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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我哪能跟张爷比，我看天花板才是他挚爱。”吴邪玩笑了一句，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有，我看柯子一直给你打电话来着，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来找一下你。” “能有什么事？”吴邪不甚在意地回，“他这人就这样，一点小事都要有人定夺，没个主见。” 莫名遭人编排的张海客猛地打了个喷嚏，颇疑惑地揉了揉鼻子，把原因归结于医院过于浓重的消毒水味儿。 他叹了一口气，默默给吴邪拨了不知道第几通电话，不抱希望地等了几秒，对方居然真的接了起来。 张海客如蒙大赦，立马冲电话那头喊道：“我靠，你他娘跑哪里去了？打你电话半天没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被人逮了——您老哪个犄角旮旯里躲着呢？赶紧出来，西门门口啊。” “知道了。”吴邪在窗台上摁灭烟头，不紧不慢地回，“客公公，少操点心吧。” 张海客险些跳脚，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转过身来。张起灵站在大门外，透过玻璃门看里面络绎不绝的人潮。他看着，叹了一口气，心想： 还客公公，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张起灵跟着王胖子一同回了北京，张海客本来想挽留一下，被吴邪制止，亲自送他们上了火车。 张海客颇不解，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憋不住说道：“我以为你会选择让他留下，毕竟论安全性，我们这边总比那胖子高一些。” “但王胖子可比你干净。”吴邪看着窗外火车站的影子，伸手拉下了遮光帘，“你答应过我的，有些事情，我做就足够了。” 张海客没做声，片刻后又从座位底下取出一只牛皮袋子递给他。吴邪顺手打开来，露出里面样式繁复的图纸，只看了一眼就重新塞了回去。 “接下来去哪？”张海客扫了他一眼，问道。 吴邪垂眸，把牛皮袋子重新封好，回道：“北京。” 张海客没说什么，右手一拉手刹，汽车挂挡起步，很快汇入了庞大的车流里。 伙计敲了敲门，往后退了一步，端端正正立在猫眼的正前方。等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小缝，一个男声从门板后方遥遥透出来。 “什么事？” 伙计没有推门，也没有试图通过门缝往里看，规规矩矩低着头说道：“有个叫关根的人来找，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谈，您看您是否见上一见？” “让他有什么事直说，”男声回道，“我不见客。” “…他说，”那伙计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从门缝下塞进去了一半，“如果您不见的话，让您看看这个。” 片刻后，纸被抽了进去，房间内传来了一点轻微的翻动声。那纸上也不知道写了什么，里面那人看了许久，才出声吩咐道：“请他进来吧。” 伙计应声退下，几分钟后领着一个人过来，同样敲了敲门，说道：“花儿爷，人带来了。” 门咔哒一声打开，端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抬起头来，略一颔首：“关爷，幸会。” “关根”——吴邪同样点头致意，迈步走进了办公室。门随之在他身后关上，他头也没回，径直在会客椅上坐下，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主位上的人。 两人都没说话，吴邪打量的目光于是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一直等到那人终于皱了眉，吴邪才气定神闲地开口道：“我大老远从从长沙赶过来，花儿爷却要弄个赝品来敷衍我，不厚道吧。” 他说完，就见那人的手指轻微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回道：“何以见得？” 吴邪笑了笑，并不回他，而是扬声道：“花儿爷，你的人素质不太行啊。” 屡屡遭到忽视，那人的脸色就有点不妙起来。他正要发难，突然旁边就走出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下去吧。” 那人立即恭恭敬敬地站起身，让出了主位：“花儿爷。” 解雨臣应了一声，吩咐道：“都出去，我和关爷单独聊聊。” 房间里的几个伙计得了命令，纷纷转身往外走。吴邪抚掌笑道：“花儿爷当真爽快，关某今天可算是有幸了。” “不用跟我耍嘴皮子。”解雨臣淡淡道，“说说看，我的人哪里出了纰漏？” “倒也没什么，姿态能有七八分像吧。”吴邪答得很是随意，“只不过模仿这一块，我算是行家，他这自然也就不够看了。” 他确实能算得上行家，只不过是被模仿的行家。他曾经遇到过数十甚至数百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吴邪”，直到最后，辨认出这些模仿者，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非常轻而易举的事情。 解雨臣微微颔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吴邪露出微微惊诧的神情，回道：“我以为你会先问那张纸的事情。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吗？” “哪件事更为重要，我自有定夺。”解雨臣皱眉，有些许的不耐烦，“我想知道的事情，我自然有办法知道，关爷，你未免管的太宽。” 他话音未落，忽地一阵拳风直冲他面门，原本坐在会客椅上的人竟是突然暴起，三两步就贴近他身侧，连点缓冲都没有的出了拳。 解雨臣毕竟是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反应极其迅速，当机立断一个下腰，身体一拧，手中短刀直冲着吴邪刺去。对方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技巧，整个人游鱼似的一下子滑了出去，脚下步子踩得奇诡，瞬息之间就再次贴了上来。 解雨臣先前肯定是错误估计了他的能力，不过刚才那一个来回显然足够他调整过来。两人拳脚生风地过了几招，吴邪掐在落于劣势前率先翻过办公桌，转身迅速举起了双手。 解雨臣在桌前站定，防备的姿态并没有松懈，盯着吴邪冷冷道：“关爷这是什么意思？” 吴邪往门口扫了一眼，他们刚刚这阵打斗动静不小，外面却没有一个人敲门或是进来查看。他没有放下手，眯着眼睛说道：“放松点嘛解当家，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解雨臣脸上的警惕之色没有半分减少，吴邪干脆直接坐了下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十分放松，手很自然地敲着桌面，说道：“来找你没有别的事情，只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解雨臣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吴邪接道：“再过两个月，新月饭店将会开一场拍卖会。实不相瞒，我看中了那样拍品，届时还望花儿爷不要插足，倘若实在喜欢，我改天定当把赔礼奉上。” 解雨臣点头：“然后呢？” 吴邪一摊手：“没了。” “你在说谎。”解雨臣嗤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抖开，“这点小事，叫人传个话就足够，没有必要特地避人耳目，也没有必要特地写这么一张纸。你，是九门中人？” 那张纸上用漂亮的瘦金体工工整整写着一个人名——解连环。 “我是狗五爷的人。”吴邪微微笑了一下，隔空点了点解雨臣手中的那张纸，“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吗？现在我告诉你，他还活着。”
第43章 “…他在吴家。”解雨臣说，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嗯…之前还是在的。”吴邪笑眯眯地回道，“至于现在嘛，他的下落恐怕只有三爷知道了。” 解雨臣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三爷，不是早就不出现了吗？” “我只是来提供一个消息。”吴邪笑意更甚，“花儿爷要如何做，是您自己的事情。” 吴邪出了解宅的门，沿着墙根走了几步，似有所感地往旁边让了让，恰好避过跳下来的这个人。 “一分十四秒。”这人啧了一声，墨镜在阳光下闪了一闪，“徒弟，你这不太行啊。照你这么发展，我很担心将来有一天你也直接‘归零’了。” 他一边说，一边按住胸口：“我这天可怜见的，到头来连个养老的都没有。” “得了吧，我又不是你们这种非人，做不到你们这种水准。”吴邪散步似的，语调拉的长之又长，“再说了，我看起来很像是喜欢把自己搞死的那一类人吗？” 他扫了黑瞎子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黑爷耳力过人，连总共打了几秒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平日里没少听些不该听的吧。” 黑瞎子只是笑，倏地反手一只瓦片飞掷过来，正正打在吴邪的膝弯，将对方打了一个趔趄，悠悠道：“说了初一十五要叫师傅。” 前不久被路过的黑瞎子名为练武实为虐菜的一通开涮折磨过的吴邪冷漠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做你徒弟了？”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什么好赘述的，跟着黑瞎子训练，隔三差五收收账，下了几个小墓立威，底下的盘口渐趋稳定，两个月的时间也很快过去了。 两个月以后，北京新月饭店，一场拍卖会如期开始。 吴邪换了一身正装，身后跟着两个生脸马仔，大张旗鼓地进了新月饭店。他现在的地位就算不比吴三省，也能算是个颇有分量的“琉璃孙”了。马仔在门口报了名号，那伙计即刻换上一副笑，转身将他们往二楼雅间引，一边走着，一边将饭店里的布局粗粗讲了一番。临到门口，又作了一揖，唤侍者取了一壶茶来，这才退下。 这待遇和他当年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吴邪摇摇头，笑叹了一口气，展开手边的拍卖单，露出里面唯一的一件拍品。 正是那只鬼钮龙鱼玉玺。 吴邪合上册子，目光沿看台逡巡了一圈。二楼的视野很好，场内大部分人都能尽收眼中，吴邪眼力好，不多时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那人正朝着这个方向，似乎就在等着他看过来。对上吴邪的目光，他立即在一旁戴墨镜的男人肩上拍了三下。 这两人正是张海客与黑瞎子，他们带了几个伙计，提前进了拍卖会，是吴邪为防意外做的保险措施。 他略一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当下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在右边的主位上坐下。 饭店的窗帘被渐次拉上，场内光线一下就暗了下来。底下侍者用杆子吊起陈货的玻璃箱，开始一间一间走货。 走货完了之后，有人开始介绍鬼玺，那侍者重新举起杆子，一间一间来送铃铛，送到吴邪所坐的位置时愣了一下，对上吴邪似笑非笑的眼神，赶忙举杆跳过了这间。 这里的服务员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有人上来，确认过吴邪没有坐错之后，点了头推门出去。片刻后，一只蒙着青布的小灯被顶上来，挂在雅间中的一根柱子上。 随着这只小灯的出现，场内立即爆发出一阵喝彩。吴邪带着笑望过去，对上对面雅间解雨臣的视线，微微颔首致意。 他当时找解雨臣说那一番话，自然不是真为了防止解雨臣截他的胡。恰恰相反，他这一段话，正是为了坚定解雨臣打算插足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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