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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浪,蝉鸣,花香, 热浪。 德拉科无需睁眼——前夜醒来时,它们并未闭上,现在也是一样。 断开的梦境自然衔接在一起。眼前有一个人,除此之外,便是满目的夕阳。 那夕阳带着热浪,带着花香。不是室内暖气片散发出的那种会让后背作痒的热浪,而是裹挟在每一阵风里、顺着衬衫领口温柔灌入,安抚着每一处皮肤的温暖。 雷克雅未克比英国南部的小城要寒冷许多,或许正因为这样,他从未如此淋漓尽致地感受到寒冬与盛夏之间的转变。这样突兀的感受那样明显,以至于让德拉科好好愣了一阵,才意识到自己仍然坐在长椅上。 他,他和眼前的人,他们互相对望。 夕阳,还有花香。 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后仰了——他当然会想要后仰。谁能在见到一整天仇视的人放大的面孔支在自己眼前之时不想后仰呢? 但这后仰只有一点点。 因为很快的很快,他看清了对方的眼神。 那烦躁的、愤怒的、仇恨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如同凝结的冰块被扔入咕嘟咕嘟冒泡的温泉里,快速融化。 究竟……是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却始终无法回答。 哈利望着他,目不转睛。 “德拉科……?” 他开口叫道,德拉科因此又是一怔。 那冰块化入温水之中,彻底不见了。 他们定在那里,犹豫地、不知所措地对视着。 “哈利?” 德拉科同样叫了他的名字,像是个回礼,更像是种探寻。耳畔的风很轻很慢,呼吸也是一样。两个男孩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够闻见彼此身上的味道。 哈利微微垂下眼睑,看向德拉科的嘴唇。后者看上去魂不附体,却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他们稍稍靠近,然后停顿。 再靠近,再停顿。 像是寻找某种确定,像是磁铁两极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他们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凑近彼此,停顿,最终挨在了一起。 是初吻。 当然是初吻——不然还能是什么? 德拉科不记得在哪里听说过,嘴唇是很柔软的。可在昨夜之前,他都没有想到能这么软,好似一抿就化的果冻,还带着苹果的清香。脉搏在瞬间疯狂加快起来,他感到自己抖了一下,像是几个小时前的愤怒,却又完全不一样——这一次,那些紧绷的神经拉扯着他,让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扶住了哈利的后脑勺,唯恐这软绵绵的触感会随时溜走消失一般, 这是梦。 他这么想着,将五指埋入哈利的发丝之中。 这是梦……这是梦…… 隐隐发苦的甜蜜感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升起,如同冻僵的细胞被碳火烘烤,战栗、跳动,又在无穷无尽的温暖中松弛下来。“这是梦……这是梦。”他反复对自己说着,像是在念一个咒语,越是这样念,便越是吻得尽情、吻得用力。 哈利被他吻着,喉咙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脑袋动了动。德拉科刚开始以为他要躲开,下一秒却感到自己的肩膀和背都被搂住了——哈利在回吻他,吻得一样沉溺。 猛然之间,他感到胸中爆发出一种喜悦,喜悦得几乎要让他想要流泪。耳边蝉鸣仍在,树上的小虫每震一次翅膀,气温便多升起来一点。他于是轻轻撬开哈利的牙缝,后者本来就没打算咬紧,只温柔一顶,便缴了械。呼吸比空气还要温热,偶尔吹来一阵风,他们谁都没有理会,只是把彼此拥得更紧。德拉科的指间都是哈利的黑发,有些湿粘的汗水只有让他欲罢不能,几乎要融化到阳光里去。 他们吻着——吻着,直到有些缺氧,并清楚对方也是一样的,才慢慢分开。 哈利贴着德拉科的额头,轻轻喘着气。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刚刚还密不可分的嘴唇现在只离着几厘米的距离。德拉科尝着舌尖的余味,把手从男孩的黑发上移开,转而贴上他的脸颊。 “我以为……”哈利低声说着,像是一声呢喃,“我以为是我的幻觉……” 德拉科停顿两秒,又吻了他一下,“你说这个?” 哈利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我是说……你……我们……我们现在是……?” “你怎么想?”德拉科轻抚着他的脸,灰色的眼眸中仍然里透着一丝丝的紧张。 哈利眨眨眼,注视那双眼睛很久。他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在起风时越变越红,像是要把德拉科的指尖也染得一塌糊涂。 突然,他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德拉科懵住了。他看着那人急急忙忙走向花园栅栏处,脱口大喊:“哈利!” 黑发男孩刹住了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一步又一步,德拉科走到他面前,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哈利叫了他的名字。 “德拉科……” “Yes?” 黑发男孩抬起头,再次和他对视,嘴里漏出一个音节:“我……” “你?”德拉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哈利的脸红得像个苹果。他支支吾吾半天。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我、我饿了!” 德拉科呆愣在原地。 饿了? 对方不安地搓着手,大概觉得自己没说对话。德拉科缓了有一阵,目光从那黑乎乎的头顶移到刚刚自己触碰过的地方…… 才不是饿了。 德拉科突然笑起来。他平稳了呼吸,微微勾着唇角,伸出手去,手掌向上。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该启程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里有从未酝酿过的暖意。哈利怔怔扬起头,夏末的风打翻了盛酒的玫色黄昏,余晖落进两人眼底,四目相接,便烧起一片金红的炽热。那歌唱爱恋的夜莺扇扇翅膀离开树梢,飞过他们的头顶。她滑翔着、盘旋着,望见那一整个花园—— 草地上散落着雏菊花瓣,沉睡的小屋多么安静。苹果树下,一个男孩缓缓抬起左手,将它放进另一个男孩的手心。 ---- *“萨迦”是“Saga”的中文音译,北欧一种故事文体,主要包括家族和英雄传说。 *“父名系统”是我自己的翻译,如果有小伙伴知道准确翻译还请指出。 *“Olvidémi bufanda”是西班牙语,说的是“我忘带围巾了”。 *“Valdis”这家店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住的旅馆在雷克雅未克萨迦博物馆附近,离这家知名冰激凌店是步行五六分钟的距离。 Music - "Cykler" (Gustaf Spetz) 泠:昨天早上十点考完试上交考卷,看完资料大概下午三点开始写,一直写到了一点左右,今早起来又修了挺久。两个星期的停笔让我整个人都有点懵,开头一段就花了比平常长N倍的时间来写,最后感觉上这章好长啊...... 关于Sagas,有两个小插曲还蛮有趣的。一是我注意到有些人把HP这样的系列作品都称作“Saga”。二是我在看冰岛萨迦纪录片的时候评论区有人留言“感谢你的分享,在美国,我们把这些故事称为‘童话’”,紧接着有人回复“……所有英语国家的人都把它们称为童话!” —— 好吧,我承认,那个“……”和“!” 可能是我自己曲解出来的,但真的有乐到。当然也有人把HP理解成某种童话的……Sorry,跑题了,咳咳。 对,新旅程。他们的新旅程开始了,我的新旅(学)程(期)也是。冰岛篇每章都有推歌,今天这首是真的好听,真的。
第53章 夏日痴 哈利是在凌晨五点左右醒来的——朦朦胧胧,睁开双眼,任意识空荡荡悬了一会儿,栖息在深冬的雷克雅未克。 旅馆房间里温度不高,暖气只开到一档,他大半个身子裹在被窝里,头却没那么暖和。撑着床铺坐起来,他一只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慢慢加重了力气,拇指按紧鬓角。 昨夜回到梦境,时间本已过了黄昏。他们又花了几个小时赶路,仍然未能在天黑前进入城镇,只得又在原野中搭起帐篷。正如经验告诉他的一样,人有时候饿过头了,反倒没什么太大感觉。更何况那个男孩和他一直默默牵着手,心慌慌得厉害,又不约而同在看到临月湾轮廓时换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哈利一动不动坐在黑暗中有一阵。小床紧贴墙边,窗帘平顺垂下,尾端扫着被子表面。罗恩躺在对面的床上,翻了个身后不再打呼噜,再一旁的泰勒和安东尼也还睡得踏实。他于是往后挪了挪,悄悄拉开帘子,朝外望去。 冬夜的冰岛首都将将熄了酒吧派对,海面上浮着淡淡的薄冰,如同一面平镜顺着城市边缘切割开来,嵌在路灯连成的金色边框上。 干净。 这是哈利对这个国度的第一印象。 雪山下的彩色房屋,清冷的空气淬着北欧特有的凌烈之风。眼前的海湾幽幽泛着忧郁的蓝调,让他想起梦里沙丘上的小镇,只不过这里没有荒沙,也没有那样耀眼的星群。 明明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了。 哈利望着眼前的海,恍惚着。他早该明白,“喜欢”这种东西,并非说来就来、说去就去。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静谧的小森林,还有西风呼啸的荒原,这天,还有那天……每一天,他们都是那样心照不宣。 对方是什么时候开始也有那种异样情绪的?哈利不傻,他能感觉到,却又不敢相信,说服自己那一定是幻觉,直到前夜……直到昨夜——他喜欢“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多适应,便惊恐地发现并证实了这感情是双向的。两个人手拉着手从黄昏走到了深夜,始终没有说明白现在这算什么关系。然而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在哈利的理解里,这应该叫做恋爱了…… 但那是个梦啊!还……还是个男孩! 他长叹一口气,拉紧窗帘,重新躺回床上,裹住被子把头埋了进去,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困惑闷死一样。从前和秋谈恋爱的时候,他就不太明白有个女朋友意味着什么,现在情况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棒极了,真棒。 哈利闷在一片黑暗里,闻着被子里的薰衣草香,回想梦里的感受。 阳光,花香,热浪。 吻。 那个让他忘乎所以的吻 小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其他三个人都没有什么失眠的困扰——还好是这样,否则他们就该朦朦胧胧醒来,看见某位临时室友在床上不停翻动。黑夜中,男孩无声哀嚎着、迷茫又混乱着,抱着一团被子,睁着两只眼睛,直到七点半闹钟响起。 …… "Vi?rísum uppúr g?mlum rústum, (我们从古老的废墟中崛起) og leggjum ni?ur vopnin, (放下我们的武器) r??um saman a?n?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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