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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会理解他的做法,但这不是理由。 想到视频通话终止前,凤眼青年对他说的话,对方眼底一瞬间闪过的笑意被捕捉到,沢田纲吉低声说:“谢谢你,云雀前辈。” 他们计划趁着白茉莉将所有力量用以置换狱寺隼人记忆的这段空白期突击彭格列。 风纪财团大厦楼顶的停机坪停着一架直升机,机舱上用白漆刷着巨大显眼的风纪logo,那是他们明天前往彭格列的载具。 “太宰?”刚从草壁哲矢那里拿风纪财团员工制服的沢田纲吉路过休息室,敞开一条缝的门里发出亮橙色的光,清瘦的黑发青年只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底下苍白的被绷带缠住的胳膊,他坐在地毯上,半趴在小茶几上,握住笔奋笔疾书。 休息室隔音很好,入夜后就更加安静,所以沢田纲吉的声音很轻易就被太宰听到了。 那层铺撒在青年轮廓上的光晕碎开,太宰的脸上还没有褪去思考的神情,半是沉思半是惊讶地转头看着沢田纲吉。 “我刚从草壁先生那里拿来明天要换的衣服。”沢田纲吉很自然地推开门走进来,从几套尺码不一的衣服里抽出一套,透明塑料滋滋滋响着。 “这么晚了还不去睡么?” 将衣服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太宰侧过身体,保持着握笔姿势在草稿纸上点点点,洁白的纸面已经被点出一大片密黑色的点。 见太宰没有隐瞒的样子,沢田纲吉干脆将手里的衣服全部堆在沙发上,盘腿坐在太宰身边的地毯上,视线一偏,看到一本空白的书,书面空白,翻开的书页里写着几句话。 “银发男人的眼睛通红,眼泪止不住一般哗哗流淌,那双祖母绿的眸子里压抑着千言万语,但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他想见的人,于是他只在吐出几个字后便强行保持长久的沉默。” 特征很明显。 沢田纲吉看了一会儿问:“这是记录?” 太宰嗯了一声,丢掉手中的笔,双手托着下巴,眼睫下垂,凝视翻开的书页。 “这是我要的报酬哦,沢田需要将你的故事交给我,我会写下来,然后带走。” 那双缭绕着暗影的眼睛侧过来,虚虚在沢田纲吉脸上巡了一圈,青年的语调略微拉长,语气也刻意放得柔软,他像是一个先斩后奏的孩子,在试探父母对他干下的事情的态度如何。 但这不是坏事。 “会发表出去么?我的故事。” “不会,私人收藏。” 沢田纲吉憋了下笑,手臂穿过太宰身前,指尖捞起那失去温度的水笔,顺带拖过压在太宰小臂底下的草稿纸。 “私人收藏的话我会很乐意分享我们的故事。”沢田纲吉对太宰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出丑的事情肯定不会告诉你,不过要是作为回忆录的话,我也可以稍微透露一点。” “我现在可以写了么?”棕发青年用手肘碰了碰呆愣的太宰,似乎是在拿起笔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就已经出现了十年来自己与同伴之间发生的种种趣事,让他无意识将嘴角抿出一个弧度,大眼睛里流露出由衷的快乐。 回忆起往事,沢田纲吉就自然而然褪去彭格列十代首领的身份,从一个手握大权的青年变成一个单纯的孩子。 休息室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在接近他时就变成了欢快气息的具象化,在他身边轻盈地跳跃着。 得到太宰允许的沢田纲吉将笔头杵在下巴上,神情跃跃欲试,喜悦从他的眼睛里蔓延出来,将休息室里的空间,连同太宰一起带进他的回忆里。 “从碧洋琪做毒料理的那天说起吧......” 太宰不认识碧洋琪,但他看着沢田纲吉兴致勃勃地在空白书上动作流畅地留下一连串不间断的文字,这些记忆像是储存起来的水,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泄出的口子,就丝滑从记忆变成了文字。 那些记忆从未褪色。 休息室里的灯光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熄灭,沢田纲吉只睡了三小时就匆匆爬起来敲开其他人的门,由于睡眠不足,开门时眼睛都是眯着的,只看到有个人影从黑黢黢的房间里晃过来,就直接将衣服塞进对方怀里,然后赶去下一个房间。 手里拿着明显不合身的小少年衣服的库洛姆与对房的威尔第面面相觑,后者展开衣服,是女式制服。 将制服交换,库洛姆忧心忡忡地看着撞在盆景树上嗷一声叫出来的沢田纲吉:“boss......” 威尔第打了个哈欠:“昨天他和太宰治待在休息室里很晚才回房间睡觉,应该在商量计划吧,用不着担心,沢田纲吉还是很抗造的,经过reborn十年如一日的训练,他的身体素质往上跃了不知道几个等级,熬一晚上也不会出事。” 话刚说完,他就感受到库洛姆表情乍然一变,眼神阴恻恻地瞪了他一眼。 威尔第:“......” 忘了,沢田纲吉被枪崩过一次。 他讪讪摸了下鼻子,生疏地道了歉。 早上六点,天际线刚被染成橙色,沢田纲吉就打着哈切跟在大部队后面登上停机坪。 将头发和衣角都吹乱的狂风让他清醒了一点。 太宰走在最后,眼底有一小片黑眼圈,但整个人显得精神头十足。 在营养师和守护者以及家庭教师监督下鲜少加班,就算加班也会第二天好好补觉的十代目首领不理解为什么太宰晚睡早起还神采奕奕。 于是他问了。 视线穿过沢田纲吉的脸颊,走在前方的库洛姆风威尔第和史卡鲁都悄悄偷看或者竖起了偷听的耳朵。 大家都是熬夜会不设置闹钟睡到自然醒的人。 只有他。 ——“因为连续四年不怎么睡觉的工作,虽然睡得少,但是身体不会疲倦。” 这是何等**的打工人精神! 但凡被工作磋磨过的人表情齐齐一变,看向太宰的目光透出一致的惊恐。 就连常年养生的风都讶异的从上到下将太宰打量了一遍。 史卡鲁双手摸遍浑身上下,声音从头盔里闷闷地传来:“你、你还活着吗?!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具尸体吗?!” 太宰微笑:“是呢,确实是一具尸体。” 不知道是谁小声笑了一下,笑容忽然就传染到了所有人脸上。 弥漫在众人身侧紧张的气氛被无意中透着喜剧气息的对话打散,草壁哲矢站在直升机舱门前双手环抱,叼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狗尾巴草抖腿,神情郁闷,看起来还是介意要亲自带“敌人”去彭格列。 史卡鲁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草壁哲矢,碍于旋翼在嗡嗡嗡发出噪音,他很大声地说:“希望你恢复正常后还这么硬气。” 草壁:“?” —— 彭格列。 一头卷毛的少年穿着连体奶牛睡衣急速从走廊尽头狂奔到另一端,眼角挂着沾了灰尘的眼泪,鼻涕甩得飞起,满脸即将步入地狱的抗拒和惊恐。 “呜哇哇哇哇!!!!!” 轰隆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滚滚烟尘,一道瘦高的人影不紧不慢从里面走出来,浑身透着和蓝波完全不一样的游刃有余和闲适。 “跑什么?就是让你说句话。” 云雀的声音对于正在死命逃跑的人来说不亚于催命符。 蓝波嚎道:“你大半夜带着浮萍拐杀气四溢的把我房间门踹飞了,谁信你只是让我说句话?!而且我现在不是女孩子也不是小孩子,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在你头上蹦跶还是不会被咬死的小蓝波了!” 云雀恭弥对小孩子和女性保持着极高的耐心。 那只灰扑扑的奶牛又在嚎了,像一辆开着通宵抓犯罪分子的警车一样,穿透力极强,能让睡得再死的人都强制开机。 云雀不耐烦了,中指的云戒迸发出浓郁的紫色火焰,顺着手指攀附上浮萍拐。 破空声响起,夹杂火焰熊熊燃烧的呼呼声,如同一发小型炮弹一样将双腿捣腾得飞快的蓝波嵌进墙里。 蓝波躺在废墟里哇哇大哭,不讲理地指责:“云雀你以前不会打我这么重!” 碎石块砸在蓝波头上,他哭得更大声了。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多少有点家长情怀,云雀脸色微缓。 蓝波:“呜呜呜呜呜呜我要去找茉莉姐!让你去出差好几个月!” 云雀收回那点子良心,杀气森然地将拐子卡在蓝波脖子上,掏出手机打通草壁的电话,然后垂眸威胁道:“跟我念。” 蓝波瑟瑟发抖地吸鼻涕。 “要长大,不要哭。” 这是沢田纲吉吃枪子之前对蓝波说的话。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是秘密。 蓝波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全身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原本充盈在绿色眼睛里的泪水凝住,透出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云雀的话像是敲响铜钟的杵,空灵的钟声让他头皮发麻,蓝波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回事,只是他听到的时候,眼泪好像包不住了。 “......不要哭......” 他念着这句话。 第64章 蓝波的尖叫吵醒了在不远处房间里休息的山本武。 肤色比之大部分守护者都要深一点的男人扯了扯睡袍的领子,坐在床上稍稍松口气。 清凉的夜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吹干了他额头上的冷汗。 山本武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人有着模糊的长相,似乎在大声对他说些什么,没有听清,不过手掌相接时对方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手融化。 那个人很快就被光怪陆离的景色涂抹,无数色调阴暗的色彩将梦境扭曲涂抹,他毛骨悚然的被蓝波的叫声惊醒。 耳膜上还残留着梦境中醒来前世界崩坏的声音,混着着蓝波隔着房间门闷闷的哭声在他脑子搅拌。 嗯?哭声? 山本武揉了一把脑门,掀开被子下床,他扭开门把手,淤积在走廊的冷风涌进门里,鼻尖被浓浓的刺鼻的粉尘包裹,他打了个喷嚏。 打开门,蓝波的哭声更明显,呜呜咽咽的,时不时夹杂一声响亮的抽泣,压抑的嗓音好似有天大的委屈说不出来。 不过走廊里这些还没有散开的灰尘是怎么回事? 山本武退回房间将时雨金时背上,眸光锐利的在尘埃里轻声移动。 空气中的味道很熟悉,经常打架的人都知道,彭格列的墙壁被打碎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就是这股气味。 山本武越发警惕。 往前右转,蓝波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 “呜呜呜,云雀你给我下了什么诅咒,为什么我一直在哭啊!?” “你自己要哭而已。” “呜呜呜哇哇你骗人!我根本没想哭呜呜呜。” 眼泪鼻涕一起从那张还透着稚气的少年脸上淌着,蓝波用手背擦眼泪,擦到眼睛边缘红到刺痛也无法阻止流泪,以往收放自如的泪腺这次不受他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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