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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以为他是摔到哪儿了，连忙凑到他面前，试探着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喊道：“小哥？” 张起灵没有反应，吴邪只好俯下身查看他的情况，发现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张起灵的眼神仍旧没有聚焦。他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以至于对外界的响动没有一点反应。 这个场景，和他当初失忆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第40章 吴邪愣了一下，立马站起来要去找出口，才刚支起身，手腕就被人一下攥住。 抓他的人手劲很大，攥得他手腕都隐隐作痛，一下愣是没走开，被拽了回去。 吴邪对着一个神志不清的脑伤患者也不好发作，只得重新俯下身，无奈道：“你这样子我待会儿怎么背你下去？我就是去找个出口，又不是要撇下你跑了，不用这么抓着我。” 也不知道张起灵这个情况下听不听得懂，吴邪又在他手心划拉了三个字“放开我”，等了一会儿，张起灵的手居然真的松了开来。 真是万幸，要不然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吴邪把他背起来，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走，反正这陨玉到处都是孔洞无论遇到哪个他们都能下去，后续只要和张海客接上头，接下来的路他就不用太操心了。 吴邪本来以为按照他的体质，出去的路上怎么着也得出点什么事，没想到走出去没几步，就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映着亮光的孔洞。 有亮光就说明有人在，吴邪立即凑过去，挨着洞的边缘往下看，瞧见一只燃着的无烟炉，以及光照范围内一个体积庞大的身影——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王胖子。 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找到了离他们最近的洞口。吴邪立马一喜，冲下面喊道：“柯子！” 喊了两声，就见张海客从火光范围外的地方探出脑袋来，看见他也是一愣，吴邪便道：“别愣着，给我搭把手，你们族长死沉死沉的，我没那个力气把他放下去。” 张海客本来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听见这话登时弹了起来，站在洞口底下张望道：“他出什么事了？” “在陨玉里受了点刺激。”吴邪把张起灵放下去，让下方的张海客接好，想了想，问道，“我记得你们家的长寿是天生的，没有后天加工过吧？” “没有。”张海客回，同时把张起灵稳稳放在地上，确认过没有什么外伤后，抬头催促道，“怎么着，你也要人接着吗？” 吴邪翻了个白眼，径自略过了他的问题，继而道：“寿命长短呢？” “拥有麒麟血的张家人会更加长寿一些，衰老得也更慢，但总体来说寿命相差不太大——这是本家的说法，但我认为，这么说或许不太准确。” “为什么这么说？” “…我，和我接触过的其他张家人，都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拥有麒麟血的张家人衰老，因此我们外家几支一直流传着另外一个说法。” 张海客顿了顿，继续道：“——这些人或许真的不会衰老，他们会永远保持青壮年的模样，直到某天突然陷入无法唤醒的沉睡，这些人才会被视为是‘死亡’。” 陷入无法唤醒的沉睡，听起来真他娘耳熟。吴邪心想。 要知道这样的人，他可刚在上面遇见一打。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海客狐疑道，“你和族长的事不还八字没一撇嘛，考虑这么长远？” 他这脑洞开的过于跑偏，吴邪无言了两秒，刚想说等他下去细讲，后背突然一阵汗毛倒竖。他无暇细想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快过大脑条件反射地往下一扑，整个人就一下子翻下了洞口。 靠啊！吴邪在心中骂了一句。 他先前那个扒住洞口的姿势主要是为了观察情况，重心比较向后，这会儿突然从上面掉下来，这么近的距离完全调整不了姿势，眼见的就要摔个脑袋开花，半空中的肩膀和身体却突然被人扳住。 伴随着一股大力，他被人迅捷无比地扭转了方向，抓他的人还顺便垫了一下他的头，让他不至于一下摔得太狠。 吴邪没顾得上看是谁托了他一把，目光迅速锁定住他掉下来的那处洞口，只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在上方闪了一下，快到吴邪甚至还都没有看清楚，她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但他知道，那就是先前无缘无故突然“活”过来的西王母。 吴邪又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动静之后才收回视线，落到此刻所处的平面上，顿时就愣了一下。 原因无他，刚刚接住他的人，居然是张起灵。 吴邪赶忙爬起来，颇不好意思道：“哎，多谢。” 张起灵没有反应，吴邪眯起眼睛看过去，才发现这家伙眼神居然都还涣散着，显然还不是清醒状态。 就算不在清醒状态也照样不耽误他出手救人。吴邪心服口服，心想你大张哥不愧是你大张哥，徒手接人的功夫不是盖的。 张海客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咦了一声，沉吟片刻，也不知道丫从中脑补出了什么，他突然转向吴邪，相当诚挚地对他道：“我突然觉得，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吴邪鲜见地没跟上他的脑回路，略迷惑地“啊”了一声。 他们刚才这一番动静不算小，一旁一直倚着柱子打盹的王胖子被他们惊动，慢吞吞地睁开眼，待看清楚两人之后就是一愣，猛地蹦了起来，冲着吴邪的后背呼了一下，叫道：“我靠，你俩总算是舍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们口粮都要没了。我说老关同志，上面到底什么东西，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乐不思蜀？” 胖子的眼神往四周溜了一圈，言语停了一停，又问道：“那什么，大姐头呢？” 吴邪没有回他，几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代表了什么他们都太清楚，胖子识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小哥呢？我看他状态不是很对劲，你们到底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其实陨玉里的东西告诉胖子也无妨，吴邪想了想，半真半假道：“里面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全是尸体。” “全是尸体？”胖子惊了一下，“陪葬的？我靠，有棺没棺啊？” 吴邪还当他是担心起尸，刚想解释一下，就听她继续道：“上面那么多尸体，多半有明器可以摸。唉，早知道我也跟着上一上了。” “…胖爷，”吴邪又好笑又无奈，叹道，“跟你说了，这趟真捞不着油水，收收心吧，有佣金收能收就谢天谢地了，起码不是白来。” 毕竟他自己体质就邪门得很，就算后面他接管了吴三省的盘口，他真正通过亲自下地得来的收成还是依旧屈指可数。 可能命里缺财。 胖子显然没有被他安慰到，仍旧在唉声叹气。吴邪说道：“收拾一下，我们准备返回。对了，我还没问，我们的干粮储备应该很足才对，你们在下面等了多久了？” “大概一周。”张海客回，“还在预计范围内，你要是再晚两天，我们就真的得先返回了。” 果不其然。吴邪心算了一下，从他们进陨玉到出来绝对没有那么长时间，当初他们从青铜门里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这种不知道是黑玉还是青铜的陨石，显然带有一种奇异的磁场，甚至能够改变它内里时间的流速。 “不说这个，”吴邪站起身来，“物资快要没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返回。这边的雨季过去，整个水位线都在降，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他还记得，这个岩洞底下蛰伏着一只奇大无比的蛇母，于是又回头嘱咐两人动作放轻，这才打头朝外赶去。 这一段没有什么好赘述的，一路上张起灵都没有清醒过，由三个人轮流背着赶路，直到几天后在戈壁上与黑瞎子重逢，他的情况仍旧未见好转。 在这里遇到黑瞎子，吴邪是丝毫不意外的。从这个地方出去之后，他原本就打算和黑瞎子见一面，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当然更是省事。 黑瞎子大喇喇地靠坐在最前方的车身上，周围是一圈虎视眈眈的张家人，他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空气中呛人的火药味一样，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兀自露出一个笑来。 张海客颇有些不爽，对着黑瞎子这个不知深浅的人物又偏偏不好发作，眼不见心不烦地一扭头，着手去安排回程的一干事宜。 吴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手从半开的车窗伸进去，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支点上，剩下的毫不犹豫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学着黑瞎子的姿势靠在车门上，颇有闲心地吐了几个烟圈，这才开口道：“黑爷特意留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诶，前段时间我接了个单子，这单子和你有大关系。”黑瞎子笑吟吟地开了口，话才说了半句就停下，仿佛是想引得吴邪来问，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出口了。 吴邪扫了他一眼，扔下抽了一半的香烟，用鞋尖碾了碾：“怎么，有人雇你来杀我？吴三省吗？” 黑瞎子但笑不语，突然闪电般出手取他命门，被早有准备的吴邪一下避开，用巧劲挡下他接踵而至的几下快攻，脚下不断换位卸力，渐渐就有点吃力起来。 他当初最巅峰的状态在黑瞎子手底下也过不了几招，很快就落於下风，非常识相地抬手投降。 黑瞎子停了动作，吴邪冲周围的张家人摆手示意没事，就听他道：“哎，说真的，关爷，你真的是你吗？” 吴邪挑眉：“你在质疑我的身份吗？” “没有。”黑瞎子夸张地笑了两声，“只是你给我的感觉，很像是被孤魂野鬼上了身，我好心提醒一句而已。” 吴邪扯了扯嘴角。他这说法其实也没什么毛病，他的情况确实很像是被孤魂野鬼上了身，不过这个鬼是他自己而已。 “啊不过，”黑瞎子道，“我并不是来杀你的，看在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份上，送你一个消息，你刚刚猜错了，其实我的雇主并不是吴三省——” “而是吴家二爷。”
第41章 车队驶出戈壁，几人迅速换乘了准备好的直升机前往长沙，路上一名随行的队医简单检查一番张起灵的情况之后，冲他们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示意他没有大碍。 即便如此，落地之后他们仍旧先赶去了医院。指标检测和脑部CT全部做了一轮之后，医生给出了一个相同的结果。 “病人的身体状况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受到外部刺激的话，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换了地方住院，主治医生不再是那个梁湾，而是换成了一个中年发福的地中海，长得有点像不苟言笑的张秃。 “张秃”推了推眼镜：“根据病人的情况，我们的建议是先住院观察一阵子，等病人恢复自主意识之后再办出院。” 四肢有三肢都绑着夹板的王胖子单脚支着身体，倚在墙上，听见这话大松一口气，脸上绽出一个笑来：“住院不是问题，人没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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