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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按下那伙计的手腕，喝道：“都把枪放下，看清楚了吗就开！” 王胖子忙不迭扒着边缘爬上来，摸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就道：“我还当是谁呢，脾气这么爆，上来就要给我一梭子，原来还是友军，哥几个动作挺快啊。” 吴邪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里知道？”胖子脸色不虞，“娘的老子一觉醒来人全没了，老关，你是不知道我一路过来有多艰难，得亏胖爷我命大，不然肯定折在半路上。” “胖爷辛苦。”吴邪确认了他没什么事，转身去把张起灵从衣服堆里拉出来，王胖子见状，立即中断了他长篇大论的演讲，把刚刚的一点怨气顷刻间抛诸脑后，凑上来问道：“小哥怎么了？” “中毒了。”吴邪迅速处理好张起灵手腕上放血的伤口，拿过水壶给他喂了点水，叫一旁的胖子帮忙搭把手，将他背了起来。 有张起灵在，本来霍仙姑他们不该会折在这里的。有前一次的经验，他肯定会计算好时间，只可惜中途出了汪家这个变数，最后这些人还是没能逃过同样的结局。 张起灵显然还留有一丝神志，被挪动的时候挣扎了一下，动了动手指，眼皮略微抬起一条缝来。 “…吴邪？” 他说话的声音极小，除了离得近的吴邪和王胖子两个人，谁都没有听见。 吴邪扶着他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开口回道：“休息一会儿吧，很快就能出去了。” 一旁的王胖子倏地睁大了眼。
第47章 只要有人在楼里，密洛陀就会被源源不断地吸引过来，因此古楼的强碱机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启动。这会儿算算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吴邪立即催促众人动身返回。 一行人走的是来时的路线，很快就到了底楼。张家古楼依托一座更古老的群葬墓而建，吴邪在这里跟众人分开，准备进入底下的部分，寻找一下被自己当年所错过的信息。 本来倒也没什么，可队伍里几个空着手的伙计互相看了两眼，估计是动了歪心思，在原地踟蹰两下，竟不肯走了。 吴邪看着好笑，恐吓道：“都站那儿干嘛，嫌不够过瘾，等着和底下一个连的粽子跳贴面舞啊？” 几人没有切实体会过古楼的凶残之处，吴邪这话对于他们没什么威慑力。闻言，一个伙计大着胆子说道：“关爷，谁会嫌弃钱多呢，您说是不是？” 他说完，有两三个人跟着应了声。这帮人进来得太容易，这会儿一个个的都有点膨胀。吴邪弯了弯嘴角，说道：“实不相瞒，这底下早被人掏空了，没什么洋落好捡的，几百年的老粽子倒是一抓一大把，就是不知道，诸位能不能消受得了。” “关爷，您这就不厚道了。”伙计道，“别拿话来诳我们。要是真没有东西好捡，您这下去是干什么？总不会为了考古吧？” 众人哄笑，吴邪摆了摆手：“你小子油嘴滑舌。人嘛，总得找点刺激的事情做，我不求财，找个死还不行吗？” 话到了这份上，知趣的人就该自觉闭嘴了。几个伙计摸不准他这话里的玩笑成分，讪讪走了。等到众人走出去有一段之后，吴邪转过头，对唯一剩下来的这名伙计道：“你不走？” 那伙计摇摇头，说道：“二爷叫我来的，让我听您的调配。” “哦。”吴邪头也不抬，“那我让你回去。” “不行。”伙计直眉楞眼地回道，“二爷说了，让我一定跟着您。” “你们二爷让你听我调配，我让你回去，难道不是同样在调配你吗？” “那也不行。”那伙计一板一眼地说道，“一码归一码，二爷说了，有冲突的情况下，以他的命令为先。” 这种直心眼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完全劝不动的那一类。吴邪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上柱子上的貔貅花纹，打开了往下的通道。 “先说好，你要是犯蠢，我不负责救。” 沿着通道一路往下走，底下出现一条甬道，看上去比上方的古楼要古老很多。沿着甬道走了一段，石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字符，吴邪停下来，从装备包里取出工具，开始飞快拓印墙上的文字。 这墙上的都是张家的密文，张家拥有一套完备的秘文体系，很难被破译。吴邪曾经收集了很多相关文献，直到现在也不敢说能完全看懂，只能囫囵译个大概，但就是这大概的一部分，也够他知道不少东西了。 在这个地方破译显然不大现实，吴邪的速度飞快，掐着时间挑几个段落拓下来，收起工具，一转头，那伙计正眼观鼻鼻观口地站在原地，没有要四处走动的意思，看着倒是很老实。 就他的观察来看，这人倒像是真的不为财而来。 吴邪眯了眯眼，走到他身侧，突然问道：“我没在二爷那里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伙计愣了一下，立即抬手护住头颈，恰好格住吴邪骤然伸出的右手，转身做防御状：“关爷，你…” 吴邪却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骤然发难，上来就是一记擒拿，被对方堪堪挡下。他动作带起的劲风未息，下一击已经瞬间接踵而至。 伙计似乎并不想跟他打，接连几下都只是防守。看出来他退让，吴邪手上动作愈发迅猛，卡着机会一探他耳后，手上用力，一张人皮样的东西就被撕了下来。 两人双双停下动作，吴邪后退两步，看清对方的脸，微微睁大眼睛，诧异道：“潘子？” 那人慢慢放下手，偏头苦笑了一下，说：“小三爷。” 这个称呼一出来，气氛瞬间就凝滞了一瞬。 吴邪没有应声，呼了一口气，就道：“你来干什么？” “…二爷都告诉我了。”潘子道，“其实是我自己要来的，三爷已经出事了，我帮不上什么忙，小三爷，最起码我还能护你一程。” “小三爷，你…可能觉得不太需要吧。”潘子窥着他神色，挠了挠头，“也没关系，我就是给自己求个心安。” 吴邪张了张嘴，复又闭上，掠过他，攥紧了拳头朝前走，从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变化，只道：“我明白，放心。我死不了，管好你自己就行。” 继续往里走，甬道的尽头出现一道石门，石门旁立着两根柱子，上面缀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看上去尤为可怖。 石门后面用自来石做机关，吴邪抽出钩子，没有管那两根柱子，让潘子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待着，自己尝试钩动那自来石的机关。 潘子本来老大不情愿，一个劲说要自己上手，无奈拗不过吴邪，只好不远不近地找了个地方蹲着，随时预备过来救人。 吴邪却并不像他想的那样不靠谱，片刻后顺利勾开了机关。石门缓缓朝两边打开，露出后面空旷的石室。 气压变化带来了轻微的轰鸣声。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旁边的柱子不明显地颤了一下，突然开始缓慢转动起来，离石门不远的地面上，一条通道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通道下方漆黑一片，不知道是怎样一副景象。吴邪打开狼眼往里照了照，光线只照出了一小段台阶，很快就被吞没进黑暗里。他紧了紧背包带子，低声道了句“跟紧我”，随后抬脚踏了下去。 台阶整体呈螺旋形向下，阶面很窄，踩起来颇费力，向下走了约摸二十来米，脚才踩到了实地。 这地方很大，用手电照根本看不了多少东西，吴邪于是取出矿灯，打开了强光挡，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墓室，他们所处的地方只是墓室的一个角落。矿灯并不能照清楚墓室的全貌，但在它能照射到的范围内，全部都码着棺材，有规律地朝着同一个方向。 吴邪上手摸了一把，一下就皱起眉。 这些棺材触手冰凉，看样子全部都是用铁水封就的。一般铁水封棺，封的都是大凶之物，而这里少说有百来具这样的棺材。 这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能镇得住这么重的阴气？ 棺材朝向的位置一定有东西，可惜他们所处的地方太远，根本看不清楚。吴邪叫上潘子，两人顺着棺材的间隙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起初空隙还能容纳一人正常通行，越往深处越窄，最后几乎到了侧身都难以通过的地步。 两人费了一些时间通过空隙，这个墓室正中央有一块直径约两米的环形空地，进了这地方，他们才算能停下来喘口气。 空地的中央是一个石座，所有棺材的头部全都朝向这里，并以此为原心呈放射状排开。 石座上托着一只雕有花纹的石盒，凑近了看，会发现石盒上雕着龙的纹样——当然，不是后世流传下来的那种蟠龙，而是一种吴邪尚未见过的龙。非要形容的话，与云顶天宫的百足龙倒有些类似，不过它还长了一只硕大的眼睛，看上去颇有些不伦不类。 石盒顶部刻着两条这样的龙，盘旋着缠绕在一起，实话说，看着实在不像龙，像两条长了脚的蛇。 古代少数民族地区千奇百怪的信仰海了去了，吴邪没太在意，转身去寻找这地方有没有第二个出口。 他决定要带走这只石盒，让张海客找人好好研究一下。只是这石盒摆在这里，多半是为了镇煞，他这样贸然移动，这些被铁水封住的棺材没准会有什么异变——鬼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粽子能够徒手挠破铁棺啊。 他们把这地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第二个出口，两人只好决定原路返回。吴邪让潘子先去看一眼上面什么情况，确认过可以通行之后，立马折身回去取那只石盒。 石盒约摸有半米长，高度比小臂略矮，看着是个很有分量的东西。吴邪拿起来的时候却觉得轻若无物，他甚至连盒子本身的重量都没怎么感受到。但这么长一个东西，捧在手上总归不方便，吴邪便系了条绳子把它背起来，这时候就听到离石台最远的方向隐隐传来抓挠木板的声音，当下也不敢再耽搁，拔腿飞速向先前的角落里奔去。 跑到出口下方的时候，潘子在几米上方冲他招手，吴邪一气不停地冲了上去，借着空挡往下方撇了一眼，顿时一惊。 离他们不远的下方，一只棺材板突兀地向上隆起半寸，然后只听“哧”的一声，一只异常尖锐的爪子一下刺破了顶部，棺材板凸起的部分瞬间开裂，向外翻了开来。 借着绑在手腕上的手电光，吴邪勉强看清楚了那棺材板外翻开来的尊容，脚下一滑，险些为之绝倒。 我靠！他暗骂，张家这帮损人阴己的玩意儿，能不能把东西做得靠谱一点！谁家封大凶的棺只包一层薄铁皮的！能不能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早点想？有这么坑人的吗？ 但现实容不得他多想——吴邪才爬到中途，底下的棺材就一个接一个的裂了口。紧接着不远处的一只棺材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棺盖整个被掀飞出去，在吴邪惊诧的目光注视下，里面半透明的尸体缓缓坐起来，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也不知道这半透明的湿尸跟空气起了什么化学反应，那尸体从头部开始迅速变绿硬化，变成了一种近似于玉石的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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