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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上没少摔过,先前行军的时候看着没大碍,片子一拍有好几处骨裂,不得不加入了伤残人士行列,同样被勒令了卧床修养。 吴邪轻飘飘地瞟了一眼张海客,后者刚办完张起灵的住院手续,对上他的目光,颇疑惑地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王胖子这身伤,张海客能占几分功劳。 后续的事情不算特别急,但重要程度也不低,吴邪没有支使张海客跑腿,亲自下场去长沙的盘口上溜了两圈,这边刚安定下来,他就招呼都不打一声地飞了杭州。 张海客被丢在长沙负责照看张起灵,吴邪这一手先斩后奏显然让他有点不爽。几日后他打电话过来,说张起灵已经醒了,只是记忆尚未恢复。 “不过是暂时性的。”张海客声音压的很低,嘈杂的背景音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他走到窗边停下来,说道,“大脑在接收大量信息后做出的保护措施,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你还没回答我,这个节骨眼上,你跑到杭州去干什么?” 吴邪没有理会,无视了对方的不满结束通话,转而拨了另一个号码,等电话的时候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击,惹得他对面站着的人频频低头瞄他。 电话接通,那头的人“喂”了一声,吴邪不等对方废话,开门见山道:“帮我一个忙。” “真稀奇,”电话里传出来一个带笑的男声,“还有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我最近可忙得很。” “最多占用你半天时间。”吴邪顿了顿,“事情不麻烦,详细的面谈,好处少不了你的。” “跟哑巴有关系?我还没答应呢。” 对方没有回话,黑瞎子把手机拿下来一看,电话已经挂断了。 “世风日下啊。”黑瞎子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自言自语道,“这年头的小年轻,都不懂得尊重老年人。” 吴邪收起手机,冲面前的伙计点了点头,说道:“带路吧。” 伙计差点以为自己偷看被抓包,转身往外走,却不知道吴邪其实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只不过他懒得去点破,坐上车,任由伙计带着朝目的地开去。 目的地是一座茶楼,装修很考究,颇有种大隐隐于市的别致。吴邪刚踏进去,便有人迎上来将他往顶楼引,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雅间,鞠了一躬之后立即退下。 好大的排场。吴邪心里叹了一句,抬手敲了两下,立即有人从内打开门,露出门后的屏风来。 屏风后面的茶桌端端正正坐着一个人,听见声音,眼一扫来人,放下茶杯道:“都出去吧。” 这人正是吴二白。 包间里的两名侍者一前一后往外走,顺便带上了门。吴二白指了指茶桌的另一边,对他道:“坐。” 吴邪安静地坐下,他眼下这个身份和吴二白并没有什么交集,一时之间也猜想不到对方找他来谈些什么。 他垂下眼闻了一口茶香,认出来是雨前龙井——他以前挺喜欢,每次上二叔这儿都要带一茬走,现在倒是很久不喝了。 吴邪心里一跳,直觉吴二白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他在脑中迅速设想了数种场景,没想到吴二白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他的情况。 “你最近怎么样?”吴二白放下茶杯,问道。 吴邪愣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怔忡,恍惚以为自己还是好几年前被叫来谈心的那个他,尚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坐在二叔对面不安地等待对方抛过来的那些问题,而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吴邪想了想,颇谨慎地回:“二爷这是何意?” “我关心一下小辈不是天经地义?”吴二白眼皮也不抬,回道,“怎么,发达了就不认我这个二叔了?” 果然,他这是知道了。 吴邪心中一动,低下头,规规矩矩喊了一声二叔,心想:什么地方出了纰漏,伙计?还是眼线?但愿他还能有时间补救。 吴二白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主动开口道:“没有其他人知道,你铺子里那伙计说你不太对劲,我派人监视了一下你的动向,请你来只是为了证实我的猜想。” 吴邪点点头,吴二白继续问道:“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时机没有成熟,他们不会轻易露面。”吴邪道,“在此之前,我要让‘关根’这个身份先成为一条大鱼。” 一条会咬人的大鱼势必将引起它的注意,到那时,一些似乎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才有暗度陈仓的可能。 吴二白问他:“这可是一条险路,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九门又能给我们多少庇护?”吴邪笑了一下,“没有什么险不险的,二叔,我考虑好了。” 吴二白停下转杯子的动作,终于抬起眼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片刻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放消息出去,老三的盘口,现在就交到你手上了。怎么管理是你自己的事情,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吴邪垂下眼道了声谢,两人一前一后起身,吴二白亲自将他送到门口,最后对他道:“不管怎么样,万事小心。” 盘口易主是件大事情,尤其是吴三省这种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势力大,手底下的刺头自然也多。饶是吴邪现在打理盘口已经是个熟手。碰上这种局面,也仍旧免不了连轴转的忙。 吴三省长久不在盘口露面,底下人心生变的不在少数,此番易主,更是有人干脆直接脱离了盘口,并放话称,道上一棍关根搭的草台班子都不用等风吹,不日就能倒,或将打破易主最快记录——棍是搅屎棍的棍。 谣言传的沸沸扬扬,明显非常不友好,但是吴邪却丝毫不为所动——毕竟被人看笑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易主都能传的满城风雨,他也算是个人物。 只是这一回,想要看他热闹的这些人,怕是不能如愿了。 吴邪接手盘口之后,一改之前甩手掌柜的作风,上来就拿最不安分的王八邱开了刀,随后又用了点手段,压下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在哑姐等一干人的拥护下,迅速坐稳了吴三省原先的位置。 吴三省手底下这帮忠心耿耿的老人被吴二白特意吩咐过,可以为他所用。 到了这时,那些暗地里观望着准备分一杯羹的人,就全都傻眼了。 本来以为可以不劳而获顺便坐看狗咬狗,再不济吴家二爷也不会干看着吴家的产业白白给外人吞掉。却没想到除了盘口里蹦跶的一些蚂蚱黄雀,外界可谓是风平浪静,几乎没翻出什么水花。 干这一行,向来是强者为尊。吴三省的不知所踪,加上吴二白莫测的态度,很快在道上就传出了一个新的说法,说吴家三爷其实是被关根暗中做掉了,身边的人也早就被关根渗透,就等着他死的那天正式入主。 流言中的关根,其手段之狠辣,相当令人侧目。 有人专门去跟吴二白旁敲侧击此事,吴二白当时眼神也没给一个,就回了一句:“他自作自受。” 于是一时间,这种流言传得更广了。 吴邪倒是不在意这个,毕竟凶名远扬对他来说也有益处,充其量就是名声坏了点,不影响到结果就没有大碍。 他打亮卫生间的灯,掬了一捧水洗脸,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有些恍如隔世。 好久没有看见他自己的脸了。吴邪摸出一部旧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开口的时候声音清澈和缓,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特有的干净透明。 “二叔,”他轻轻道,“带我回一趟老宅吧,我想看看那个‘被隐藏的房间’。” 此行之后,“吴邪”这个蛇语者,就将彻底曝光在它的眼下了。 吴家老宅的那个故事,他早就听过了。那个房间,他也早就去过了。那三口缸中的其中一口,放着一条吴老狗留给他的口信蛇。这条蛇储存的内容不多,多数是他有所推测,但没有得到证实的东西。当然,也有关于他的部分。 鲁王宫一行,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背后必定有九门或它的推动。他吃下那片麒麟竭,从来不是什么偶然。 当时他读完那条蛇之后,独自在吴老狗的墓前站了很久。也就是在那时候,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原来他的人生,早就被设计好了。 他是人造的蛇语者,是老九门花了二十多年锻造出来的刀。
第42章 王胖子和张起灵出院的前一天晚上,吴邪终于解决完手头的事情,赶回了医院。 医院不比道上,消息闭塞得很。两人不知道他这几日去干了什么,倒也默契地没有过问。王胖子大咧咧地拍了一下吴邪的肩膀,大着嗓门道:“来的正好啊老关,咱几个出去吃顿饭,正好庆祝一下出院。你也走一个?” “那我真是赶巧了。”吴邪笑着点点头,“承胖爷的恩,让我能有口饭吃。” 胖子当即一拍胸脯道:“有我胖爷在,哪饿得着你一张嘴?不是我吹,老关,胖爷我下得了凶斗上得了厨房,绝对五星级的大厨水准。等你哪天来了北京,我高低给你整一桌儿尝尝。” “行。”吴邪弯起眼睛,“我可等着你这顿了啊。” 一群大老爷们儿出来吃饭,一没病二没伤的,免不了要喝酒。张起灵向来是不太沾的,胖子又嫌张海客丫不够痛快,干脆拉了吴邪来一人一瓶对着吹。 吴邪酒量不算差,但和胖子这种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显然还不太能比,几轮喝下来眼神就开始发直。好在他还算有点理智,强撑着站起身,进洗手间去洗了把脸,这才算清醒了一点。 刚刚那几步路他光顾着找北了,现在清醒一点之后,倒是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吴邪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胖子举着搬来的最后一瓶酒,迷迷瞪瞪地眯着眼睛找他,乍一看见他的身影,嘴里那句“没喝醉的都是王八”尚未出口,便被吴邪伸手带了一把,顺着力道直往包厢里栽。 吴邪这会儿酒精也有点上脑,他不喜欢这种昏沉混乱的感觉,便要向外去要碗醒酒汤,转身却见对着门这一侧的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两碗。 吴邪也没细想是谁给端的,抄起来和胖子碰了一下,仰头一口气喝干了,拽着他去前台领两位一言不合就失踪的大龄儿童,等着回去一同接受查房的小护士一通数落。 就算喝过了醒酒汤,第二天早上还是免不了要头痛。吴邪没有给张海客留下一点机会,一大早就躲进了楼梯间,把出院手续的办理全权交给了张海客。 张海客自然忿忿,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吴邪一概没理,自顾自在楼梯间揣着一包烟吞云吐雾。 一包烟抽了一多半,突然一只肥手拍上他肩膀,同时胖子那极富有辨识度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呦老关,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一个人在这儿装那什么忧郁小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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