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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尽其所能地在眼皮没有覆盖的范围内扫了一圈，终于以一个非常别扭的角度看见了张海客的身影。 确切的说，是一边嗦粉一边看狗血八点档看的不亦乐乎的张海客。 吴邪挣扎着想去敲一下床板提醒他，好不容易曲起一根手指，张海客总算觉察到他的动作，把目光从电视机上撕下来，屈尊赏了他一眼。 …狗日的，他都动了这么久了，张海客这厮的警惕性是全喂给他家的狗了吧！ 见吴邪醒了，张海客端着餐盒凑到他眼前，贱嗖嗖地笑道：“呦，醒了啊，不知道关大老板现在感觉如何？” 吴邪暂时还说不了话，于是给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努力用眼神示意张海客赶紧把电视关掉。 实在受不了张海客顶着他的脸做一些有损他形象的事情。 吴邪挤得眼睛都发酸了，张海客这才慢悠悠地放下餐盒，拉过遥控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 …前一次可能用不够警惕来解释，这一次就纯属是故意的了吧！ 吴邪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放弃挣扎，起码终于不那么吵了。 他动了动手指，在被单上写道： 几天了？ “没多久，我们出来才五天。”张海客从床头摸过一个苹果，擦了擦，上嘴啃了一口，又斜了他一眼，“你还挺幸运，肋骨没扎到脏器，内出血的量不大，轻度脑震荡，基本上躺一段时间就能好，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吴邪手指点了两下作为回应，又写道：张海杏和拉丹呢？ “拉单的佣金付全，让他回去了。海杏被秘密关在监禁室里，她现在还有用，没准能钓上大鱼。剩下来的人都没事，整支队伍就你一个人需要躺在医院里。” 张海客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末了还要奚落他一句，同时一眼一眼地瞟着电视，催促道：“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完睡你的觉去。” 吴邪无奈，思考一会儿，写道：那个盒子，我要亲自开。 张海客没什么所谓地一点头，人已经挪回了电视机前，随口回道：“啊那你加油，争取能早日坐起来给我开盒子…” “哎，这是哪里来的小妖精！” 吴邪顺着他的话音看过去，隐约瞧见电视屏幕上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姑娘，一脸的泫然欲泣，顿时就是一阵无语。 海外张家能那么没出息，果然是有原因的。
第17章 年轻毕竟恢复能力强，约摸十天以后，吴邪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不过他伤的毕竟是肋骨，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有大动作，便依旧住在医院里。 反正张海客给他安排的是VIP单人病房，也不用他付钱，不住白不住。 唯一的坏处大概就是闲，吴邪从来没有如此怀念未来的智能手机。 吴邪闲得发慌，把病房里的东西都挨个霍霍了一遍，直到他都打算按呼叫铃拉个人过来陪他扯淡的时候，张海客终于推门而入。 吴邪这会儿正在涂鸦，见人来了，顿时把笔一掷，一捂胸口，热泪盈眶道：“啊，海客兄，你真是救我于水火！“ 满意地看见张海客一阵恶寒：“你什么毛病！无聊怎么不看电视？” 说着他手就伸向一旁的遥控，吴邪见状立马变脸，大喊道：“停停停！” 他双手合十，冲张海客拜了拜，虔诚道：“施主，你还是放过贫僧的耳朵吧。” 张海客笑了笑，把手中的箱子放下来。吴邪便道：“这是？” “那个石盒。”张海客将箱子打开置于吴邪眼前，“行了，既然都答应好了，那就开吧。” 吴邪看了一眼箱子，没动，而是道：“在开之前，我想先问你两个问题。” 张海客也不急，拉了条椅子坐下，一抬下巴，道：“问吧，反正我也不一定会答。” “第一个问题，”吴邪想了一下，问道，“在门后面他们要给张海杏注射的，是什么东西？” 张海客闻言，露出有点诧异的表情：“以为你会先问点别的。” “比如，为什么我的人会那么熟悉那个地方？” “这很好解释。”吴邪耸了耸肩，“有那地方的地图，或者更大胆一点，那里干脆就是张家建造的。”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我们目标一致，我最关心的，自然是有关它的事情。” 张海客露出一点赞许的神色，又道：“既然你说是张家建的，那建造它的原因呢？” “为了掩人耳目，”吴邪很快地回道，“无法确定目标，这是它绝对不会想看见的状况。只要能扰乱它的视线，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 张海客点了点头，问道：“对于它，你了解多少？” “它和上面有勾结，或者说，其实是它利用了上面，去完成一些事情。”吴邪斟酌着说道。 “我曾经看见过记载，汪家人能够操纵一种名叫黑飞子的生物，他们的躯干由蛇操纵，非常强大，难以杀死。因此汪家人多半拥有控制蛇的能力，这种能力源于哪里还不好说，我猜测和过去苗寨里的蛇祖可能有关系。” “但你也知道，苗人抵触外人，而且和汉人关系不合，很多事情到这里就中断了，我没有渠道去求证。” 这番话半真半假，吴邪当年有调查过汪家的信息，可是时间太过久远，已经没有人能记得过去那些事了，而且有用的东西也多半早被抹掉了。因此虽然吴邪对于汪家人有一些猜测，但一直没有得到过证实。 他一生中有太多的谜题，到现在，对于谜底的兴趣已经很淡了。但如今因为某些原因，吴邪觉得很有必要重新了解一下汪家的一些事情。 “其实我们对汪家人的了解也不多，但刚好可以解决你的一个疑问，关于汪家控蛇的能力。”张海客说道。 “汪家人控蛇的方式是从苗人哪里学来的，这一点没有错。养蛇的苗人，从小就开始接触蛇毒，因此血液对于蛇毒的抵抗力非比寻常，一般的毒蛇咬不死他们。汪家人模仿了这种做法，并在此之上加以改进，让这种抵抗力更强大——“ “你可以猜猜看，他们用的到底是什么蛇？” 言及此处，吴邪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而张海客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有一种蛇，毒性非常烈，我想你可能也知道。它的俗名叫野鸡脖子，全身血红，能拟人声，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毒蛇。因为它其实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蛇类的亚种，并且一直都没有进化过。本来如果可以，我想他们是会用这种蛇的，但是显然他们失败了。而这种蛇，它之所以特殊…” “是因为它的费洛蒙。”吴邪接口道，随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难道说，那一管试剂其实是蛇毒？“ 怪不得那股味道会让他觉得熟悉！他一直用的都是蛇毒原液，和张家人手里那只颜色不太一样，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张海客点点头：“你查到的不少——确切的说，是它的原身，闪鳞黑毛蛇的蛇毒。这是对付汪家人的利器，但黑毛蛇早已绝种，这种东西我们也不多了。” 吴邪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但他没有抓住，于是他问道：“如果给汪家人注射了，他们会怎么样？” “会死，或者说，生不如死。”张海客简洁明了地答，“黑毛蛇的费洛蒙会打破汪家人体内的平衡，注射了这种蛇毒之后，汪家人作为‘人’的时刻就走到尽头了。你知道为什么，汪家会有那么多黑飞子吗？” “外族人的尸体，“吴邪心思急转，脱口而出，“和他们自己的族人。” “确实会用外族人。”张海客气定神闲道，“但不只是尸体。” “前面我讲过，汪家本来应该是想用黑毛蛇来炼血，但却失败了。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选择在四肢种下沉睡的黑毛蛇。在注射完蛇毒之后，汪家人作为‘人’的部分死去，作为‘蛇’的部分会被激活，并接替身体行动，也就是说，他会成为一个难缠的黑飞子。”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大脑并不会死亡，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吴邪自然是明白的。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漫长的时间里痛苦地作为一个旁观者，直到被分尸、或是完全腐烂的那一天才能真正死去。这种痛苦，他在费洛蒙的幻境里经历过很多次。 也难怪张海杏当时会显得那么慌张。 不过… “黑毛蛇的价值在于其费洛蒙，而且只存在于几个蛇矿中，只会越来越少，你们家没多少蛇矿了吧。既然如此，这么珍贵的蛇毒，怎么可能会拿来对付一个尚有用处的汪家人？” 张海客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做出反驳，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吴邪看他一眼，下了结论：“所以，那管蛇毒，其实是为我准备的。” 张海客抚掌道：“关先生这么聪明，我们的事情会好办很多。” 吴邪忽略了他这句话，问道：“这条蛇有被启用过吗？” 张海客摇了摇头，他就道：“那我也没什么读它的必要。我待在医院这么多天，你完全可以确认我的真伪，如果到了这份上你依旧不能信任我…” 他顿了顿，怜悯道：“那你应该去挂个精神科，好好检查一下你到底有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比如说臆想症和精神衰弱。” … 吴邪赶在张海客的怒火爆发之前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二个问题！” 张海客一把掐爆手上的苹果：“问！问完赶紧把盒子给我开了！” “得嘞！”吴邪扭动机括开始输密码，“盒子能给我留下不？” “…啊？” 张海客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里的苹果汁，奇道：“不是，你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不干什么，收藏一下。” 吴邪眯起眼睛笑了笑：“虽然这个是仿的，好歹也算个古物，我走这么一趟什么都没捞到，要个盒子玩玩还不行吗？ 他专注地扭好最后一个机括，盒盖就咔的一声朝两边翻转开来，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枚硕大的青铜母铃，地下垫着一块厚实的布料。那布料像是匆忙扯就的，边缘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和花纹繁复的母铃一配，显得异常怪异。 母铃被棉花塞住，发不出声音来。张海客拎起来看了一眼，将石盒从箱子中取出来，把铃铛放进去，手指在盒内粗略地摸了一遍，便拎起箱子往外走：“反正石盒我没用，就送给你了。” 吴邪问：“那铃铛呢？” 张海客遥遥回道：“我找个合适的时机给族长，你放心，我不私吞。”
第18章 等到张海客的身影从视野里完全消失，吴邪这才把目光投到石盒上。 他看着石盒，短暂地出了一会神，手指拈着那块布料反复摩挲，几分钟之后又突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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