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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已经擦干了身体，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口，目光沉静。 他看着我，没说话，也没上前来打断我，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等我自己从这种微妙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轻声道，依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仍旧不自觉地在腹部上停留。“有可能…‘它’…真的在那里。” 闷油瓶的手里是给我找出的替换的衣物，听着我的话，他的眼神从盯着我的脸下移到我的腹部，似是静静观察着、探究着 温热的排风赶走了湿冷，只有身后那道沉默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像一棵静静伫立在风雨中的树，给我一种莫名的安慰。 我低头盯着那块‘微微’隆起的地方，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从得知结果，我一直在否认、逃避这个事实，可现在，冰冷的触感让我无法再否认这种变化太过突然，太不真实，我根本没办法消化。 闷油瓶盯着我看了一阵，他微微点头，拿起浴巾，伸手把我从镜子前拉开，手掌稳稳地按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替我擦试着。 我乖巧的任他摆弄，只是忍不住偷看他，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是我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温暖。 我无意间瞥见他的身型，肩膀线条下隐隐可见的肌肉因为并未擦干和衣服贴合而显得更加紧绷，麒麟纹身没有因为脱离热水而消失，反而愈发凸显，黑的吓人。 擦好后，我拿着睡衣正准备穿，闷油瓶接过去帮我套在身上，“我自己可以。” 闷油瓶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可我知道，他一定能看穿我内心，他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脚步迟缓地走回房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厚重的云里，怀孕的消息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片阴云，挥之不去，而我又不敢深思，更不愿面对未来的某些可能性。 闷油瓶看着我颤颤巍巍的双腿，体贴的帮我拿了毯子盖在脚下，闷油瓶坐在我身边，摸了摸我半干的头发，在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你需要休息。” “你不一起吗？” 闷油瓶迟疑了一下，我感觉到他还有事情，“等你休息好就去香港，张海客在医院等我们。” 看着我拉着他不放手的模样，闷油瓶掀起被子和我躺在了一起，吴山居的床不大，他身体热的像个火炉，让我不由自主的缠住了他。 彼此的呼吸就像是一首催眠曲，可躺在床上，思绪依旧翻涌，我闭上眼，耳边听着呼吸声和远处仍未停歇的雨。 闷油瓶将我揽在怀里，我整个头都埋在被子里，声音传过来瓮声瓮气，我闭着眼睛问道：“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闷油瓶的手臂微微紧了紧，把我更牢靠地抱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发丝，静谧中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声。 他轻轻抬手，手指在我的背上缓慢摩挲，沉默片刻后，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能感受到胸膛传来的微微振动，“有我。”
第46章 四十七 闷油瓶抱着我走下飞机时，风从舷梯边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些凉意。 我困得迷迷糊糊，这几日心里没法放松，闻着闷油瓶身上的味道总是睡的更沉些。 刚刚触地的时候，周围的一切显得有些朦胧，我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下来，但闷油瓶稳稳地扣着我的腰，低头看了我一眼，道：“抱紧。” 我没拒绝，顺从地搂紧他的脖子，任由他把我稳稳地抱下飞机，夜色中的机场灯光显得格外柔和，眼前的阵仗却让我顿时清醒不少。 我们被引导走向专用的VIP通道，整个通道宽敞而安静，墙上挂着厚重的幕布，似乎要将机场外的喧嚣完全隔绝，几辆豪华的黑色轿车整齐停在舷梯旁，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专人恭敬地候在一旁，整个场面显得颇为隆重。 看着这一切，我不由得在心里笑了笑，张海客为了迎接他族长回家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张海客站在车旁，即便夜幕沉沉，机场的灯光也照得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一清二楚，看到我们时，他微微一笑，但那笑容仅在唇角稍稍扬起，又迅速被他按了下去，眼底的激动却藏不住。 “小三爷！” 我低声对着闷油瓶吐槽道：“还真是铺张的厉害，以前怎么不见他这么殷情。” 闷油瓶低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稳稳地抱着我走向车边，车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座椅是柔软的真皮，虽然我知道张海客是为我们准备的，但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好笑，如果早几百年我现在可能是张家的罪人，可现在这个孩子，却成为张家渴求已久的希望。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张海客坐在前座第一次表现的有些拘谨，又时不时从后视镜中瞥我一眼，像是想开口说些什么，看着闷油瓶，他最终还是选择保持了沉默。 车子转了几个弯，很快驶入一片绿树掩映的区域，医院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现代化的建筑高耸入云，灯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下车后，张海客递给闷油瓶一个箱子，嘱咐道：“明天会有人带你们来检查，这是本家投资的医院，私密性很好。” 闷油瓶接过张海客递来的箱子，没有说话，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医院内部十分安静，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几乎被完全吸收，虽然这家医院看起来现代化，但周围的陈设和装潢却透着一丝古老的沉稳气息，像是刻意保持了某种低调奢华的风格。张家投资的医院，能做到这一步，自然少不了张海客的精心打点。 顶楼的病房看着更像是一个豪华酒店，护士微笑着同闷油瓶说这医嘱，提醒我明早禁食禁水。 第二天，早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在地毯上，护士准时来接我去做检查，一路上，医院的走廊静谧无声，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进来，空气里似乎都带着些许暖意。 检查流程我早就轻车熟路，私人医院外加专业团队，结果出奇的快。 医生仔细翻阅着我的报告，眼神越发凝重。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谨：“吴先生，经过我们的分析，你体内的药物残留与普通药物成分截然不同。这些药物是古代长生术中的一部分，其副作用异常复杂，尤其是在你的个案中。”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具体来说，这些药物已经改变了你的内分泌系统，导致了雌雄同体现象的发生。你体内形成的孕囊并不是自然怀孕的结果，而是药物对你生殖系统异常刺激所导致的副产物。孕囊的位置非常隐蔽，贴近重要血管网络，血管的分布极其密集，这使得任何试图摘除它的手术都有极高的风险。” 他说话的口吻中带着专业冷静，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旁边的闷油瓶依旧一言不发，目光却深深地落在我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换句话说，虽然这个孕囊和常规的生殖器官相连，但它的结构十分复杂。无论是妊娠期还是生产时，都可能出现大出血、组织撕裂，甚至导致心血管系统的崩溃。手术摘除的风险同样不可忽视，可能会引发无法控制的出血和其他严重并发症。” 他看了看我进退两难的模样，又补充道：“其实，历史上的同体现象，很多是因这些药物的长期服用所致，古代的长生药物在对身体进行极端改造的同时，也引发了这些极为罕见的病理现象。你的情况尤其特殊，能够怀孕的几率极低，但这个孩子的形成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奇迹。” 医生的语调稍微缓和，似乎想给我们带来一些安慰，“不过，虽然情况复杂，但我们仍有办法进行监测和预防。”医生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坚定，“定期检查、合理用药和充分的产前护理能够有效降低相关风险，来确保母婴安全。” 闷油瓶听到此处，温热的大手抚在我的肩膀上，闷油瓶知道这些信息对我来说有些过于庞大，低头询问着我：“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木讷地坐在诊室，大家耐心地等待着我的反应，过一阵子我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被闷油瓶架着胳膊扶起来道：“好。” 医院宛若坐落于森林公园里，楼下的活动范围极大，人工湖修的一眼望不到头。 我走在前面，平常的像是一次饭后消食，闷油瓶默默地跟在我身后不远的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走不动了歇在长椅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这里的景色与西湖相似，湖面波光粼粼，岸边绿树成荫，鸟儿时不时在空中掠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暖洋洋地洒在我的脸上。 闷油瓶坐在我旁边，不一会有人送来了毛毯，闷油瓶拿着毛毯搭在我身上，“小心着凉。” 之后，闷油瓶静静坐在我旁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偶尔风吹过，他就会微微动一下，帮我把毛毯拢紧些。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复杂的情绪浮上来，像是那些年积压下的疲惫和倔强一齐在这个静谧的时刻开始松动。 “小哥，你看那里，”我伸手指了指西南方，古香古色的三层小楼，玻璃门廊有几个人正在用餐。 “饿了？” “没有，只是觉的那里很像是楼外楼。”我并没有因为怀孕就爱上了奇怪味道的西湖醋鱼，在此情此景由不得感叹，那次我们就是坐在窗边，闷油瓶不知从什么地方奔来，却是同我告别。 从医生的诊室里出来，思绪便像是被一刀斩断，直到坐在这里，我才发现，从我得知结果后，我竟然从未有一刻想要将‘它’拿掉，也没有什么男性崛起的尊严作祟，内心的波澜竟没有预料中那么激烈，沉重的压力也在静静流淌的湖水旁渐渐平息。 就仿佛十几年前，他还是坐在窗边的位子，同我说，‘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似乎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而如今，这个孩子使我们之间的联系更加复杂又深刻。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一颗小石子，可能是刚刚发呆随手捡到，似是纠结的不停在手里打转。 我微微侧头，看着闷油瓶的侧颜，“这个是…”我停顿了许久，“我们的孩子。”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我脸上划过，落在我的腹部上，他似乎在挣扎，眼神里隐约透露着担忧和压抑。 随后，闷油瓶慢慢蹲下，目光变得柔和，像是在安抚我，“吴邪…”他轻轻唤我，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我给‘它’起了个小名。”我突然开口，打断了闷油瓶接下来的话。 闷油瓶仰头看向我，黑瞳中有着未曾见过的复杂情绪，声音低沉而缓慢：“叫什么？” “小乖。” 空气仿佛一下子静止了。 闷油瓶却怔住了，片刻后，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带着点疑惑：“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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