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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道:“你输了。”
第95章 军报 哐当一声。 林间金属碰地的声音格外清脆。 秦政赠与他的剑就这样染了尘埃。 不过秦政如今似乎也不怎么注重这柄剑,举剑指了他,是说不出的决绝。 嬴政去看他的眼睛,去寻找着他说谎的证据。 可那里有的分明只是对他的怨怒。 他的话萦绕在耳边徘徊不去,眼前又只有他充斥着似乎是恨意的神情。 兀地,嬴政苦笑道:“是,我输了。” 转而却道:“但我不会跟你走。” 他只答应秦政嬴了就走,可没答应他输了要留。 秦政的剑压根就未放下,就这样指着他,忍着一腔愤然,质问道:“你就这样执意走?” “不走是如何?”嬴政垂目,避开他的眼睛,道:“回去当阶下囚?” 秦政一时没有回话。 嬴政就知道换来的只会是他这副神情,叹道:“你该知道,对于你我而言,怎可能甘愿去做阶下囚。” 秦政怎么不懂得。 可他这次不想轻易让步。 指着他的剑未偏,但锋利的剑尖却也始终没有向前。 嬴政对着这抹寒光,捡起了跌落在地的剑,用袖子擦了剑上染尘,收剑入鞘,最后递给秦政。 “既然这样恨我,”他还是没看他,眼眸中也没了之前的神采,道:“此剑还你。” 秦政不去接,而是又添了新的失落,道:“你连我的赠礼都不想留。” “怎么不想,”他再度苦笑:“但你既然这样说恨,我也没必要留它。” “这个世界的秦国归属于你。”他拨开秦政的剑,想将这赠礼挂去他的腰间,却又被秦政躲开。 他只好继续:“你知道如今的我不可能取代你,我也不可能做于秦国不利之事。” “此去赵国,是为了日后攻赵少些秦国的损耗。” 绕了一圈,他还是绕回了离开:“你若是心系天下,就该放我走。” 秦政在此刻放了剑,寒光敛去,他说的话却似利剑戳心:“我的天下,不需要你来插手。”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能做到的,我亦能做到。” 秦政冷声道:“没有你,我照样能一统六国。” 嬴政抓紧了剑,他的话让秦政伤神,那么秦政的话同样能伤他个彻底。 放在以前,他为不再有归属而神伤时,总是秦政给他宽慰。 不论是当年知晓变故后,还是前不久的冠礼。 可如今秦政却这样说话。 不仅如此,他居然还说恨他。 明明除去闹到明面上的不快,他为秦政做了这样多,到了现在,他却说恨他。 嬴政看着他,失望与神伤并行,从前的苦痛加倍地找了回来,这次还加上了秦政在他身上刺出的伤。 从前他并不觉得离开多么要紧,甚至觉得秦政说将他当作归属视为孩童玩笑。 他一直在踏向前路,一直想着再现辉煌,却忽略了这边的秦国不再归属他的事实。 当这个事实再次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连带着秦政都这样直白地提及,连带着秦政都不再认可他时。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伤心。 秦政当下就后悔了。 那不同于自己的苦痛传达过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 秦政猛然忆及了他此前提及过的。 家族尽毁。 能让他那样伤心的事实还有什么。 秦政忽而有了很不好的猜测。 “我……” 秦政为自己的言行找补:“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他转手就扔了剑,紧走几步拥住他:“我知道你做了许多,我也知道你帮了我许多。” “我只是气话,”他凑在嬴政的颈窝,当下把想藏在心里,想说出来的,在此刻一股脑地往外倒出:“你偏要走,你偏要瞒着我做许多事,你总要告知我,我不能总是这样置之事外。” 他说了这样多,嬴政却还不说话,秦政于是又问:“既然我都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为何还要像从前那样遮掩?” 嬴政被他这样紧抱着,却一丝一毫都未有被他温暖过来。 想来如今的他对秦政并没有威胁,他才能这样大度地说话。 那些谋划,若是秦政知道,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度升起新的恨意。 嬴政默了很久,只道:“你从前说的归属,可还算数?” 秦政想了一会,思及是年少成王时所说的让他将自己当作归属,接道:“当然。” “那便好。”嬴政在他耳边轻笑。 说完,他又道:“是我说得太过分。” 他又与秦政道歉:“我不该那样出言嘲讽,是我的错。” 又是这样一句我的错,虽秦政听得出诚心,但他暂时不想这样轻易原谅。 既然引出了他的犹疑,那就该替他分清这喜欢到底是对于谁。 还应该付出骗他这样久的代价。 没等到他说话,嬴政抬手,秦政还以为他要回抱他。 可下一瞬,嬴政反而劈了他的麻筋。 秦政不可控制地软在了他怀里。 “我去赵国,是想除掉秦攻赵的许多阻碍,”嬴政这才抱着他,语速飞快:“若说太多,你未免会觉得我操纵了太多。” 秦政被他这下劈得难受极了,想使力也使不上,被他制得动弹不得。 “以后怎样罚我都好,”嬴政将他带到了一旁树边,示意车夫拿绳来,道:“有些事,我一定要去做。” 秦政瞪着他,挣扎着想说话,可嬴政却捂住了他的嘴,道:“我不想听些让人伤心的话。” 绳子在下一刻递到了手中。 秦政的力气却也恢复了些,在他怀里挣起来,嬴政只按住了他的后脑穴位,将他按了个头昏脑胀,又适时松开他。 绳子只在秦政手腕上缠了个活结。 嬴政不会让他追上来,但也不会不顾他的安危,将他弄晕独自倒在这林间。 这样的活结,只消一会他缓过来,就能轻易解开。 而等他缓过来的这段时间,以马车驶出的速度,决然不是秦政能追上的。 可也就是他要将秦政系去树上的一瞬。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来。 他心下一惊,抬头看去,却见是几匹快马疾驰过来。 嬴政垂眼看去秦政,神色间意思是为何有人追上来。 秦政自然也听到了这马蹄声,费劲抬头去看,也是大为意外。 又看嬴政看他的怀疑神色,一时被他气得够呛,道:“你难道觉得我会拿秦王的名义玩笑?” 倒不是不信他,只是这时候来人,嬴政猜不到还能是谁的人。 他将秦政绑住的动作转而停顿,反倒是将他搂到了怀里,将他手上的活结藏去。 待近了,嬴政这才看清来人既有秦政的亲卫,亦有他的黑衣。 见这争来赶去的两人不明不白又抱在了一起,众人下马的动作都顿住一瞬,之后又争相下马,来到了二人面前。 嬴政终于是将秦政手上的结弄开。 之后放他站去了一旁,秦政在一众人面前自是不好发作,忍着被他弄出的不适,问道:“何事?” 嬴政自然也问:“何事?” 如若没有双方都觉要紧的事,在那边对峙的双方必定不会同时找来。 这个时候的要紧事。 嬴政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回大王,”秦政的亲卫先递上了一份带血的军报:“是紧急军报。” 秦政看着其上血迹,当下心惊,也忽略了方才与嬴政闹成了什么样,转而关心起了战况。 嬴政亦是一凛,那预感愈发强烈,立刻凑近同秦政看着军报。 先前被蒙恬打退的韩国军队看似后撤,实则是绕路了秦军后方,是直奔了一座城市。 屯留。 “屯留?”秦政不免问出了声。 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在屯留城后,就是秦国攻韩供给的粮草线。 难道韩国想断秦国后方? 嬴政却莫名接了一句:“成蟜在屯留。” 成蟜去往上党后,因其安分度日,秦政并未在他身上投注过多关心。 在出现这种怪象时刻意提成蟜,他明显是知道什么,秦政问他:“他在屯留,与此事有何相关?” 又看他掩不住的担忧与急切,敏锐道:“你为何这副神情?” 他忽而又思及前些时候听说扶苏随韩国商队出去游历,后来归秦。 自那之后,却不知去了何处。 他于是猜道:“扶苏在屯留?” 嬴政面色凝重,道:“是。” “这点残兵不足以攻秦,”嬴政提醒他:“定有合谋。” “寡人知道。”在亲卫面前,他复而换了自称。 “这些你待会与寡人好好解释。” 紧接着下令:“让屯留附近的军队速去支援,蒙骜将军正在后方,让其赶赴屯留,定不要让敌军破城。” 一名亲卫听令而去。 秦政紧接着翻身上马,出了这样的意外,他又恰好在外,理应赶赴。 虽急着走,他却也没把关于嬴政的事全然放去脑后。 马儿被他紧牵着在原地踏步,秦政居高临下,道:“没有扶苏,寡人照样会派人守屯留。” 秦政被他方才的举动气得够呛,一口气憋在心里,借着这个由头报复回去:“但如若城破,或是他坚决守城,届时受伤,救不救他,只在寡人一言间。” 嬴政缓缓抬眼看他:“大王威胁我?” “不是在乎他吗?”秦政往前倾身,微眯了眸子,道:“那就拿你来换。” 言罢,他示意亲卫去缴那方黑衣的器械。 黑衣正想退避,嬴政却抬手制止。 如秦政所说,如若屯留当真遭难,念及城中百姓,又念城后粮草,扶苏绝无可能退走。 以他的性格,只会不顾生死,想尽办法去守下城池,或是守下一方百姓。 秦政不知道扶苏是谁,他也对扶苏没那样多的感情,秦政在乎的只有他。 他也只能为此妥协。 黑衣身上的刀剑尽然被缴,接着被细绳反绑了去,尽然压去了那边马车。 接着,秦政又让他写了亲令,让亲卫带回,令那些还留在原地的黑衣也尽然缴械。 做了这样多,嬴政却没有得到任何桎梏。 秦政与他道:“上马。” 嬴政只看了他一眼。 他离脱出就仅差这样一步之遥。 可再不甘,他也只得无奈认下,翻身上马。 有扶苏这个筹码握在手里,秦政倒是不怕他半路脱逃。 只是一路回去,他策马行路几乎比嬴政还要快。 他知道嬴政很是在乎扶苏。 有这样在乎的人,恰好是用来威胁的筹码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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