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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雪白的袖口上晕开了一片片血色花朵，他盯着袖口久久没挪开目光。 他能感受到女人此时表面异常平静，可她内心中的悲伤和怒意却好像是沸腾的开水，‘咕噜咕噜’地朝上翻涌着。 可最终还是平复了下去，耳边男人的谩骂声也因听觉麻木而渐渐被抽离，只能看到对方不断开合的薄唇。 “爱情这杯酒啊，谁喝谁吐血……”中原中也不由感叹。 “哦？体会这么深刻？” 中原中也沉着一张脸，被捏着的脸蛋处传来一阵阵刺痛感，但他脑袋里还浮现着刚才看到那一幕，于是盯着五条悟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友好了。 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得五条悟极其不适应，毕竟作为天选之子，从没有经历过这种待遇（？）。 “我对小朋友一向很纵容的。” 五条悟轻叹一声，像是再向对方彰显：看我大方吧。 少年胸口微微起伏，轻哼一声出门继续找线索。 虽然幻境中当年的画家男人确实不是五条悟，但一模一样的相貌难免会被牵连带入，这是普通人大脑的惯性思维。 不过这种不受控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中原中也简单描述了幻境中看到的那一幕，有些深刻因为脑门现在还在隐隐作疼，像是在灵魂上砸出一道裂口一样。 不过应该是心理作用，他想。 开始那些幻境也只是给他看看而已，不过这一次好像有些不同。 “为什么这次会有些不一样……” 五条悟煞有介事张口就来：“一个人想刀你的时候，那一定是真的恨透你了吧。” “……” 大家都第一次见面而已，还不到那种地步吧。 中原中也盯着脚下的路向前，运动鞋与地面的摩擦声很小，可在这样静默无声的环境中却被无限放大，让人无法忽略，不过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停留在这样的小事上。 “回到刚才的问题。”中原中也问：“你刚才说是古堡里的幽灵让人消失的，但是刚才鬼女仆和恶鬼都在，莉莎姐妹也在，为什么？” 少年一张白皙稚嫩的脸侧头微微扬起看向五条悟，没有经过岁月雕琢的面容，此时却摆出了一副完全不符合少年人该有的沉重表情。 中原中也：“回答呢？” “去楼下。”五条悟搭着少年肩膀的手稍一用力，少年面前的方位陡然一换，也没生气，只是顺着面前的方向朝下。 “开始鬼女仆只想要你见到她，因为她有东西需要交给你，可她的力量似乎有些弱，只有等其他人离远了才有办法将你和他们隔离开。” 五条悟伸出食指晃了晃，“这是第一次你们被隔离开，至于第二次你和另一个少年同样也是这个原因。” 中原中也顺着这个思路下去，忽然有些明白了，“之所以能见到那两个人和鬼女仆，是因为鬼女仆此时情况已经不太妙了，所以她没有力气在去做其他事？” “bingo。”青年声音微凉评价：“其实她根本没必要去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也许还有力气逃跑，之类的。” 多余？ “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去评价？”中原中也冷声问道。 那只是一个孩子对于一群孩子最后的温柔罢了，在大人眼中却变成了多余。 五条悟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并附上解释：“受点惊吓而已，让那群孩子更快接受眼前的事实，一直躲在蜜罐里，会更容易死掉的哦。” 这是来自大人的温柔。 更残酷、更现实，就和面前的环境一样，催人成长。 中原中也轻哼一声，没有否定也没有低头承认的打算，“另一种可能呢？” “还有一种啊，还有种就有意思了。”五条悟语气轻快，“那就是‘她’想跟我们玩游戏。” “‘她’”？”中原中也问：“玩什么游戏？” “唔……大概就是大家一起过家家？” 过家家？扮演？ “你是说‘演戏’给我们看？” 五条悟纠正道：“不，是我们一起玩，你我都参与了呀。” 中原中也呼吸一滞，随后脚步停了下来，“你先去一楼，我再找找那些人，很快下来找你。” 五条悟嘴唇动了动，阻止的话还没说出来，那一抹橘色就消失在楼梯间，他顺了顺有些长的银白色发丝，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游戏里的NPC算人吗？ 也许吧。 反正这个太阳一般的少年，已经这么想了。 意外吗？ 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从开始隐藏在少年表象下的，就是一颗炙热的心脏，哪怕身披一身污浊也藏不住他带来的温度。 像天使吗？ 五条悟犹豫了片刻，心想：还是像的，炽天使的形象再合适不过了。 “这趟旅程越来越有趣了呀——” 黑暗中一束手电光直直照向楼梯口的五条悟，透明的身体没有脚，就这么浮空看着他。 “啊！！！！” 金发男孩颤抖着身体，惊声尖叫过后“噗通”一声倒地晕了过去。 五条悟：“……” 古堡里除了那些幽灵，就只有那群探险摄影的小孩子。 比起那死亡或不知所踪的孩子们，他倒是个幸运的孩子。 …… 中原中也将整个古堡走了一遍，别说人影就连鬼影都不知所踪。 等他回到大厅的时候，就看见五条悟非常无聊地蹲在地上，一只手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手电筒，另一只手则是有一下每一下地戳着地上晕了过去的格雷。 中原中也：“……” 也不知道这小孩究竟这么晕过去了几次，反正等到中也再次将人叫醒的时候，小孩又是一声尖叫，就在对方马上要晕过去的时候，被中原中也的一声‘闭嘴’给镇住。 “中也……嗝，刚刚有鬼……嗝，守着我！！吓死我了……嗝。” 金发男孩短发此时像是鸡窝一样，即便被吓得打嗝儿，也依旧没办法阻止他将恐惧的情绪宣泄出来。 “……” 没有安慰人经验的少年木着一张脸，等着面前的小孩断断续续还不时打着嗝说完和他分开后的所有经过后，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虽然嗝还在继续，但明显看到了熟人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等到金发少年絮絮叨叨的话语渐渐停下，中原中也这才开口。 “你刚才看到那个鬼不会伤害人，不用担心。” 中原中也话刚一说完，身后一个熟悉的脑袋冒了出来。 “啊————嗝！” 伴随着‘咚’的一声，金发少年白眼一翻，再次被吓晕过去。 中原中也扶额叹了口气，也许就像五条悟刚才说的，多吓吓就好了。 这会儿是遇到了五条悟这只，要是遇到古堡里其他恶鬼，这么一吓就晕那就真的要跟这个美丽世界说再见了。 中原中也将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少年扛了起来，问五条悟：“那么，说说你要来一楼的目的。”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姣好的面容，对于这么被自己吓晕过去三次以上的小孩有那么点怨念，“一楼啊……总能藏住很多东西。” “你是说……地下室？”中原中也脑袋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这个东西。 不过占地面积庞大的古堡，如果真藏着一个地下室，那该有多大？ 如果有地下室，那么这个地下室是不是可以通向其他地方，无法从大门离开这座主建筑，那么从地下室呢？ 也许可行。 五条悟也不确定，语调模糊：“也许吧。” “那就信你一次，找找看。”中原中也一瞬间进入工作模式，重新打量起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走廊上。 这第一层整层他都走过，一边是书房和会客厅还有一间空置的房间，另一边则是给古堡下人休息的房间。 之所以这么安排，应该是为了方便每一层都有佣人会比较方便。 二楼也是如此，只是二楼的佣人房间明显要更豪华一些，看来应该是给管家之类的管理层居住，方便就近照料同样居住在二楼的主人。 三四层则大多是工作间，画室、收藏室、画具间等等。 如果主人要设置一个隐秘的密室，首先忽略掉对方的动机不谈，位置就不会选择放在佣人的住所，除了使用起来不方便外还极容易被发现。 “先去那间书房看看。” 也许找到密室，这位的记忆也会被唤醒，不说全部，起码会有一部分吧。
第36章 恶灵古堡 途中格雷再次醒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中原中也太瘦，肩膀太过膈人。 这次醒来好歹是没有再次惊吓过度，不过尽管没有晕过去，却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一只随时可能会抵御不住恐惧放生尖叫的尖叫鸡。 中原中也深深地认为，之所以他没有尖叫是因为胃部难受，疼的叫不出声来，当然没有晕过去也是这个原因。 “醒了就跟上吧。”中原中也朝金发少年伸出手，将人捞了起来站直。 格雷乖怂乖怂地跟上中原中也，余光害怕瑟缩却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不由自主地打量着五条悟。 青年美得过分的容貌，让他一时忘记了所有可以形容这位青年的词，雪白的发丝乖巧柔顺，这透明的身体如果放在太阳下，背后再长出一对翅膀，可不活脱脱就是坠落到人间的天使。 只是这位‘天使’面色看起来似乎并不友好。 虽然并没有看他，他却觉得一股寒气从双脚正在往上爬。 格雷打了个哆嗦，立马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中原中也此时专注寻找着，他翻遍了整个书房，挪开了柜子、书桌、地毯一众杂物，就连地板也被一块一块揭开，房间内墙面地面线条流畅平整，没有丝毫断裂的地方。 格雷瞥了眼一旁穿着贵族服饰，没有丝毫表情的五条悟，缩了缩脖子挪到中原中也身边，问：“中也，你在找什么？” “门？”中原中也也不确定。 门不是到处都是吗？ 格雷回头望了望进来的雕花木门，手中的手电筒不自觉地移了过去。 五条悟憋笑盯着中原中也，对方一脸无语告诉格雷：“不是这个。” 格雷不解：“那是？” “大概是隐藏的门？”中原中也抬起下巴指了指一旁大小姐一样站着的五条悟，解释：“他怀疑有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格雷幡然醒悟：“哦……原来如此。” “……”一个人贫弱到像个豆芽菜，胆小、偏偏脑袋还不好使，居然能活到现在，真是世界奇迹。 反观那些脑袋好使点的，不是死了就是生死不明。 “我逃跑的时候好像撞到了什么，当时我听到有一个声音，好像就在……”格雷努力回忆了片刻，只能回忆出一个大概为，“好像在大厅左侧楼梯那一块，太黑了我又害怕，光顾埋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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