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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刘肃民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他先四箭选择了先用剡注再用叁连,无论是平射的那箭剡注还是连珠的那三箭叁连都完成地非常中规中矩,一连四箭四只猎物也都算稀有。好不容易扳回一点劣势的刘肃民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接下来那四箭井仪他能完成地不错的话,对方凭借前两箭的惊艳最多也就是个中胜的结局。而根据赌约,中胜就是那三位输了。 刘肃民特别选定了一只最大的水鸟,飞鸟不同于固定的箭靶,在箭靶上能完美做出来的井仪在活物身上只要求连续四箭都能尽量射中即可。 因为从第一箭射中飞鸟后目标就会开始坠落,所以后三箭每一箭不但要计算飞鸟的掉落的高度,还要算上中箭后飞鸟会被箭枝在空中带偏的距离。一般活物井仪能中两箭就算厉害,三箭就是高手,四箭刘肃民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没做到过。 刘肃民深呼吸了几次,慢慢将周围一切的杂音和旁人从他的世界里排除出去,直到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弓箭和眼前的那只飞翔的水鸟。然后刘肃民迅速开弓,毫无滞碍地将箭壶中余下的四箭连续射了出去。 第一箭毫无意外地中了,然后飞鸟与箭掉落的轨迹如他心中计算的那样,于是第二箭也中了。 这一箭力大了些,鸟被重新带起的高度略高于刘肃民的想象,不过他第三箭还留了余地,所以在比原先计划地晚了一些后依然中了。可惜因为第三箭中的过程和刘肃民想象的不一样,所以第四箭偏出去了,而且不巧的是,掉落的水鸟身上还插着的箭枝打到了在空中飞翔的第四箭,所以第四箭也掉了个头从天上落下来了。 井仪的目标通常比较近,所以船家早就在那只鸟掉落的地方守着了,身上插着三支箭的水鸟啪地一声砸在船头,把整条小船都砸的微微摇晃,而那支掉落的箭则紧随其后。 “看那支箭!”此时的观众们发现那支箭的掉落轨迹似乎有点意思。 比观众们距离更近的船家当然更早就发现了,所以他动也没动任由那只水鸟掉落在船头眼看着就要落进湖里也不上去捡。终于最后那支箭落了下来,好巧不巧,正好扎进那只水鸟的尸体里又深扎进去最后钉在船头,把快要落水的水鸟最后吊在了船上。 “井仪……全中,猎物一只。”船家高声报出最后结果。 按照规则,没人干预之下,刘肃民的确是四箭全中了,尽管最后那箭完全就是运气,但是天幸本就是个人实力的一部分,没有人会质疑这么漂亮的一次井仪,那恐怕也是刘肃民这一生里能完成的最好的一次了。 知耻而后勇的刘肃民在自由的那八箭里发挥出了生平从未有过的水平,此刻他终于能挑衅地望着阿拓。 “怎样,王小公子,还有大胜的信心吗?” 104. 阿拓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定位置拿起弓箭,他甚至也没怎么调整呼吸就射了四箭。同刘肃民的选择一样,这四箭也是剡注和叁连,也是一个完成地规规矩矩的结果。但以这四箭来论的话,双方也就是个平的结果。 在刘肃民看来,谢灵运他们几个这一次已经栽了。 而阿拓没有在意压不住暗喜之意的刘肃民,他只是拉开弓对着高处的一只野鸭射了一箭后就继续拉开弓等待着。看他迟迟没有跟上第二箭的刘肃民忍不住挑衅了一句。 “你是放弃井仪了吗?那你连中胜都没有了。” 已经中了箭的鸭子开始往下掉,已经瞄准很久的阿拓第二箭出。 在鸭子几乎掉到原本高度一半时箭枝由下而上穿过鸭子的身体,中箭的高度低而近,所以此时三石弓给箭枝带来的力道才刚刚去了一小半,一箭穿过鸭子后又带着鸭子继续前飞,直到射中第二只鸭子才改了方向重新下落。 而阿拓的第三箭弓拉得更满了,在众人的惊呼中,第三箭同样射中了第一只鸭子,连带着第二箭射中的鸭子和两支箭的重量一路前行,最终射入第三只鸭子的身体里。 如今只有第四箭了,而天上掉下来的这串三只鸭子和三根箭的组合几乎已经重到不可能再带得动了。阿拓也的确没有再试图用之前的技巧,而是选择对着天空几乎垂直的角度抛射了一箭。 直直上天的箭枝在失去上冲的速度之后又掉头坠落,而这时前面那三只鸭子已经同刘肃民之前射中那只水鸟一样砸到了另一艘船的船头。有了刘肃民的经验,船家也没有急着去捡那三只鸭子,而是等着最后一支箭的下落。 落下的箭枝飞行地很快,不知怎地有一只鸭子的飞行轨迹刚好出现在箭枝下方,来不及躲闪之下被箭枝从上而下穿过接着一起掉落。人群目瞪口呆地看着箭枝的目标直直地朝着船头前进,最后毫不意外地,扎进了最初作为井仪目标的鸭子的身体里。 “井仪……全中,猎物四只。” 刘肃民不敢置信地扔掉了手里握着的弓。他已经竭尽全力了,可是在这样的结果面前,反而更衬托地他的全力毫无意义,他之前的庆幸和暗喜就像是一出最深刻的讽刺。 谢灵运和阿拓反复告诉在座的这些人,在天才面前凡人一文不值。 “射之一项,王小公子大胜,众位可有异议?” 见证人在那里宣读的结果对于刘肃民已经不重要了,他的心态被阿拓击溃了。如果是两军对垒的话,此时刘肃民已经丢盔弃甲全面溃逃了。可问题是,他后面还有一场和阿拓的御的比试。 后一场的御的比试的确完美诠释了士气崩溃的残兵败将在军容整肃完整建制的敌军面前可以凄惨到什么程度。 刘肃民连平常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而他面对的是手中操控军马的兵家传人,阿拓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在这一项里拿了大胜。而整场比试里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比到一半毛小豆过来观战了。 阿拓还有空跟他聊了两句,得知是毛小豆提前算完已经把结果交给商会代表验证去了。 在一场极其精彩的射的比试和一场一面倒的御的比试之后时辰终于快要到了午后开宴之前,已经手握三项大胜的谢灵运那边又回到最初的商会代表那里等待最终结果。不同于已经在外面溜达了半天的毛小豆,那位沈公子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努力计算,手中账册的进度大概也才堪堪过了一半。 在商会代表看了看计时和天色终于叫了声“停”后,沈公子脸上一脸的失落。 “太多了,根本算不完。”沈公子说完还埋怨地看了毛小豆一眼。 本来他看着账册的厚度就知道商会本来也没想让他们能在规定时间算完,只是想要能在速度上也能多个打分的项目。所以沈公子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在那算,为了确保更高的准确率比对手少算个几页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核算这件事上,准确的重要性永远是第一位的。 谁知道时间才刚过了一大半,隔壁那位居然交卷走人了。 这边沈公子和那边的刘肃民两人虽然没有对话,但是崩溃的心情却是一样的,被对手带乱了节奏后的沈公子一边想要加快节奏一边又发现自己又错了好几处,越算越错的情况下只能又放慢节奏重新复核一遍,等商会代表叫停时才发现最后自己反而比预想中算得更慢了。 “王大公子先交了结果,我们这边已经复核完毕了。”商会代表自己读着下面人呈上来的结果也是有点难以置信。 “除了结果与我们自己算出来的毫无差异以外,王大公子还指出了账册中少记的三项疏漏,并且也帮我们一一订正了。” “沈公子算完了整本账册的六成,和我们的结果有十处细微出入,两处巨大出入,其中一处会造成商会重大损失。” 商会代表此时向双方已经观众们都点头示意了一下:“综上,我们商会一致判定此次算之一项,由王大公子获得大胜。” 结果一出,谢灵运三人没有什么反应,而刘肃民那边则是神色大乱,现在还剩下宴席里的礼乐二项了。刘肃民看向参加比试的祝公子和秦公子。 “放心,以我家的炙豚的味道和我分割的手法,一杯青梅酒而已,我就不信谢灵运能整出什么特别的以至于他能得个大胜。刘少将军,我们只要不是被对手大胜就是赢了。” “对,我们还有希望,你们快点准备起来吧。” 此时场中的仆佣们已经帮着将宴席所用的案几全部摆好,之前阿拓和刘肃民射下来的各色水鸟也已经变成了佳肴盛在各色餐盘之上。而那二十只乳猪也已经烤制完毕,每一只的表皮都看起来金黄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礼乐由我们这边开始,先由我为诸位分割炙豚一一盛盘献上,诸位享用的同时秦兄会为各位弹奏《广陵散》,还请诸位好好品评。”
第75章 仆人将一只烤好的乳猪连底下的盘子一起放在宴会中央的桌案之上,祝公子对着在座宾客说了些祝祷前程顺利家庭和睦身体康健的寄语。随后他从一旁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刀,在磨刀石上磨了两下后直接开始下刀。 祝公子的刀法很好,一只小猪在他的刀下被均匀切成八块,切完后祝公子用一根铁签连同手里的刀一起将每一块肉移入一旁仆人端着的陶盏里,再由仆人为每一位参加宴会的公子们上菜。 在祝公子重复切肉装盘的过程中,秦公子已经在琴台前坐好了。见所有人面前都已经放着切好的乳猪后,秦公子开始了他的弹奏。 阿拓以前没听过这首琴曲,只是听说百多年前有位汉人很擅长这首曲子,听过的人都引以为天籁。不过这位秦公子大概是能力有限,这首曲子弹得在阿拓看来激昂有余,平缓不足。用阿拓前一阵子在姑孰船舱内从毛小豆那里学来的感受就是,秦公子这曲《广陵散》的留白不足,所以弹完后众人听过就听过了,没什么回味。 不过在座公子们都在官场上打过一阵子滚了,表面文章的工夫都做得不错。即使秦公子弹得乏善可陈也是在一曲终了后送出了很多溢美之词。没办法,礼这种东西还可以靠反复训练规范自己的动作,乐就太靠天赋了。 一块乳猪并不算大,众人很快就吃完了,祝家食肆的味道还是可以保证的,所以尽管祝公子就负责分了分,但众人依旧相当满意。 “那么现在就剩下康乐公的青梅酒和王大公子的《胡笳十八拍》了。” 见证人说话的工夫看着谢灵运一手夹着个酒坛,一手提着个酒勺走了进来。而毛小豆已经在琴台前准备好了。 “两位是先后还是一起?” “一起,再送你们一支舞一首歌。” 相比那些公子们浮于表面的礼貌笑容,谢灵运笑得张扬得多,然而因为那是谢灵运,没人觉得那个笑容配上他有什么违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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