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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需要一个退出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关根”可以给。 拍卖场内清脆的铃铛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鬼玺的叫价很快从七位数涨到了八位数，然而这还没完。 叫价突破9000万大关的时候，对面雅间的解雨臣终于放下手机，第一次叫了价。 “一亿两千万。” 场上静默了几秒，先前叫价最高的琉璃孙估计不肯放弃，跟着摇了铃：“一亿两千一百万。” “一亿两千五百万。”一直没动静的霍家此时出了声。 “一亿三千万。”解雨臣眼皮也不抬地回道。 霍家也下了场，这就不是一般的古玩大家能随便插足的了。就是琉璃孙，这会儿也哑了火，不情不愿地哼一声，放下了铃铛。 仿佛是为了给解雨臣挡一个竞争对手，霍家仅仅只叫了这一次，没有要再跟价的意思。当然，也可能是霍仙姑这个前辈碍于面子，不肯跟小辈下场争得满脸血，那样子太难看，不符合她一贯高雅的作风。 青布蒙着的天灯正悠悠亮着，吴邪目光沉静，看向解雨臣的方向。 事实上，以解家的财力，想要点爆他这盏灯并非难事，吴邪最终坐不坐得稳这掌灯位，还得看解雨臣究竟还会不会出手。 “一亿三千万一次，一亿三千万两次。”青衣侍者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木槌，最后一下当当正正敲在了正中央，发出清越绵长的响声。 “一亿三千万三次。” 灯没有被点爆，交易随即成立，场内顿时掀起一阵欢呼，众人纷纷把目光移向了吴邪所在的雅间。而就在此时，惊变陡生。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向吴邪的时候，大堂内一个矫健的黑影突然越众而出，从人群中一跃而起，踩着桌子直冲戏台，目标正是那玻璃箱中的鬼玺。 他身后还缀着一个胖子，举着实心木椅横冲直撞，一下就能搠倒一片。这人正是与吴邪阔别了两个多月的王胖子，而他前头的那个，也正是张起灵。 先前没看到他们两个，吴邪还疑心他们这是不来了，这会儿临近结束，这两人反倒跳出来要截他的胡。 这事必然不是胖子撺掇的，而是张起灵做的决定。他给楚光头那边下了封口，胖子那边查不到什么和张起灵有关的东西。而胖子又是亲眼见过张起灵进门的，对于那鬼玺肯定还有印象，他这厢把事和张起灵一说，以对方的性子，绝对是要出手一探究竟的。 新月饭店的打手拦不住这两人。吴邪伸手一撑护栏，手臂用力，整个人一下腾空，越过那护栏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低低喝了一声：“柯子！” 张海客才不需要他提醒——他这会儿已经站在了王胖子的前方，身边几个伙计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挡住了王胖子的去路。 “嘿我说柯兄弟，”经过塔里木一行，又在医院里相处了那么些时日，胖子和张海客已经完全混熟了，动手前特意问候了一句，“听我一句劝，你还是趁早躲开。胖爷我的椅子可不长眼，一会儿要是误伤了你，那多伤和气。” 张海客不避不让，摆开一个起手式，听了这话只笑：“放马过来。” 另一边，张起灵一路行得如履平地，逼近戏台的时候，身侧忽然一阵疾风袭来。他骤然停步，避开对方划来的一掌，侧身而过的瞬间一手冲他脉门一扣一拉，同时膝盖就狠狠顶了上去。 对方反应也奇快，一只手在胸腹前一挡，硬生生接了这一下，卸力右腿横扫而出，迫使张起灵松了手。两人拉开几步距离，又很快战在了一处。 以黑瞎子的身手，两人要是放开了打，那绝对是一场视觉盛宴。可惜张起灵完全无心恋战，抓住机会就要往台上冲。黑瞎子勉力拦了几回，累得只想当场罢工，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出声道：“我说徒弟，就这么几步路，我爬也爬到了——快着点吧你！” “我这不是来了么。”吴邪哼了一声，一摆手，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立即跃出来，一左一右地围住了张起灵。 三人都已就了位，吴邪在剩下的一角站定，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说道：“张爷别来无恙，近来不知可好？我与张爷素来也有交情，本来不至于在这里拳脚相向，只不过——” 吴邪的目光落在台上的玻璃箱中，箱中的鬼玺在灯光照射下，泛着浅淡的青色光泽。 “这东西，关某势在必得。”吴邪收回视线，眉目神色愈发淡了，“还望张爷能够海涵。” 他这番先礼后兵，黑瞎子在旁边听得牙酸，忍不住插嘴道：“徒弟，你话太多。” 他话音未落，吴邪人已经先冲了出去，一左一右两人立马随之而动。张起灵一蹙眉，往一侧闪了两步，第一时间掀翻了离得最近的那人，紧接着再旋身回来对付他们。 正常人，除非是有黑瞎子那样的战斗力，否则跟张起灵贴身肉搏就是在找死。吴邪本来都做好忍痛的准备了，没想到张起灵却对他颇留手，也不知道是有所忌惮，还是念及旧情，总之这给了吴邪可趁之机。 他佯装要攻，脚下虚晃了一枪，下一秒整个人就贴地滑了过去，他身后两人即刻跟上，立马缠住了张起灵。 这两人都是张海客手底下的，功夫不算特别过硬，但是默契值非常高，短暂地拦一下张起灵不算难事。吴邪脚步不停，直冲着鬼玺而去，嘴里喊道：“瞎子！” “今天初一，没大没小的。”黑瞎子早等着他这一句，从战场的边缘退下来，迅速闪身到了他跟前。 吴邪冲势不减，到了近前一跃而起，俨然把黑瞎子的身体当成了跳板，踩着手臂借力一蹬，整个人就飞上了戏台。他不冷不热地撂了一句：“滚。” 黑瞎子大笑，回身挡下张起灵一记拳，摇了摇头道：“哑巴，你慢了一步啊。” 张起灵收回手，看着台上，沉默一会儿，破天荒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吴邪手里拖着一方帕子，帕子上放着那只鬼玺。此时混战已经基本停止，他目光扫过台下的人，迈开步子往下走，吩咐道：“柯子带两个人留下来对接一下，剩下的人跟我走。黑爷自便吧。”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也不留恋，转身就往外走。吴邪下了戏台。站在王胖子跟前，微微笑了一下。 “胖爷，请吧。”
第44章 胖子倒是心大的很，丝毫不在意方才他亲自砸了吴邪的场子，把手中就剩了一条腿的椅子一扔，就跟着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一并带上了张起灵，顺便和被他砸的满头包的一名伙计迅速发展起了崭新的革命友谊。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出去，后面没有人追上来。身后几人喧闹了一阵，也渐次安静下来，吴邪回头看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胖爷，托你的福，我这下真是彻底出名了。” 王胖子很能听音辨意，知道他这是不追究这事儿了，紧走两步，手往他肩膀上一拄，咧嘴道：“好事儿啊老关，这可是一宿扬名立万的大好事。” “你可得了吧。”吴邪笑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冲驾驶座上的司机说道，“把胖爷他们送回去，然后去霍宅。” 他说完，也不管剩下的人什么反应，自顾自地靠上椅背，闭眼开始休息。 车子在霍家大院旁的胡同停下，司机下了车，片刻后带着一名伙计小跑回来。那伙计敲了敲窗，对吴邪道：“关爷，当家的有请。” 吴邪一颔首，开了车门下来，抬脚便往霍宅的方向走，后座上一名伙计随即跟上。那伙计腰间明晃晃的悬着一把刀，肢体语言是毫不掩饰的戒备，看着不像是去见人，倒像是去砸场子。 带路的霍家伙计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只管闷声不吭地当自己的路标，领着两人往前走。 沿着胡同走了一段，远远的就看见霍家那四合院的影子。几人脚步都快，不多时就进了院子，院子里花草绿植种了不少，葱绿葱绿的。北房的大门敞开着，霍仙姑坐在一把木椅上，旁边站着霍秀秀，从场面上来看，似乎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 引路的霍家伙计很懂事地退下，霍仙姑冲吴邪相当矜持地一点头，算作招呼，接着立马就单刀直入地问道：“你上次提到的那张图纸，实物我可否看上一看？” “当然。”吴邪招了招手，后方那名伙计立即上前，递给他一只牛皮袋子。吴邪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袋子，取出里面的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去，“您请看。” 那是一张非常精细的建筑设计图，由毛笔绘就，纸张看上去颇有年头，正是霍仙姑那“雷八层”缺失的最后一张。 霍仙姑一眼便知道这是正品，当下神色一凛，细细地端详起这张图纸来。片刻后她站起身，负手说道：“请随我来。”语气已经不像先前那样轻蔑。 吴邪摆摆手让那伙计留下，两人加一个霍秀秀一并往内厢里走。进了内厢，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墙壁上用绳子串起来的七张样式雷，吴邪抬头一张张扫过去，就听霍仙姑说道：“你并不惊讶会在我这里看到这些，我能看出来，你的目的也不在于此。我一个老太婆子，也不想跟你玩什么心眼。既然都到了这里，我想我们不妨开诚布公一些。说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我来找您合作。”吴邪说道。 “您打算进张家楼，必然需要人手。实不相瞒，您有想要探寻的东西，我自然也有。”吴邪垂下眼，脸上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真挚，“况且关于这座楼，除了样式雷以外，我还知道一些别的信息。” 霍仙姑看着他，似乎正在衡量他这话的分量。她问道：“你还有别的筹码吗？” 吴邪微微翘了一下嘴角，随即说道：“关于您女儿霍玲，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您想知道吗？” 吴邪推开屋门，扑面而来的一股饭菜香让他愣了一下。他往屋里走了几步，就见王胖子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连忙放下盘子，一边解围裙一边招呼道：“哎哎老关，来的正好啊，快去洗手，吃饭了。” 外面且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因此王胖子和张起灵两个人都先暂住在吴邪在北京的小盘口里。吴邪也是没有想到他能有如此待遇，放下外套，顺从地走去洗手，只是嘴上仍推拒了一下：“这种事情，交给底下的伙计来干就好了，胖爷怎么还亲自动手？” “老关，你这就生分了啊，该罚。”王胖子开了一罐啤酒推过去，恰好在吴邪的座位前停住，“我说什么来着？哪天你来了北京，我一定给你整一桌的。怎么着，胖爷我刚说完你丫就给当屁放了？” “我的错，我自罚一杯，给胖爷赔个不是。”吴邪笑了笑，铝罐在桌边碰了一下，随即送到嘴边，毫不犹豫地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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