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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论这段费洛蒙中为什么会有他上辈子的场景，单是想到汪首领接下来的话，吴邪就忍不住汗毛倒竖，整个人都感到无比的抗拒。 汪首领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就笑了：“我一言千金难求，吴老板此番听完，可一定要记好了。” 他面上笑着，目光却如尖刀一般，杀气裹挟着山呼海啸的恨意，越过一层吴邪不愿回首的往事，冲着他当头砸下。 他说：“你不得好死，吴邪，你不得好死，你永远不知道你到底毁了什么。说实话，有时候我都为你感到可怜，吴老板，吴小佛爷，多么风光无两。可是你看，你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多少？你用满地的鲜血，机关算尽去换一个不知真假的承诺？” 吴邪抿着嘴，不发一言。 “果然还是——”汪首领摇摇头，“不妨告诉你好了。吴邪，你所求之人都是虚妄，你所做之事皆是徒劳，你注定要在一片空白的世界里——” 他扬起眉梢，无比恶意地笑道：“——当一个清醒着的疯子。” 这是报应。 他一语成谶。 冰凉的试剂注射进血液里，吴邪猛地睁开眼睛，就见一片夺目的猩红忽盘上阿宁的脖颈，张开嘴，露出了它致命的獠牙。 已发生过的死亡不会因为他的介入，而轻易地发生改变。 事情发生的太快，阿宁被咬时，只有张起灵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马撤了手上力道去抓那条蛇。那野鸡脖子却很懂得见好就收，倏地一扭身，钻入灌木丛中没了踪影。 转头再看阿宁，她剧烈地颤抖几下，口鼻处溢出紫黑色的毒血，显然是活不成了。 这厢张起灵刚一松手，那黑飞子立马一矮身钻出包围圈，直朝阿宁而去。这两者一来一去之间，竟像是打了配合一般的默契。 黑毛蛇寄居的这具身体有了残缺，正需要一个新的躯壳，它是要拿阿宁当它的容器！ 黑飞子贴地疾行，迅速逼近阿宁。它冲开几人突进到阿宁近前的那一瞬间，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拦腰撞了一下一般，径直飞出去好几米，肋骨一侧炸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混杂的毛发与皮肉。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吴邪端着一把装了消音的枪，眼睛半眯起来，枪口微微下移，再次对准了黑飞子残缺不全的躯体。 如此令人作呕的景象，他却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只是唇色有些发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海客见状不对，在旁喊了他一声，抬手压下他的枪管，轻声提醒道：“东家，蛇还有用。” 张海客的手稳稳按在枪管上，强行压下吴邪的动作，等了一会儿，就见吴邪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缓缓松了劲，终于还是垂了下来。 张起灵此时已经干净利落斩断了黑飞子的四肢，他身旁一只还未死透的蛇连带着断臂在地上翻滚，被走过来的吴邪一脚踩住，停在了原地。 吴邪抽刀蹲下，动作娴熟地划开断臂，挖出了黑毛蛇的蛇头，掀起它的上半部分，从中剖出一只毒囊，放进一个密封的容器里。 胖子这时候也有点明白过来，在一旁不住地倒吸冷气：“我的亲娘诶，这蛇也太他娘的重口了。老关，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蛇共生没见过啊？女娲她远房表亲说不定就长这个样子，胖爷下回遇见了可以拐一个回去，指不定哪天女娲娘娘就上门来找你要人了。” “去你娘的，谁家的极品亲戚长这鬼样？”胖子面有菜色，“这玩意儿是不是共生我不知道，但这死的这么恶心巴拉的，绝对是人蛇共愤。” 吴邪依样剖了另几条黑毛蛇的毒囊，闻言噗的一声笑出来，点头应和道：“胖爷所言极是。” “我是个屁啊是。”胖子往他背上大力一拍，把话题又给兜了回来，“这到底是个什么？老关，你得给我们交个底，不然胖爷我这心里头老发虚。咱现在呢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组织不允许你藏着掖着单打独斗啊，快说！” 吴邪被他那力道一拍，一下没蹲住，险些要五体投地，连忙撑了一把稳住身形，无奈道：“胖爷，这东西我也只是偶然碰见过，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 “这东西叫黑飞子。”吴邪俯下身，轻轻合上了那颗头颅大睁着的眼睛，边说边“啧”了一声，“它确实不是人蛇共生，而是以蛇来操纵这具躯壳。在活人或者刚死的人身上种下这种蛇，它就会变成这样一个人形兵器，必要的时候甚至能够做到同化——换言之，黑飞子其实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一种怪物。” 他顿了顿，抬头看一眼天色，就道：“胖爷，我们进来的不远，没什么损失。” 意思就是说，胖子要是想，现在也可以原路返回。 胖子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当即把眉一竖，嚷嚷道：“西王母她老人家的寝殿都还没摸到，现在就回，岂不跟考得死手底下那帮怂蛋一样了？我不干，胖爷我可是摸金校尉的传人，下斗从不当逃兵！就算要走，也等我摸到点洋落再说。” 吴邪轻叹了一口气，知道劝不住胖子，便道：“那行，咱们上路。” “等等，”胖子喊住他，指了指地上阿宁的尸体，就道，“那这大妹子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扔在这儿吧。” 吴邪垂下眼，定定地看了那尸体一会儿，不动声色地划破手指，走上前蹲下，取下了阿宁的号码牌，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指上的血抹到了当十铜钱的红绳上。 鲜血悄无声息地渗进去，红绳当即就暗了一块，吴邪回过头，轻描淡写道：“接下来的路我们带不了她，找地方挖个坑，埋了吧。” 沿着既定的方向走了十几分钟之后，他们出了峡谷，终于进到了西王母城遗址的地界。 四周开始有零星的石雕和水道出现，几人一边看一边啧声不断，走了一段，胖子突然卧槽一声，小声道：“前面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众人齐齐抬头，就见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满头满身都是淤泥的人影，侧身对着几人，听见这边的动静顿了一下，转身飞快跑了出去。 张起灵丝毫没有犹豫，立马就拔腿追了上去。吴邪自然知道那人影是谁，脚下踟蹰片刻，还是没有跟上去，拦住众人道：“别追了。” “哑巴张抓到人，自然会回来，雨林环境复杂，我们贸然跟过去容易走散。”吴邪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对众人道，“如果连他都追不到，我们也没有必要白费气力了。” 归根结底，还是张海客这人实在不够靠谱。接下来可能还会遇上树蟒或是野鸡脖子，吴邪实在不放心就这么把胖潘二人撇下。 毕竟一个人就算再怎么福大命大，依旧可能会在同一个地方栽第二次。
第33章 他们在原地停留一晚，众人在吴邪的指示下往身上涂了淤泥，因此这一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对于淤泥防蛇这件事，潘子显然不是非常相信，涂泥的时候一脸怀疑，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关爷，不是我说，我看那蛇毒得很，就这么薄薄的一层泥，真能防住吗？” 吴邪早料到他会问这一茬，因此直接搬出了准备好的说辞。他从怀里取出陈文锦的笔记打开，露出扉页上陈文锦的名字，说道：“这是当年进过这里的，一个名叫陈文锦的人的日记。” 潘子自然知道陈文锦是谁，当下吃了一惊，连忙凑过来要看，吴邪却立即把本子一合，气定神闲道：“潘爷，别急嘛，先听我说完。” “我前几天在宁小姐的营地里，偶然撞见过一次私下的会面，见面的双方是哑巴张和定主卓玛——就是他们队伍里的向导。我之后用了点手段，把那向导的话套了出来。潘爷不妨猜猜，他到底找哑巴张说了什么？” 胖子也是听过陈文锦的事情的，这时候就插话道：“不管说了什么，肯定跟大姐头脱不了干系。可是她跟那小哥有什么关系？” 他眼睛往周围一扫，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道：“难不成大姐头还搞外遇啊，知道正主儿要来，赶紧让小哥收拾收拾跑路去。” “想什么呢你，”吴邪听乐了，“哑巴张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看他那张脸，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十天半月不见得有一次的，临阵提枪也不知道行不行。” 胖子若有所思：“好像也是。” 潘子本来有点怒，听出来他们是在开玩笑，一时之间无奈又好笑，催促道：“说正事。” “得嘞。”废话完了，吴邪也不再卖关子，坐直了身体说道，“定主卓玛当时说的话，确实跟陈文锦有关系。更准确地说，她是来帮陈文锦传一句话。” “‘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十天之内她等不到‘你’，她就会自己进去了。”吴邪道，“还有，‘它’就在队伍里，要小心。” “嘛玩意儿这是，”胖子听得迷糊，“什么他她它的，小心谁？大姐头怎么话也不说清楚点。” 潘子的重点却在前半句：“关爷，你的意思是，陈文锦现在可能就在这西王母城里？” “是，”吴邪回道，“我们刚才遇到的多半就是她。这件事你们三爷应该也知道，回头再遇上她，潘爷可记得要看紧一点。” “噢。”潘子老实应下，突然又反应过来，“可是这和抹泥防蛇有什么关系？” “我只不过是介绍一下背景故事，”眼见潘子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吴邪立马拍了拍本子，无辜道，“至于防蛇，自然是她告诉我的。” “休息一晚，明早给三爷报一下进度，”吴邪拍拍屁股站起来，“如果明早哑巴张还没回来，给他留点东西，我们先走。” 这时候，就见胖子犹犹豫豫的，似乎有话要说。吴邪递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胖子支吾两声，开口道：“那什么，老关，我看你对那大姐头的事也挺上心…你不会也是她情夫吧？” 第二天上午，张起灵意料之中的没有消息，潘子便丢了一颗信号烟进无烟炉，黄色的烟雾顿时冲天而起。众人围着烟柱坐等了一会儿，就见峡谷的深处缓缓升起一道红色的信号烟，正是吴三省给他们的回应。 潘子一看那烟雾的方向就愣了一下。吴邪看了一眼，并不意外，收拾好东西招呼众人抹泥动身。胖子看他没反应，上前去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嚷嚷道：“大潘，醒神了嘿，给一柱烟勾了魂儿了还，赶紧的，咱收拾收拾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搭凉棚作眺望状，嘟哝道：“你们三爷也真是，说好的咱哥几个打前锋，他怎么还跑前头独自美丽去了。” 潘子没理，爬上树记下红烟的方位，忧心忡忡道：“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三爷断不会就这样鲁莽深入。现如今三爷那边的状况肯定很不好，才会点红烟，我们就算立刻赶过去，怕是也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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