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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根疑惑地抬起头看他，潘子知道自己方才走神喊错了人，立马道：“对不住啊关爷，潘子我刚刚脑子犯迷糊了，你别放心上。” 吴邪其实也愣了一下，差点就没反应过来。但他惯会掩盖表情，马上顺势接道：“没事，我理解你的意思。只是潘爷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是。”潘子点点头，“其实我前面也讲了一点，三爷不信任你，叫我防备着点，但我们这丁点大的一支队伍，统共也没几个人，还要互相提防着，实在是叫我膈应的很…” 他自嘲地一笑：“说来说去也都是些场面话。其实我就是想问关爷，既然你跟着我们一起进来了，目标肯定不在三爷，如此算来，我们两个也不会有大的利益冲突。在前面可能凶险无比的情况下，我们不如先放下一些对彼此的戒备，合作共赢，你看如何？” 他这么一说，吴邪顿时就明白过来，一下笑出了声，戏谑道：“潘爷，看不出来，你居然还这么信任我啊。” 他知道，潘子是怕他临场搞什么小动作，到时候两面受敌会不好过，这才对他说这么一番话，但听着还是奇怪的很，因此暗暗留了个心眼。 潘子是个老实人，听了这话大窘，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一时间整张脸都涨红了，嗫嚅道：“呃，这个…” 他“这”了半天没这出下文来，吴邪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给他递了个台阶下：“我知道，不会给你们找麻烦的。” 第二天雨停了之后，众人继续往峡谷的出口走。在丛林里行军是一件非常枯燥而且累人的事情，这里暂不多提。几天之后，众人终于接近了峡谷出口，但此时已是入夜，再要继续赶路，显然不太现实，于是众人便停下来先休息一晚。 吴邪对于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印象很深刻，自然记得之后他们会遭遇什么，一路上也在暗暗加快速度赶路，没想到最后还是停在了这里。 简直就像他们一行人，命里注定要有这么一个劫。 吴邪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主动请缨道：“今天晚上我守后半夜。” 后半夜通常是人一天最困乏的时候，因此他们都不大乐意守，这会儿有人主动要求，几人那自然是满口答应。 “再来一个人，之前轮到谁了？”吴邪目光一转，落到了偷摸挪到众人身后的王胖子身上，问道。 “胖爷，一起？”
第30章 胖子压根没有反驳的余地，于是守夜的轮班就这么定了下来，潘子、阿宁和张海客守前半夜，吴邪、张起灵和王胖子守后半夜。 对于这个安排吴邪是一点也不意外，虽然他和潘子口头上达成了合作，但要说信任，那必然是没有多少的。胖子和他有矫情，因此潘子一定会再选一个人来牵制他，而且为了探听到可能会有的更多消息，这个人选就只能是张起灵。 盗墓这个行业水太浑，这里头再忠厚老实的人，掰开也能抖落出二两心计来。 守夜安排吴邪没什么异议，自顾自找了根树枝靠着，闭上眼睛就开始养精蓄锐，准备面对接下来的一场硬战。 后半夜轮班的人过来叫醒了他们，吴邪本来也没睡多沉，立时就醒了，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拍了拍张海客的肩膀，轻声道：“晚上留点神，别睡太死。”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张海客回，“怎么，晚上要有什么事发生吗？” “还不确定。”吴邪余光瞄了一眼潘子，果然就见他正警觉地看着这边，便止住话头，对张海客道，“你先去休息吧。” 守夜的时间很长，一不小心就可能会睡着。吴邪可没有张起灵那种变态的专注力，于是一边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和胖子扯几句皮，权当提神。 两人天南海北一通胡侃，聊着聊着就说起了过去的事。胖子说的兴起，一拍大腿对吴邪道：“老关，我看你对西藏那些神叨叨的东西了解不少啊，去那边发展过生意？” “没。”吴邪低头笑了一下，“我以前在西藏一座喇嘛庙里住过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回答，胖子惊了一下，问道：“咋，出家啊？” “也不算。”吴邪下意识摸了一把头发，不太想聊这个话题，随口糊弄道，“家没出成，不过和那儿的上师挺投缘，我在那休养生息，躲个清闲。” 胖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由衷叹道：“遁不了空门，转身就钻了钱眼子，关爷，你当真是个人才——我看你这名字也挺清新脱俗的，不会是庙里哪位大师给你起的吧？” 清新脱俗这词儿一出来，吴邪就笑弯了眼睛，摆手道：“这我自己起的。上师说我心不静，躁得很，我干脆就给自己改个名，反正原先的名字我也不喜欢，和我这人实在不搭——” “胖爷，我跟你说，名字真可以影响人的。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名儿，比如我曾经认识一个叫张狗蛋的，他脑子就不太好，老忘事儿。” 接下来吴邪随口胡谄了个百岁老人找家还的故事，讲得添油加醋跌宕起伏，临到结尾，却突然止住了话头。 胖子听得意犹未尽，追问道：“那这位狗蛋兄现在呢？怎么样了？” 吴邪垂下眼，就回：“谁知道呢。” 他当年住在喇嘛庙里，曾经开玩笑一般的问过庙里的上师，说他这头发也剃了，经文也抄了，算不算是出家人了？ 上师双手合十，冲他稽首作礼，回道：“施主六根未净，心有所系，算不得出家人。何况施主并不信神佛，有些话还需慎言。” 吴邪便道：“怎么，别有所信、言出不逊之人，佛祖就不渡了吗？” “非也。”那上师立的端正，语调也平静的很，跟一旁坐没坐相，满身痞气的吴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道三千，众生熙攘，都各有其路。我佛慈悲，曾知人间苦，故众生皆渡。” “地球现在人口爆炸，你们佛祖可能要累死。”吴邪丝毫没有顾及到这里是佛门清修之地，叼着烟顺口回道，同时又在内心默默添了一句：他还是不要了。 世间万万良善之辈还在排着队等号码牌，他又不是善人，渡他作甚？ 佛祖要是真的尚有余力，就先渡一渡他身边的这些人吧。 毕竟他还不想离开，他所信之人还未脱离这片苦海。 大概到接近凌晨的时候，不远处的树冠中终于传来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张起灵立刻就觉察到了，抬手示意吴邪和王胖子两人安静，侧耳仔细的听了一会儿，表情一下就严肃起来，轻声道：“把他们都弄醒。” 吴邪和王胖子依言照做，上前在每个人身上都拍了几下。本来还在担心会有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结果这三人的清醒速度一个赛一个的快。 张海客那厮就更离谱了——几乎是吴邪的手才刚碰到他人，他就已经睁开了眼，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没睡过去。 胖子啧啧称奇，被张起灵低斥道：“安静！” 有大张哥枪打胖头陀在先，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全都闭上了嘴。 众人安静下来之后，树冠中的沙沙声就开始越发明显起来。 从声音就能够判断出来，这绝对是一个大家伙。身在错综复杂的雨林里，没人敢轻举妄动，就连最不老实的胖子都几乎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就像一只硕大无比的褐色蛇头从密匝匝的树叶间伸出来，停在他们咫尺之前。与此同时，在相反的方向也窜出来一条体量稍小的金色树蟒，橙黄的竖瞳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 双方沉默地对峙了一会儿，蛇类大多不喜斗，尤其是在对方数量不少的情况下。眼见两条树蟒逐渐有了退缩的倾向，众人都略微放松下来。 吴邪放在枪把上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目光仍牢牢锁在面前这条树蟒的身上。 离得近的那条褐色树蟒伏下头，慢慢的往后退去。这是避让的意思，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与这两条树蟒的相遇，到这里就可以画上一个双方都圆满的句号。 但这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惊变发生往往只在一瞬间。那蛇头一半隐没进树冠里去的时候，忽然就见得树枝不堪重负地往下一沉，嘎吱一声脆响登时惊雷一般炸响在几人之间。 潘子反应极快，一把拉开枪栓，大骂道：“死胖子我嬲你妈妈别，这回要是给你害死了，老子他娘做鬼都不放过你！” 几人立时转头去看，两条树蟒此时已经弓起了身体，目露凶光，俨然是要攻击的前兆。 吨位严重超标的王胖子自知理亏，闷声不吭出溜到另一根树枝上，选择性地装起聋子，端起枪大喊道：“你奶奶的老妖蛇，吃你胖爷我一枪！” 枪是临行前吴邪撺掇胖子带上的，每个人都配了一把，这样起码就不会出现上次那种一群人只能跟蛇肉搏的尴尬境地，往后的路程也能多一份保障。 这时候，胖子那头砰的一声枪响，拉开了双方混战的序幕。 吴邪动作矫健，三两下攀到更高的树枝上站稳，举枪几个点射，成功吸引了那只金色树蟒的注意，同时他大喊道：“柯子，这边！” 柯子就是张海客，是吴邪为了贴合他伙计的身份，随口给他起的假名。 枝杈之间伸出一支枪管，张海客蹲在浓密的树冠之中，眼睛盯着瞄准镜，趁着那蟒眼部露出来的那一瞬间扣下扳机，应道：“知道，我看见了。”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狙击枪的威力大的非比寻常，那蛇眼处顿时就爆开一团血雾。金蟒吃痛，蛇身暴怒地扭动了几下，接着就飞一般地弹射过来。 吴邪尽力瞄着蛇头打了几发子弹，顺着粗大的藤蔓飞快滑到另一处枝桠上，对着蛇的方向大吼道：“傻缺他娘的往哪飞呢，喂！睁大你那瞎眼看好，你祖宗他娘的在这边！” 附近噗的有人笑出了声，胖子喊道：“口不择言了啊老关，你这他娘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啊！” “多大点事。”吴邪不甚在意地回，“人生在世这许年，哪有人能不傻逼。” 比起藏得严严实实放冷枪的张海客，吴邪这个会跑会叫的大活人显然更有吸引力一点。那金蟒停下迟疑了一会儿，蛇头一转，就改朝吴邪的方向飞了过来。 张海客再借机放了一枪，蛇又往回飞。如此这般遛了两轮之后，那蛇便不肯上当了，开始死命追着吴邪一个人跑。 吴邪自然不打算和它正面对上，顺着早就计划好了的路线在树枝间腾挪跳跃。 同时，张海客那边不断换位瞄准，子弹在蛇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把大半蛇鳞都给染成了金红色。 但人毕竟快不过蛇，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到最后衣角都几乎贴上了蛇头。吴邪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冷汗登时就下来了，伸手拉住一条藤蔓，一咬牙就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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