵嗡鸣。 「当我爱自己时……然后呢?然后呢?」 她抓住哥哥的手,可只能看见哥哥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却怎么都无法听清。 是什么呢,是什么呢? 请告诉我啊,请告诉我! 天堂或地狱也好,杀死我或救活我也好,哪怕是想让我为此付出一切的命令也好,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给我带来无上痛觉与爱意的存在,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 在一片死寂中,莉莉丝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她终于一无所有。 只剩下虚无且如风一般来去匆匆的,幻梦一般的爱与痛。 …… 那是改革军最令人痛心的一日。 军队里爆发了难以想象的暴乱,死伤不计其数。 那一日,几千台小型物资投放飞行器盘旋在天空,却因为隐形涂装无法看清。 七月的天气里,天空降下了白色的雪。那雪有着沉重的重量,敲打的人的全身阵阵作痛。 莉莉丝伸出手,接下空中落下的白色雪花。 那是白色的药片。 原来这个世界,下的是药物的雨。 她俯下身,捧起大量的药片,那药片如雪花流过指尖,神经末端的抽搐让她几乎握不住这雪。神经陷入恍惚,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在这大雪中狂笑不止。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大把大把的药片,在狂热的痛苦与爱中意乱神迷,在莫大的连她自己都不懂的讽刺中泪流满面。 请来极乐世界,此处为人间极乐之处。 若是无法忍耐,若是苦苦追寻,就来极乐世界。 没有人会痛苦,没有人会为生活所困。 生于此处,也将死于此处,极乐方为人间净土! 鬼使神差的,她蠕动喉咙机械的吞下大把大把的药片,直到胃部被幻觉胀满。她感觉自己是一片云,正在一边落雨,一边电闪雷鸣。 莉莉丝在大雪中起舞。 难忍的泪水自心的夹缝中倾泻,泪滴混合着血丝从下颌滑下。 在狂笑与泪水中旋转,她永远永远旋转,永远无法停下脚步。 她永远, 永远在生者的地狱与崩坏的世界共舞。 莉莉丝爱着全世界。 ——也永远因其所痛。 《爱与痛》其五 节选 】
第42章 【 莉莉丝没有再说下去。 我也没有再问。 就算以爱意包裹, 也无法掩饰痛苦的本质。 痛苦是不能被当作故事讲述的。 冰冷的手指触碰了冰冷的肌肤,我为她穿上衣服,黑色的裙子如污泥一般向上覆盖了她的躯干, 遮掩了她的伤痕。 「太冷了,你要多穿点。」 我说。 她有些茫然的眨眨眼,然后噗嗤的笑了出来。 即使如此笑,她也漂亮的可怕,优雅精致的像是一幅摄人心魂的绝美画作。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永远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我久久没有说话,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抗拒与拒绝, 她继续说: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们还没有彼此了解,我们还没有相爱。来讲讲你的故事吧?只要我了解了你,你就能爱上我了吧。」 有些疑惑的抬头, 我问她: 「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她说: 「可是人不都是这样吗?只要时机合适,只要互相了解,只要谈好价码, 就可以相爱生子。」 有些困惑的, 她咬了咬唇: 「现在这种最简单的相爱关系叫什么来着,啊啊, 总之记不太清了。但现在我们已经进行到下一个阶段了,快来讲讲你的故事吧?」 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沉默了片刻, 决定不去顺从她的逻辑。 我忘记了很多东西, 例如我在哪里, 例如我为什么在这里,例如我为什么要和她交流, 例如我来自何处。 但有些事情却记得很清楚。 那都是些鸡毛蒜皮不太重要的小事,但我想,我也只有这些故事可讲了。 「我是一名军医」我说。 她看着我,艳丽的红眸越发鲜艳,就好像要流淌出光晕一般散发着她很期待很高兴的色彩。 我认命的叹口气,将那些过往的陈旧的东西整理清楚。 接下来要说的,是我的故事: ** 我是一名随军军医。 手术刀是我的武器,冷漠是我的铠甲。锐利的冷光下,我摘除了成百上千士兵的残肢断臂。 切分人体,对我而言,和切分牲畜毫无差别。 除了脂肪是黄色这件事以外,在我眼里人和牲畜就是一种东西。 战争停歇时,我需要解剖非战争死亡的士兵的尸体,去研究他们的死因,避免敌人的生化武器的无声侵入,以及群体性的内部事件发生。 例如群体自杀,群体中毒,或者因精神问题而出现的大量的自相残杀。 我擅长这个。 尸体们生前的年龄差不多都在二三十岁,有男有女。但也有年纪特别小的或者特别大的,我手上经过过六岁的男孩,也遇到过六十岁的老人。 军医基地的环境很不错,但解剖尸体的环境一般都很差劲。没人要求我精确到每个人摄入了什么成分,只要看起来没问题就行。 好一点的解剖室是一个破损的棚屋,发青膨胀的尸体仿佛一戳就能爆开的气球,如果时间太久了,手术刀下去,腐臭的组织液就会四处飞溅,喷我一脸。 差一点的,就是在尸体堆里。 我在这边解剖观察,那边就堆着几十具完整或不完整的肉块,解剖台是块破木板,照明源是最廉价的刺眼的冷光灯。没有水来清洗组织,血液和组织液以及秽物胆汁到处都是,时间久了,我的白色外衣也被污浊成粽黄色。 只有我的手术刀,永远锐利,冰冷无情的割开一层层青白的肌理。 每个人的死因都是不同的,有的嗑1药,有的被噎死,有的伤口感染,有的吞毒自杀,还有的是被士兵凌虐而死,性别有男有女,有的甚至破损的分不清男女。 这在军队里并不奇怪,就算上报也没人去管。 「和我无关。」我想。 在我入职一年后,我从面向士兵的主刀医生转为了面向军官的专属军医。指挥官们很少上战场,所以我一下子就清闲下来。实话说,当我发现我只需要给那些大人物割割o皮的时候,我相当不适应。 因为我总想把它整个切下来,就像我曾经截肢的士兵一样。 男人的第三条腿也是腿,我真的是个截肢高手,在这方面我在军队里相当出名。 「截了你能装个金属的,不截就只能等着被o尸。」 每当我这么说,他们都会乖乖的泪流满面的满心欢喜的接受这个命运。 将我调走的军官是部队里有名的男女不忌的恶人,不少人都提醒我要小心,他必定别有所图。 我没在意,那和我没什么关系。 直到某天他突然把我叫了过去,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在临走时,摸了一下我的屁股。 他完蛋了。 我没愤怒,只是突兀的分神去想。 其实我不讨厌,就算折辱我我也感觉不到痛苦。在长年累月的手术中好几次我的身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受伤感染,直到高烧烧的我昏昏欲睡,我才有所察觉。 我不怕痛,也感受不到痛苦。 但我觉得危险。 他想伤害我。 我做下这样的判断。 他向我发起挑战,而每个动物的本能就是应战,并分出胜负。 他完蛋了。 他不该去招惹一个在军队里名声极好,而且手艺精湛的军医。 军医的武器只有手术刀,但这把手术刀见过比他杀过的人多的多的尸体。 我定定看向他,露出一个笑容,他受宠若惊,竟然一时间手足无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7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