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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锦一甩头发，说道：“小邪说的在理。起灵，你跟他一块去吧，我给你们留记号——这路我走了几十遍了，不会有事的。”
第36章 时间已经太晚，他们二人跟着陈文锦在地下躲了一晚，避过蛇朝，次日往营地的方向赶去，却意料之外地扑了个空。 吴邪检查了一遍营地内，没有发现血迹，他对着东倒西歪的帐篷和满地的淤泥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下巴，对着同样检查完走过来的张起灵摊手道：“我没有想到他们会走的那么快，我以为他们至少会再留一天。” 张起灵不置可否，指了指熄灭的火堆：“没多久，还有温度。” “那应该还来得及。”吴邪往背包里补充了一些物资，食物和水拿的尤其多，转头对张起灵道，“三叔就是在这附近下去的，他们应该是去找入口了。那条路对于他们来说太危险——希望张海客别中途掉链子。” 张起灵点点头，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直截了当地问：“往哪走？” 吴邪尤其欣赏他这种不说一句废话的实干派，迅速把脑内准备好的说辞团吧团吧扔了，带头出了营地，就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注意周围的响动，期间吴邪又修正了几次方向，不久就顺利到达了鸡冠蛇孵化的尸沼附近。 吴邪在断崖边上站定，刚往下扫了一眼，就听见有人低声喊道：“关爷，搭把手！” 喊话的人正是张海客，他拖着体型庞大的王胖子，此刻正悬在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上不去也下不来，手里沉重无比的胖子成了一大累赘。这会儿看见吴邪简直就像看见了救星，两眼放光就差喊一句“恩公救命”了。 吴邪先是很不厚道的笑了两声，跳下去站在树干上帮他一起拉王胖子，问道：“潘爷呢？” 张海客立即就苦着脸道：“关老板，我一个人怎么带得动两个？你也太高看我了。你来的再迟一点，我手里这个都打算丢了。” “他被冲走了？”吴邪皱眉，在尸体堆里扫视一圈，当即就要往下跳，被一旁的张海客眼疾手快拦下。 “老大，你不是吧？”张海客震惊道，“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圣母玛利亚，那潘子绝对憋了个大的，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我当然知道啊。”吴邪从一旁捞过藤条绑在身上，另一头抛给张起灵，此时胖子已经被拉了上去，他活动两下手脚，往下爬之前对张海客道，“我不会在这里栽的，况且再怎么样，我曾经欠他一条命，就冲这个情面，我也一定得下去找他。” 张海客愣了一下，吴邪这会儿就已经摸下去了，他刚要探头去查看情况，手臂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张起灵把手里的藤蔓交给他，简短地吩咐道：“上去，人看好。”语罢自己也翻了下去。 张海客嘴里的吐槽还没出口，突然被委以如此重任，一时之间就有点不知所措，嘟哝道：“一个两个怎么都上赶着去送人，这伙计面子真够大的。” 吴邪刚一下水，就被过于激烈的水流冲了个趔趄，不得不扒着岩壁稳住身形，整个人几乎被水流带着走，脚下踩的全是浸透了水的滑腻尸体，稍有不慎就会立即跌倒。 吴邪忍着恶心，一路踩一路观察周边的尸体，没留神被一截凸起的部分绊了一下，差点就要摔倒，被赶上来的张起灵扶了一把，才免遭脸着地的惨状。 他扒着张起灵的手臂道了声谢，说道：“没看到潘子，也没找见尸体，可能是被冲到更下方去了。我们得再下去一些看看。” 张起灵见他走不稳当，干脆拉着他边走边道：“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吴邪问完，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张海客说的话，“哦，不担心，这不是还有你嘛。三叔再怎么搞，也不会上来就直接弄死我。大不了到时候把面具一摘，说我是他亲侄子，看他敢不敢动我这棵吴家独苗。” “不就是从头来过么，”吴邪笑了一下，“我干的多了。” 他说的轻巧，张起灵却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如果吴三省真的逼他吐露出一点什么事情，恐怕吴邪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倔得九匹马也拉不回来。 他并不知道自己对吴邪的这些认知从何而来，正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吴邪曾经那样抱过自己。这些印象如同他对这个人突如其来的亲近感一样，都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自然。 两人沿着水流的方向往下走，渐渐的水声越来越响，两人的交谈不得不依靠手势和耳语进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吴邪很快就受不了了，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停下来解身上因为沿途挂上了很多东西而崩得死紧的藤条，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做了一个“游过去”的动作。 没办法，接下来的水流太急了，他完全站不住，可能还会把张起灵也一起带下去，还不如这会儿直接开游的好。 前方已经隐隐能看到遗迹入口的兽面石雕，张起灵没有默许他的提议，淡淡道：“抓好我。”紧接着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吴邪赶忙抓紧他，屏住呼吸，眼前全是飞溅的水花。他们很快就过了兽口，猛地向下跌去。在跌落的过程中，吴邪依稀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垫上了什么东西，于是他决定礼尚往来一下，也伸手捂住了张起灵的后脑。 两人顺着水流不停的下落打转，十几下之后才能够控制自己的身形。游到水流较缓的地方，吴邪打量一番周围的场景，依旧没见到潘子，就猜到大概率是被吴三省的队伍救走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一趟算是白来了，很快还要平白无故多添一个大麻烦。 不要把情绪沉浸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是吴邪这些年的行动准则。所以他很快就转移了对大麻烦的注意力，转头面对眼前的地下蓄水池。 今天的活动参与者是钮钴禄吴氏和大名鼎鼎的哑巴蟑。吴邪吹了一声口哨，做了一个“action”的动作，心道：内容是暌违十年众望所归的二进下水道，开工！ 实话说，下水道工程总的来看非常无聊，就是沿着四通八达的井道口走迷宫。但是由于陈文锦已经提前把路线和记好留好了，他们甚至连过迷宫的机会都没有，这应该叫开导航走明路。 当然，导航是人肉的。零几年还是民风淳朴，没有缺德地图。 两人找到一处干涸的井道口，准备接下来的路程加快速度吹上导航。没想到先前下来的地方，水面突然一阵剧烈起伏，又吐出两个人来。 定睛一看，正是张海客与王胖子。 王胖子还没醒，沿途一定没少呛水，脸都青了。张海客那厢才刚直起身，嘴里就发出连绵不断的嘶声，估计也是撞的不轻。 吴邪奇道：“你不在上面好好待着，下来干什么？” “关老板，你是我祖宗。”张海客一边揉肩一边道，“藤突然解了，连声也不吱一下人就都没了，你说我能不下来看看吗？” “再说了，你们这帮人一个个的都往底下跑。”张海客咧嘴笑了一下，“就留我和这胖子在上面，那多没意思啊。” 听这语气，果然还是唯恐天下不乱吧。吴邪有预感，这货绝对是下来看热闹的。 张海客给胖子做了简单处理，三人拖着一胖往里走。吴邪坚持要打头，过了几个井道口之后是一段水路，再往前，他们大概就会碰上吴三省的队伍了。 吴邪对此早有准备，因此刚出水就被人用枪指着头的时候，他丝毫不见惊慌，甚至还颇友善地冲拿枪的伙计笑了笑。 伙计大概也是头一回见对着枪口笑的神经病，愣了一下，回头去看吴三省。此时吴邪身后两人也依次探出水面，张海客一边把胖子往上推，一边头也不抬地喊道：“让一让让一让，这儿还有人晕着呢，先给他送上去。” 他们这旁若无人的态度让吴三省眉心跳了跳，他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一圈，最后俯下身对吴邪道：“我听大潘说，他们队伍里有一个了不得的人，如此看来，说的确实在理。” “别乱动，子弹不长眼睛。”吴三省按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朝他耳后探过来，说道，“告诉我，你是不是考古队的人？” 吴邪扣紧腰间的军刀，一把拍开吴三省的手，面上仍笑着，却没有先前那种和熙之色，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三爷，”他说道，“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第37章 气氛顿时僵硬起来，两人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吴邪却突然收回那副冷硬的姿态，没事人一般笑了一下，拍了拍吴三省的肩膀，一拍哥俩好的语气：“哎，三爷，对不住啊，我这人老反应过激，刚看你的动作，以为是要掐我命门呢，忍不住语气就重了点。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至于面具么——我就不摘了。” 他这番鬼话听得吴三省眉心一跳，吴邪却不给他插话的机会，马上接了下去。 “人是要适当保持一点神秘感的。”吴邪从水里爬上来，顺手按下了那伙计的枪口，“小孩子不要乱玩枪，容易走火——那什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还是距离产生美。” 吴三省问道：“你是张家人？” “啊，有这个可能。” 吴邪转头招呼了一下身后的两人，就朝着更深处走去，路过队尾的时候被人抓了一下手腕。 抓他的人正是黑瞎子，他此刻正靠在井道上，坐姿十分大爷，边笑边说：“哎，你这人挺有意思。” 吴邪也笑，回道：“彼此彼此。” 黑瞎子闻言笑的更欢了，似乎吴邪平平无奇的一句恭维话蕴含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一样。 当然，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两个神经病旁若无人对着乐的场面可能确实有点渗人。张起灵目不斜视从他们身边经过。顺便把吴邪从黑瞎子面前拉走，径直继续赶路。 黑瞎子支着脑袋，仍旧笑个不停，冲张起灵的背影嚷嚷道：“哑巴，你不厚道啊。” 沿着陈文锦的记号一路往下，一直不停走到了整个蓄水系统的终点附近，吴邪三人总算与陈文锦重新汇合。 这地方也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沿着被石板盖着的洞口往下走，就到了西王母的炼丹室。 几人都不是为求财而来，打了一发照明弹，看清楚布置了就准备离开，此时却听见后方的岩洞里一阵人声嘈杂，紧接着一帮人就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胖子和黑瞎子两人，后面跟着的是吴三省带来的临时伙计，都是前不久见过的熟面孔，没有潘子。 胖子看见他们也是一愣，立马就凑过来招呼道：“真巧啊老关，又让我碰上了。醒过来的时候，我还寻思着这回得好好谢谢你跟你那伙计，结果一问，豁，人没了。” 他一只手搭上吴邪的肩膀，小声道：“你不厚道啊老关，居然还想拉上小哥单干，这种抛弃组织的行为那是大大滴不对，必须整改，起码也带上胖爷我一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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