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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她为什么要……” 卢修斯冷笑一声。他坐直身子,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切起佣人刚刚端上的烤鱼糕。德拉科望着父亲,后者使用刀叉的某种方式让他知道,此时他绝不能动自己盘里的食物。 纳西莎放下那份报纸。“她并没有成功......是吗?”她听上去有点气息不稳。 “并没有成功?”卢修斯抬起眼皮看向妻子,神情里充满了对这个反应的否定。 德拉科心里一沉。他确切地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即使他非常不喜欢父亲这样看母亲。 否定和质疑渐渐转化为愠怒,从卢修斯尖刀一样的眼神里流泻出来,“她就应该安安分分呆在那里,把那颗头低下,别再做什么哗众取宠的事!我们难道没有受够么?!” “卢修斯,你不应该把火撒在我身上——还有,德拉科在这里。”纳西莎压低了声音。 “她是你姐姐。”卢修斯一字一句道。 “正如你所说,”纳西莎攥紧桌布的一角,“你希望我做什么?” “那么她就该试着保持清醒,如果她还记得有你这个妹妹!你应该庆幸你和她不再冠着同一个姓氏,要不然我们的名誉就都完蛋了!” “哗啦”一声,纳西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她死死盯了卢修斯几秒,双唇微微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他说出的话。德拉科眼睁睁看着她离开餐厅,丢下桌上还剩一半的、放凉了的鱼糕。 暖气片在沉寂的屋子里发出微弱的、轰隆隆的响动,卢修斯切着食物,刀锋擦过瓷盘摩擦出尖锐的声音。德拉科愣愣地坐在座位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父亲像是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阴沉着脸吃完了自己盘里的东西。又或许他只是陷在了愤怒当中。 五分钟之后,餐厅里只剩下德拉科一个人。 他眨眨眼睛,低头看看盘子里的鱼糕,又看看母亲和父亲先后离去的方向,最后让视角落在那卷罪魁祸首的报纸上。 他伸出手去,将它拉了过来。 「一月二十六日头条报道:臭名昭著之徒的挣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企图越狱。 根据伦敦中心监狱提供的最新消息,一月二十六日凌晨三点十二分,上个世纪末英国本土最大连环命案(A199507-11号一级案件)的凶手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企图通过监狱的下水管道施行越狱逃脱。过去三年的牢狱生涯当中,莱斯特兰奇一直服用精神药物,状态较为稳定,服刑期间记录良好。然而就在昨夜,狱警在零点以后第二次巡查时,发现罪犯所在的隔间牢门大开。拉响红灯警报、启动紧急备案之后,狱警在五分钟之内,于A区的下水管道井口发现了神志失常的目标人物。 “她当时就跪在那儿,用头不停撞击管道口。”接受采访的一名匿名狱卒回忆道。 “那是不可能办到的。”参与设计监狱的建筑师为我们提供了附加信息,”为了以防类似事件的发生,监狱内的所有内部管道直径都不超过十五厘米,她连半个头都塞不进去。“ 伦敦警方声称,虽然他们并不清楚具有“全英国最安全监狱”之誉的中心监狱为何会发生重刑区牢门导电失效这等低级防御失误,但是,层层的加固系统意味着没有任何一位罪犯(包括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在内)能够攻破重围。 “我们这里有不止一位像莱斯特兰奇这样丧心病狂的杀人犯,”监狱的一位管理人员说道,“我们得为人民的生命安全负责。” 的确,比起一场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越狱计划,莱斯特兰奇的举动更像是突发性的精神失常。根据档案资料的整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从未有过任何家属前来探视。孤独的牢狱生涯,很有可能成为严重精神病症的催生剂。这场闹剧一般的“越狱”事件,是否只是巧合?中心监狱方声称,此次事件之后,监狱将再次加固建筑内的防御系统,同时对罪犯的心理建设与人格重塑项目给予更多的研究与关注。 “九十年代的旧案,想起来依旧让人心惊肉跳。”一位匿名的A199507-11证人如此表态,“莱斯特兰奇绝对不能够再踏入社会。” 三年过去,风波又起。十五年前的旧案,长达十二年的审判。不知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从前的替罪羔羊——其堂弟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看到此条消息,会作何感想? 26/01/2012,丽塔·维斯基特,《都市日报》」 德拉科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他在桌上铺平报纸,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再次看向最后的那行字—— 「不知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从前的替罪羔羊——其堂弟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看到此条消息,会作何感想?」 小天狼星·布莱克? 波特的那个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 德拉科怔怔地放下报纸,回想刚才父亲与母亲的对话…… “她是你姐姐。” 谁是……谁的姐姐?这个什么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吗? 母亲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姐姐? 他皱着眉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把那则新闻看了一遍,逐渐忐忑不安。 这不……这不对…… 德拉科脑袋轰轰作响,握着那卷报纸在餐厅里踱来踱去,过不了几分钟,又蹬蹬蹬爬上楼梯,走到二楼的走廊尽头。直到听见自己有些鲁莽地敲响主卧紧闭的房门,他才意识到,这不应该是他打扰母亲的时候…… “进来。” 纳西莎没有上锁——她从来也不这么做,即便再生气。德拉科推开门,看见母亲垂首坐在床边的样子,一下子冷静了不少。 “怎么了?”纳西莎疲倦地问。 德拉科突然没话说了。他愣愣地垂下手,报纸擦过门框,纳西莎随即看见了它。 起先,纳西莎怔了一下。但很快,一种释然的神情在她的脸上浮现。 “你读过报纸了?”她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柔和。德拉科点了点头。 兴许是不忍心看儿子这么大了还像个小男孩一样守在门口,纳西莎勉强勾出一个微笑,招手让他过来。德拉科听话地走进门,又将门关上,跟着母亲的示意,坐在她身旁。 卧室里有股百合花香,德拉科朝飘窗望去,那里果然有束新鲜的白色花朵。 “你迟早有一天要知道的。”纳西莎说。 德拉科听见妈妈语气里隐隐的沉重,捏着手里的报纸,踌躇许久方才张了口。 “这个……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他谨慎措辞着,“她是……她是……?” 纳西莎抬起头来,视线从儿子的脸转到头顶,又从头顶转回脸,像是在思量着什么,又轻轻下了一个决心。“她是我姐姐。”她最终说,“在我们分别结婚之前。” 德拉科不由自主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也就是说……”他艰难地把所有信息连在一起,“按这个报纸的说法……我们和布莱克......我是说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理论上是我堂弟,你的舅舅。是的。”纳西莎点点头。 德拉科花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跳起来。 “但是父亲——”他完全没法理解,“父亲他那样讨厌小天狼星·布莱克,而且——” “我和我母亲的家族很早就没有联系了。”纳西莎打断了儿子的话,“至于他……至于我们为什么一直没让你过多追问这个事,我想,你能猜出原因。” 百合花散发出浓艳却冷冽的味道。德拉科注视着报纸上的油墨大字,全身逐渐发凉,胃里翻江倒海涌出一股类似于恶心的感受,除此之外还有愤怒——比反胃感更加浓烈的、仿佛被人戏弄了的愤怒。 他起身向门走了几步,又转回头来。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一时忘记了场合和说话对象,语气强烈得叫纳西莎皱起眉头,“以及那么多年你们——你们从来不让我问关于外祖父母或者任何——” “他们很早就过世了,德拉科——不要冲我或者你父亲发火。你父亲当年找遍所有的关系才让我们从档案历史上撇清关系——” “但是他——” “德拉科!”纳西莎倏然从床边站起来,“我们怎么教你的?我现在告诉你,是觉得你足够成熟到可以客观面对一些事。我并不赞同你父亲对你的某些引导,但是那个案件已经过去很久了。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向别人提起我们和……和莱斯特兰奇有关系。” 客观面对?德拉科觉得他一定是听错了。但比起卢修斯偶尔爆发的愤怒,他确实更容易在母亲严肃却冷静的神情下噎住声。 他一言不发低下头。 自己或许真的有点反应过激…… “有些隐瞒是必须的……特别当所有的事已经结束。”德拉科听见母亲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隐瞒什么?“血腥的亲戚”?这也能叫隐瞒么?德拉科不禁想起不到一个月前,他还借”杀人犯“这个名头,侮辱过波特和他的教父,并和他大吵一架。而这事情现在就有点像......有点像朝人吐了一口唾沫,结果唾沫嬉笑着转了个圈,掉到自己的鞋子上了。总之恶心无比。 但他还是松懈了肩膀,放缓了态度。 “是我的问题,母亲。”他低声说。 纳西莎看着他,淡淡笑了笑。再然后,她伸手顺了一下儿子的头发,眼神有些放空。 “……有些时候我在想,让你跟着走你父亲的路,是否正确……你从来不喜欢看新闻,或者是过去的事情,不是吗?不然你一定会知道……我总是花太少时间了解你,德拉科。” 德拉科愣住了。他鲜少有这样的时间和妈妈,或者是任何人,坐下来聊天。大多时候,他与父母的沟通都是谈话性质的,有尊卑,有礼节,有最后要去到的结果,最多也不过偶尔几句对学校或生活的抱怨。剩下零零散散的,全都是简单的问候。父母似乎从来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他自己也是。 “去写功课吧,时间不早了。”纳西莎切断了话头,回到床上去看书。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又在对上妈妈不容置疑的眼神时,选择了沉默。 那个午后,德拉科在书房捧着《世界古地图集》看了半天,一条路也没记住。 波特看到这条新闻,又会怎么想呢? …… “她逃走了?!” 哈利从沙发上腾地站了起来。 “她尝试逃走——哈利,坐下。”小天狼星端着咖啡坐在另一侧,对男孩摆摆手,示意他冷静,“她不会成功的……至少不会在中心监狱成功,那很困难。” “但是——现在?”哈利拔高了音调。 小天狼星看着自己教子乍乍乎乎的模样,不觉被逗笑了。“她是个疯子。”他喝完最后一口美式拿铁,将马克杯放到茶几上,“疯子才不会选什么好时机,也不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现在,我们可以出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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