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会当真的。” “你现在才当真吗?”诸葛承一脸坦荡地直视阿拓。 阿拓长吁一口气,而后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笑起来。 “那么阿承,帮我。” “好啊。”诸葛承的笑脸里终于又带上了暖意。 “想不想从那群人嘴里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再问得具体些?” “怎么问?” “我听你说过,那个要杀你的人之前杀了原来的主人。” “没错,他是杀了原本的首领后才当上了首领。” “今日是集市最后一日,明日就该是祝祭了,他燕皇弟要祈福驱邪逐疫求国运安泰,必是要开大傩请方相作法。到时候百鬼四散奔走,又有谁会注意其中有一只特别的奔着几个胡人去了呢。我就不信当着被他们背叛身死的前首领的厉魂,他们会没有什么可交待的。” 两人商定之后诸葛承就赶紧出门把明天要用的行头都置办好了,他给阿拓准备的是一个胡部首领的面具,整个木质面具的下半边浓墨晕染的都是胡子,戴在阿拓脸上,再配上他那个挺拔身型下的一身胡服当真看起来威风凛凛。 而诸葛承给自己备了一个白面怨女的面具,面具两边墨色长发披散,更衬得那一张白脸死人一样,那女人大约是哭得狠了,右眼里落下的已经不是泪,而是一行血,端的是诡异非常。 阿拓在诸葛承试戴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触摸那行血泪,像是想用手去接那滴要掉下来的血。诸葛承不解地掀起面具看着阿拓,而阿拓的手还停在原地没有收回去。 “阿拓?” 阿拓一个激灵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没事吧?”诸葛承抬起头看着阿拓。 “没事……”阿拓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阿承,你以后能都……别哭吗?” “为什么?” “因为你认真哭起来丑死了。” 要不是阿拓说到后来表情轻松起来让诸葛承看出他是在开玩笑的话,诸葛承当晚定要哭给阿拓看看好证明一下自己才不丑呢。 作者有话说: 注: 傩:又叫傩戏,或者傩舞,是历史悠久的一种驱邪仪式,周朝就有了。有点类似于跳大神吧,就是带着各种鬼一样的面具再配合面具穿各种奇装异服边走边舞,是为了驱瘟避疫、表示安庆的娱神舞蹈。
第29章 两人隔天早早就穿好了全套的行头,阿拓特意挑了一套他看起来最富贵的胡服,环了条牛革的蹀躞带,还顺手将昨天诸葛承给他买的玉带扣挂了上去,再配上双崭新的马靴,谁看了不当他是哪个胡族显贵。 而诸葛承就走了相反的路子,他只穿了一身全白的长袍,外面还罩了层纱衣,头上连个髻都没有梳,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几缕散发盖过他的脸颊,衬得他那双含水的眼里多了几分哀怨,阿拓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换了件衣裳记忆中的那位谪仙就成了这么个丽鬼。 “怎样,够痴怨了吧?”见阿拓眼睛盯着自己身上瞧,诸葛承脸上换了个调皮的表情。 算了,谪仙也好丽鬼也罢终是没有笑起来的诸葛承的那种人间烟火味来得让人动容。阿拓笑着从桌上拿起那两个面具把诸葛承那个递给对方。 “怨,怨得狠了,赶紧戴上莫吓着好人。” “胡说,我才不吓好人。”诸葛承捧着面具对阿拓做了个鬼脸后赶紧趁他没反应过来时把面具戴好了。 两人这么笑闹了一阵,出门时大傩已经开始了,那条昨日还是熙熙攘攘满是行人摊贩的大街如今到处是穿着鲜艳戴着各式夸张面具的人,这些人随着那些乐器的节奏以自己所戴面具为本开始舞动身体摆出一些这些面具代表的角色所特有的姿态动作。诸葛承和阿拓一边跟着摆了几个动作混进人群里,一边跟着队伍朝着昨天那几个胡人的地方走去。 那几个果然正站在一处人少的巷子口看着这场路过的热闹。 主持这场傩仪的主祭看起来学艺不太到家,众人这么卖力地跳了半天,然而地上拔起的煞气却是寥寥,诸葛承一看阿拓已经提前抄了另一条道离开后,决定帮这位主祭一把。他隐藏在宽袖里的双手各自掐了个诀,将整场傩仪里众人起的势借来身边,就着他一路走来已经看好的方位将这股势打了出去。 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土地中蒸腾而出,连带着一些沉眠其中懵懵懂懂的鬼魂一起,撞上了带着各种驱鬼面具的众人。 “成了,这场大傩成了,大家再卖力点把这些煞气怨鬼一起散了,今年必是风调雨顺!”一些有经验的长者看了眼前的景象,语气里带着惊喜。 众人一听纷纷三三两两认了某个孤魂鬼煞开始卖力舞动,各种乐器的击打声和人群的清啸声混杂在一起,把现场变得一片嘈杂混乱。 看人群散了,诸葛承很自然地挪到那几个胡人附近,他随意一招叫了个懵懂的鬼停在自己身后,装着是被请上了身的样子。诸葛承浑身剧烈地一抖,双手的袍袖一甩而出,胧纱几乎拂过几个胡人的鼻尖,他吊着嗓子,用一种凄婉而狠厉的声音对着那几个胡人喊了一声:“郎君啊……你死得好冤啊!” “别他,这家伙落单被反上身了,待会别人跳的差不多了会有人替他拔鬼的。”那个领头的胡人还算见多识广,给旁边人解释了一下诸葛承的异常就要拉着人离开。 然而诸葛承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他如今走路的样子也不似常人,脚步拖地一步一晃,似是没有几步就要自己倒下。胡人们退后时走的巷子略偏,现在场中只有他们和诸葛承还有那穿了堂的风。狂风卷起诸葛承的一身白衣袍袖,连带披散着于风中飞舞的青丝一同混成了一幅泼墨,而画中唯一的颜色是面具上的那滴血泪,红艳而诡异地让人心慌。 “你说让妾等你的啊,妾等啊等啊,为何只等到一副空棺材啊!!” 以那几个人的性子本来是不怕这种的,只是一个男人被一个女鬼上身叫得凄厉之余更是多了几分阴森,再加上那透凉的穿堂风一吹之下,几个人不知不觉背上都是冷汗。 “郎君,你说与妾听,是哪个害了你,妾去替你向他索命啊!” 诸葛承向前一步,那几个人退后几步,然后后背撞上了另一个人。 “是他们害了我。” 冷不丁地背后传来的声音把几个人着实吓得够呛,而当他们回过头后更是惊得差点腿软。带着胡人面具的阿拓手里握着刀挡在那几人身后,他回忆着之前首领最习惯的小动作用手指弹着刀背。 “眷……眷首领……”同样熟悉这个小动作的几人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是你们教唆那个小子弑主夺位的吗?”阿拓模仿着原来首领的刀法对着空气挥了几刀,以他的悟性来说就是那个首领自己复生都看不出这刀法和自己的有什么区别。 “首领……首领的刀法……”几个人的声音都哆嗦了。 “不是,我们只是听命的。” “夺我郎君性命,杀了你们!”诸葛承暗暗掐了个诀,一大团煞气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直直奔着那几个人去了,被这黑气一罩,那几个人顿时脸色煞白。 其实胡人的首领和汉人的女子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鬼魂之属本也不是什么讲的存在,一个找冤死的,一个是冤死的,两者一拍即合把一腔怨气撒到人身上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何况这几个也不算完全冤枉的,所以这会全部跪在地上发疯似的给阿拓磕头。 “不杀你们也可以,告诉我是谁教唆那小子来杀我的,他自己绝没有这个胆子。”阿拓的刀尖指着那个领头的。 “是……是长安那里的贵人。” “长安?是谁?” “我们也不知道,首……就是杀了您的那位他也不会告诉我们,他只说了贵人说的首领您不会同意我们动那个来投奔的小子,所以我们只能先动手杀了您,再来抓那小子。” “那个贵人要你们抓他干什么?” “好像是燕皇弟借着贵人请了一句天谶言,说鲜卑称雄在于慕容氏,只需由贵人在长安主持一场血祭,将数人性命祭天就可保慕容氏江山绵延,而这其中一人就是那小子。贵人交待了,只要抓到人,我们整个部落在燕皇弟面前就是立了头功,到时候大封天下必有我们一份。” 30. 在确定这几个人嘴里打听不出什么其他有用的消息后诸葛承手一挥让那堆煞气彻底淹没了他们,几人只是挣扎了片刻就彻底昏迷了。 “这样他们几个就算不死至少也得大病一场了,醒来也不会记得我们问过他们什么了。” 诸葛承脱掉面具甩了甩披到脸前的头发。阿拓也没想太多,从腰带上解下一根细绳拢过诸葛承被风吹乱的头发想要替他简单地束个结。 诸葛承倒是毫不扭捏,一动不动地任由阿拓笨手笨脚地在风里抓他的散发,明明用刀时出手凌厉而准确的阿拓像是怕弄痛诸葛承那样抓得小心翼翼,偏偏风又太大还弄得阿拓失手了两回,用余光瞄到这个场面的诸葛承毫不顾及阿拓的脸面在那吃吃地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刚刚听到的血祭二字又滑过了诸葛承的脑海,他不由皱起双眉偏过头看着正认真绕发绳的阿拓。 “我想去长安。”本来一脸温柔地着头发的阿拓脸色渐渐变冷,说完最后那个字时,眼里已经是不容分说的坚定。 “他们要在长安血祭你,你还自己送上门去?”诸葛承着急地转头,一不小心扯到了一束还握在阿拓手里的头发。 “嘶……” 阿拓吓得瞬间放手,于是他好不容易拢好的头发又散了他满眼。诸葛承也被自己刚刚那下太过娇气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他从阿拓手里接过那根发绳,自己胡乱地抓起头发,也不管有点碎发还在空中飞舞就草草地将手中那些束好。 “你当真要去长安?那里现在可是在用兵呢,一个天王一个燕皇弟一个大单于还事关慕容氏的天下霸业,你觉得就凭我们两个能在这些人里周旋完全身而退?” 诸葛承在问话的时候阿拓还在遗憾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而后他慢慢放下手抬着头看着天空。 “我也可以逃,可我能逃去哪里,又到底要逃多久?你也说了,事关慕容氏的天下霸业,他们怎么会放过我呢?所以不如我去找到那个要杀我的贵人,只要杀了想杀我的人,破了燕皇弟的祭天局,我才有命好活。以杀而止杀,这是我的道。” “我知道了,跟我来。” 诸葛承上前拉了阿拓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他们住的客栈走。到了楼下直奔马厩那就从小魏肚子里叮铃哐啷地掏出一大堆东西让阿拓抱着。等回了房后指挥阿拓把这些物什摆放妥当就让他在一边乖乖坐着自己就开始配朱砂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9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