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被他回绝,但放在从前,嬴政可不一定回绝。 正想猜猜是谁,哪想嬴政干脆道:“我未有立后。” 秦政一顿,随即更是来了兴趣,问:“为何?” “幼时所历都忘了?”嬴政轻描淡写带过了这些。 秦政一听,也觉有理,于是道:“那我亦不立后。” 又转了话锋,道:“或者说,让你……” 嬴政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即打断他,道:“绝无可能。” 见他一瞬敛了神色,秦政立马收了话,道:“我只是玩笑。” 又抬手过来,想拍拍他的发顶,一边道:“阿政莫要生气。” 嬴政一下就捉住了他的手,眸色沉沉,盯他一会,直到秦政被盯得自行收手回去,这才罢休。 他对于这个称呼很是不自在。 秦政这样唤他,颇有些没大没小的逾矩。 偏偏他拿秦政没办法。 不过,提及王后,嬴政倒是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一段对话。 那时以为他醉后胡言,现在想来,却恍悟了其间意。 当初他问秦政,想要他以什么身份留在身边。 王宫里的杏花开了。 在这句胡话前,记忆中,他初始只说了一个王字。 如今想来,他想说的应是王后。 原来是那样早? 嬴政有些意外。 他一直不吭声,秦政还以为他当真生气,哄道:“阿政放心,我保证,绝不会在此事为难。” 嬴政却莫名道:“小/秦王也真是不坦率。” 不过他对此事也当真迟钝,直到秦政那样主动才意识到他这份心思。 连及时止损的机会都生生错过,他暗地叹气。 “嗯?”秦政不明所以。 “没什么。”嬴政可不答他。 此事说出来,两人估计又得胡扯一阵。 他转而提及了正事,问:“不去看蒙恬之军?” “不必,”秦政道:“他急着发兵,我若去,或会拖上些时间。” 嬴政转而问:“明日发兵之事也尽然布署好?” 此事下午等着援军解救蒙骜一军时就已然做好,秦政点头,道:“只看蒙恬能否按时赶回。” 君臣多年,虽他如今年岁尚小,嬴政还是选择相信他的领军能力,道:“定能赶回。” 秦政默然,没再就着此事说,而是将先前看过的竹简递给他,道:“斥候的消息。” “好在被围困的城池因近边境,平日战备与存粮充足。” 秦政一边与他讲其上内容,道:“即使被围困至今,也未有即将城破之势。” 嬴政接来看过,又原样放了回去,道:“屯留未攻下,敌军必有颓势,若蒙恬能救回将军,他们或会败走。” “是。”秦政默认蒙恬能顺利回来,道:“明日发动总攻,定要决一胜负。” 嬴政接话,道:“还要俘获敌军。” 蒙恬虽能救回蒙骜,一同被俘的军士,却定然不能尽数救回。 若想要不让出任何利益要回被俘军士,就得同样俘虏敌军,以战后换俘。 “战后打算怎样清算?”嬴政问他。 此次不论怎样挽救,总归会有损失,必定不能就此放过。 “调集兵力攻赵魏,威慑其至少一年不敢出兵。” “至于韩国,”秦政面色一沉,道:“我不想再留。” 嬴政方想提醒他缓兵,却听秦政补充道:“不过不能这样急切。” “既然此次他们联手,那么意味着越是临亡国之际,他们的反抗越是激烈,也越是可能联合。” 秦政打算投注更多的钱财去贿赂各国高官,使离间计。 而除去钱财,他需要一个游说各国不再联合的谋士。 再者,秦政道:“水渠必须得先修好。” 说到这,他又思及上回嬴政借修水渠而从咸阳脱身,问道:“你是如何让郑国答应配合你?” 说着有些不解,道:“他倒是不怕得罪我。” 在郑国看来,让他知道了间谍身份,那才是将他得罪了彻底。 嬴政在心里回道。 他并不与秦政说此事,这事揭发出来得看时机,而他不想做这个时机。 他只道:“我总有办法。” 说着又似提醒他一般,道:“无需为难他。” 秦政默然,嬴政就当他是默认。 可秦政挑着方才他话间的隐瞒,道:“其实我不知道你为何非要瞒我这样多。” “告诉我你的所有,你究竟做了什么,又有何打算,只要你所做是为了秦国的未来,我都可以保留,而知道这些,我也不会再想着关住你。” 他问道:“这样不好吗?” 嬴政看他一眼,并不答话,只问:“届时,你又会给我权力吗?” “会。”秦政肯定道。 嬴政又问:“在你之下?” 秦政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不想在此时与他争论权力上下,道:“如今你瞒着我做这些,不也是在我之下?” 话才说完,他就察觉到其间有漏洞。 可不等他找补,嬴政回他道:“所以说与不说,并不会有任何区别。” 秦政被他一句话堵了嘴,一时默然。 嬴政最后留下一句:“等你什么时候彻底读懂我所想,届时再问此话吧。” 说完,起身想走。 日头早已落了,他该去用晚膳,而后回房歇息。 秦政却拉住了他。 “今夜你留下。”秦政道。 嬴政垂眸看他,等着他说理由。 秦政未有抬头,另手扶额,道:“不知为何,心有不安。”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与此同时发生在外的追击与交战。 除去君臣的身份,蒙骜亦是一贯对他好的长辈。 再怎么说,秦政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 嬴政听完,什么也没说,再度在他身边坐下。 屋中燃着烛火,两人共用晚膳后,秦政半靠在嬴政身上批阅着自咸阳递来的各项事宜。 直至夜深,秦政渐渐倒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嬴政只等他睡熟,其后才他还握在手里的笔挑开。 笔墨在他手上留下痕迹,嬴政任墨渍在他手心晕开,不但不管,甚至还提笔在他手背上点了几朵桃花。 秦政像是真的累了,不论是点墨,还是抱他起来,他都未有反应。 直到将他放去卧榻,秦政才稍稍有了动作。 却也是怕他跑似的,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 嬴政解外衫时,他察觉手间一松,闭着的眼轻动,之后就要醒转。 可下一刻,秦政模糊间只听一身叹气。 随后温热的躯体靠近,秦政被他好好拢了个完全。 直至这般靠近,秦政才彻底心安,在熟悉的气味中再度睡去。 次日。 两人醒得十分早,一经醒转,秦政就命令整军,一边等着蒙恬的消息。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比起蒙恬,更早来的反而是扶苏的消息。 他们自屯留来此后,安排了人日日递来屯留传信。 写下信的一般是王乔松。 往日,她都是写扶苏的伤势好得如何。 今日却很不一样,但也不是伤势恶化,而是着重提了扶苏醒不过来。 比之此事更为怪异的是,扶苏初始因伤重而微弱的脉搏,竟是到今日都未回复。 明明伤势已然逐渐好转,但脉搏却若病入膏肓般的虚弱。 秦政看他读着信逐渐紧皱了眉头,问道:“扶苏那边出了变故?” 嬴政沉声道:“扶苏醒不过来。” 秦政心下一跳,问道:“为何?” 嬴政摇头:“不知。” 他继而往下读信。 王乔松的信描述得很详尽。 信上写着,扶苏的伤好转的同时,却又很是虚弱。 面色偏白,唇上也未有血色,僵直着不动,若不摆动他,不论何时都不会有任何自发的动作。 这样的他,远远看着,就似是一具尸身。 但他同时却又留有体温,亦有着心跳,尽管微弱,但一直平稳,没有任何骤低的迹象。 醒不过来,又不会彻底沉睡过去。 他极像是一具躯壳。 这是王乔松描述的最后一句。 而就是这一句,嬴政恍悟了什么。 转瞬间,他面上忧心神色散去,转而莫名地,诡异地,眸底闪过一丝幽深。 秦政看他这般,顿时警觉,道:“你在想什么?”
第102章 探寻 “没什么。”嬴政收了面上神色,将传信放了,与他道:“去用早膳吧。” 秦政不理他,将传信拿来看了,细读了其上内容,问道:“为何会如此?” 他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被嬴政避过。 他的神情,怎么都不像什么都没有。 秦政并不清楚他究竟是如何过来的此世,他只清楚来的是他的魂灵。 而既然他是如此,那么扶苏也概是如此。 他又细读了其上内容。 这副态势,极像是一具躯壳。 秦政在一瞬间恍悟,问道:“难道是魂灵的缘故?” 见他猜出,嬴政知道在此事上不好瞒他,道:“或许。” “什么或许。”秦政否认道:“你方才那副神色,定然是确信。” 说着,他又问:“除此之外,你又在想什么?” 秦政复而问得更紧:“在想若是魂灵离体,那么扶苏的魂灵去了何方?” 再这样猜下去,估计会被他猜到所想。 趁着他还未猜个完全,嬴政答道:“是。” 他引导秦政朝着一个方向去想,道:“如若出走的魂灵仍流转在此世,扶苏该会想办法与我们联系。” “若在此之后一直未有联系,那么很可能是从何处来,归去了何处。” 这话一说完,秦政猛地反应过来,果然接道:“你在想扶苏的魂灵或是回到了从前。” 他心思百转,想着嬴政若是这样想,接下来又会盘算些什么。 却又听嬴政道:“若扶苏真的魂归从前,那么就可以带回些消息。” “什么消息?”秦政紧接着问。 嬴政于是道:“从前所说的尽毁,实为我的猜测。” 那时只听闻扶苏因假诏而冤死,之后的是事宜,尽然是猜测居多。 “但实际如何,我并不知晓。”他继续道。 秦政呼吸一顿,脑海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可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再问:“你确认了从前又怎样?” 他语气间多了些着急:“就算未有尽毁,你又会怎样?” 嬴政只回他一阵默然。 秦政紧接着问:“你难道想回去?” 他只消是猜想到嬴政这个想法,就觉无法接受,道:“可就算回去,你原先的身体,或者说扶苏从前的身体,都已然不复存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3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